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雙頭
對付流浪獸人黑九可以不遺餘力的全部擊殺,要不是為了留下黑山部落那些雄性的性命,這場戰役他打的不會這麼艱辛。
他清楚現在沒有了那些等級低的流浪獸人圍剿,正是他解決那頭五級獸人的最佳時機,可現在他的異能,已經所剩無幾,身上的傷也嚴重到無法繼續飛行。
他咬緊牙關,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必須要殺死那頭五級流浪獸人!
「阮阮!」
殺紅了雙眼的黑九仰天長嘯,積蓄最後的所有異能在瞬間爆發,一陣白光之後,那頭五級流浪獸人徹底倒下。
而黑九也奄奄一息的墜落在地面,身後的幾頭獸人趁機啃咬在他身上,而他再也沒有反抗的氣力,只是側頭抬眸望著洞穴,眼中划過一滴血淚。
看著傾灑的漫天白雪,黑九最後一次嗅聞著空氣中的氣息,直到確定沒有氣息再散發,也沒有其他獸人再奔涌而來,他才徹底閉上了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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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阮心頭一震,不安感席捲全身,她慌忙抬手看向手腕上那條精緻小蛇,栩栩如生的小蛇仿佛失去了所有顏色,暗淡無光的烙印在她手腕上,好似沒了生機。
「不!不行!黑九不能死!」
她驚慌的坐起身,憔悴虛弱的身體因為猛然的動作砸在地上,眼前黑影陣陣,不僅是身上疼,過度使用異能讓她的整個腦神經也疼的渾身抽搐。
她快速撤去身上的藤蔓,檢查了一下身體,葵水已經徹底結束,她搖搖晃晃的走到水缸旁邊,一言不發,大半個身體沒入裡面,徹底的清洗之後,她才搖搖晃晃的出來換掉身上的衣服。
這身衣服穿了六天,早就一股味道,她不敢留下,換下之後快速丟進空間,換了一身乾淨的新衣服之後才徹底放心。
這幾天她幾乎沒有進食也沒有喝水,睡覺也是斷斷續續的,很多時候都是因為使用異能過度,身體承受不住才昏厥過去。
但哪怕昏睡中她也在擔心黑九的安全,每一次她都夢到黑九一個人獨木難支,被群獸圍攻死在了外面。
每一次那血腥殘忍的畫面都會把她嚇醒。
她艱難的撐起身體,本就瘦弱的身軀更加瘦弱憔悴,過度的消耗導致她連站立都有些艱難。
她恍恍惚惚的摩挲著洞穴的巨石,想要推開,可任憑她怎麼用力那石頭也紋絲不動。
本來是保護著她不被外面的獸人啃食傷害的屏障此時儼然成了她無法逃脫的牢籠,成了她出去的最大阻礙,成了去見黑九的一道無法撼動的巨壑。
她紅腫的眼睛蓄滿了淚花,看著手臂上越來越黯淡的小蛇心急如焚,焦灼和惶恐讓她心口發疼。
「黑九……求求你,你別死,你死了我怎麼辦,我不能失去你,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明明當初你就勸過我收下岩松,是我害死了你,都是我……」
斷斷續續的聲音細弱如遊絲,帶著無盡的絕望,從白阮齒縫裡艱難擠出來,每一個字都裹著瀕死般恐懼的涼意。
連換氣都微弱淺短,抽抽噎噎的,只剩喉間嗬嗬的氣流聲,像風中殘燭,一點點沒了希望。
「阿母!阿母!」
突然,洞穴外傳來幾聲擔憂的喊叫。
巨大的岩石被輕易搬開,三頭巨大的身影擋在石洞前,白阮下意識抬眸看去,眼中閃過驚愕和歡喜。
是化作獸形的三個幼崽,此刻他們幼崽的稚嫩盡數退去,渾身都是收斂不住的凶獸氣息。
小黑身軀膨大的猶如一顆高聳的巨樹,身上鱗片黑如漆墨,泛著冷硬光澤,渾身散發微危險的氣壓。
糖糖更是化作一頭巨虎,金漸層的毛色被白雪完全覆蓋,只有一雙獸瞳淬著狠戾的寒光,粗壯的前爪穩穩紮在雪地里,將白阮保護在身後。
而最讓白阮驚訝的是小白,她目光落在那頭盤踞在洞穴外龐大的雙頭巨獸身上,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小白的獸形,比小黑的獸形至少大兩圈。
通體鱗片瑩白如羊脂美玉,剔透得能映出雪光,蛇身蜿蜒盤踞,幾乎與茫茫白雪融為一體,兩個巨大的蛇首高高昂起,蛇口大張,利齒森白如刃,猩紅信子快速吞吐。
血盆大口裡噴吐著凜冽寒氣,猙獰凶煞,仿佛下一秒便要將靠近者生吞入腹,卻偏偏將兩顆頭顱都偏向白阮的方向,一邊警惕周遭動靜,一邊護得密不透風。
「阿母……你你瘦了好多,這幾天你受苦了……嗚嗚嗚……」
「姨姨對不起,我們打不過那些發瘋的獸人,巫醫奶奶說我們來了也是送死,不讓我們出門……」
小黑和糖糖一邊說一邊垂頭,兩個巨大的獸頭很快被眼淚浸濕。
小白兩個蛇腦袋互相對看了一眼,獸瞳閃過疼惜,又很快被兇狠代替,他一尾巴甩飛身後試圖撲上來的受傷雄性。
語氣帶上一絲哀痛:「阿母……阿父他死了。」
白阮心頭猛然震顫。
她不敢置信的推開幾個幼崽,跌跌撞撞的走出洞穴。
洞穴外的天光讓她雙目刺疼,她用力地揉搓了幾下眼睛,才再次把視線落在平地里。
眼前的一切恍若夢境,視線中,漫天的白雪洋洋灑灑鋪滿了整個世界,明明前天還綠野一片的山林此刻仿佛裹上了銀裳。
薄薄的白雪中,無數渾身鮮血淋漓的獸人還在掙扎還在叫囂抽搐,哪怕昏迷中他們也依舊青筋暴起,渾身肌肉虬結,掙扎著身軀努力往白阮所在的山洞爬行。
而最前面,一頭龐大的墨色巨蟒橫闊在洞穴外,仿佛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把所有發狂的獸人隔絕在外。
巨蟒的身軀巨大巍峨卻一絲不動,他渾身的鱗片翻開散落,飄雪落在血肉中又化作血水蔓延在地面染紅了周遭的白雪,形成一條蜿蜒刺目的血色小河。
身上的血肉被撕咬的凹凸不平,依稀能看見體內若隱若現的內臟,尾巴幾乎斷裂,一對能覆蓋千里的巨翅也被折斷啃食。
仿佛沒了氣息一般,就這麼寂然無聲的躺在血染的皚皚白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