第26章 放過
第26章
「黑……黑九，是我不對！我錯了，請你饒我一命，我以後絕對不會在針對白軟！」
「我是部落里為數不多的優等雌性，我契約的獸夫有二十幾個，如果我死了，其中很多三級獸夫都是其他部落的獸人，要是我死了，他們都會變成流浪獸，到時候你會被部落討伐的……」
「好歹你曾經喜歡過芳芳，我是她最好的朋友，看在這個面子上求你……求求你繞我一次吧……」
她聲音顫抖，狼狽的跪在地面，神里的驚恐幾乎要溢出來，整個人幾乎匍匐在地面上朝著黑九求饒。
黑九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身上因為打鬥而凌亂的獸皮長袍，無數冰花在他的意念下流動。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翠獺身上：「翠獺，我有說過我喜歡狐芳芳嗎？就算我沒有契約白阮，我也不會契約她，如果你想用這些來換你的命，那你打錯了主意！」
翠獺哐哐磕頭，大腦空白，整個人情緒也逐漸崩潰，她知道狐芳芳喜歡黑九，而這些年黑九也只對狐芳芳有好臉色，部落里的其他雌性……不對，不止是雌性，而是部落里的所有獸人，不管幼崽還是雄性，他向來都沒什麼好臉色。
一直以來，她都以為，黑九也是喜歡狐芳芳的，畢竟他對狐芳芳的態度比對他自己名譽下的幼崽還要溫和，她還以為黑九契約這個外族雌性是因為獸能反噬嚴重等不到契約儀式那天不得已的。
所以在和白阮發生衝突後又聽到狐芳芳的哭訴，她才怒火上頭讓身邊最強大的兩個獸夫去截殺剛捕獵回來的黑九……她以為他們能得手……
她甚至想好了退路，就算那兩個廢物沒殺死黑九，以他對狐芳芳的喜歡，自己和狐芳芳又是好友，再怎麼也不會遷怒到自己身上。
黑九眼中划過一抹暗色，五指一手，漫天的霜花瞬間化劍，直直朝著翠獺命門而去！
「不要！不要殺她！」
就在翠獺要被黑九的冰刃戳成血窟窿的前一秒，白阮猛然睜開雙眼，驚慌的聲音生生阻止了黑九。
而黑九也在他這聲驚呼中卸掉了所有攻勢，轉而疑惑不解的看向她。
「為什麼？她今天欺辱了你，我再幫你報仇。」
他不理解，怕白阮害怕，他都叫她閉上了雙眼，而且為了避免她睜開眼看到的場面過於血腥，他已經很收斂了。
要是以往，這些人哪裡只會斷一雙腿，整個身體都會被他卸成七八塊再生生刨出獸晶，最後全部凍成冰雕擊碎成齏粉。
不是他殘忍血腥，而是面對敵人，獸人骨子裡都是爆戾的，他要是打不過這些人，他們也會把他的屍體刨開挖出獸晶，還會因為他騰蛇一族的蛇皮堅硬而剝皮抽筋。
白軟瘋狂安撫自己，艱難的狂咽口水，看著眼前全身鮮血淋漓，甚至雙腿四處散落的五人，她身子都顫抖的快克制不住倒下。
以前覺得叔叔打罵她很殘忍恐怖，如今才知道，那點拳腳相加的疼，在這血肉橫飛的場面面前，連塵埃都算不上。叔叔的巴掌再狠，也不會把人打得四肢分離；叔叔的咒罵再凶，也不會讓空氣里瀰漫著這麼濃的、幾乎能凝成實質的血腥味。
她死死咬住下唇，嘗到滿嘴的鐵鏽味，才勉強壓下喉嚨里的乾嘔。那些斷腿扭曲地散在泥地里，皮肉外翻，白森森的骨頭茬子刺目得很，和地上綻開的血花攪在一起，像一幅被惡鬼撕碎的畫。
風颳過荒原，帶來幾聲零星的獸吼，她渾身一激靈，腿肚子一軟，終於撐不住往旁邊倒去，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樹幹上，牙齒打顫的聲音在寂靜里格外清晰。
「不……不會的……」她喃喃自語，指尖摳進樹皮里，摳得指腹生疼，「黑九他怎麼敢……怎麼敢殺這麼多人……」
她的後背撞在樹幹上，發出一聲悶響，那點動靜在死寂的荒原上，卻像驚雷般刺耳。
風停了一瞬，下一秒，一道冷到刺骨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
黑九緩緩轉過身。
他渾身的血漬還在往下滴，銀灰色的狼毛被染成了深淺不一的紅，連眼睫上都沾著細碎的血珠。他手裡的獸核利刃還在淌血，刀尖垂著，一滴猩紅砸在地上，濺起小小的血花。那雙猩紅的獸瞳，在暮色里亮得驚人，直直地鎖住她，沒有半分溫度。
她的呼吸瞬間停滯，渾身的血液像是凍住了，連顫抖都忘了。
黑九抬腳，一步步朝她走來。
他踩過那些散落的斷腿，踩過蔓延的血泊，每一步落下，都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他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壓迫感，逼得她幾乎要窒息。
「看夠了？」
他的聲音很低，裹著寒風，颳得她耳膜生疼。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走到自己面前。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擋住了最後一點天光。他微微俯身，猩紅的獸瞳湊近她的臉，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語氣里聽不出情緒：「剛才的話，你都聽見了？」
她猛地搖頭，牙齒打顫的聲音在喉嚨里滾來滾去，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糊住了視線。
黑九盯著她哭花的臉，狼尾輕輕掃過地面，帶起一片血污。他抬手，指尖擦過她的臉頰，指腹上的血腥味嗆得她猛地偏頭。
「想跑？」他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卻沒有半分笑意，「你覺得，你跑得掉嗎？」
她的頭搖得像撥浪鼓，眼淚混著臉上的塵土，淌出兩道狼狽的泥痕，喉嚨里只能擠出細碎的嗚咽。
黑九的指尖還停留在她的臉頰上，那點帶著血腥味的冰涼觸感，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緩緩收回手，目光掃過她藏在身後的那枚虎族信號哨，尾音拖得漫不經心：「虎族的人快到了，你說，我要是把你交給他們，告訴他們，是你引著赤虎來偷襲我的……」
她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他，倒三角眼裡滿是不敢置信的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