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絕望
鉛灰色的天穹低覆，漫天的飄雪簌簌飄落肩頭，緩緩覆蓋這場殘酷血腥的一切。
白阮只感覺周遭腦子靜的可怕，只有刺骨的寒風在耳邊呼嘯，眼前的一切都逐漸模糊了輪廓。
她聽不見幼崽們的呼喚，也看不見任何的希望，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冷色，只有她一個人站在原地，裹著滿目的蕭索漫無邊際。
觀海搖搖頭，嘆息一聲，對來幫忙的其他獸人說道：「把黑九的獸晶挖出來給白阮，屍體埋到後山吧。」
他看向岩松：「既然你不願意和芳芳契約，那就先留在白阮身邊照顧她渡過這個寒雪季，如果這個寒雪季你都沒辦法獲得白阮的認可成為他的獸夫，那到時候你必須和芳芳契約。」
岩松蹙眉，聲音冷漠：「不用你說我也會照顧她，至於契約，就算阮阮這輩子都不和我契約，我也不會和狐芳芳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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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遇到白阮之前，他心裡只有變強成為更高等級的獸人，對雌主並沒有其他的想法，在他看來雌主只不過是安撫獸能的一個媒介或者工具，他保護對方，對方給予安撫，更像是一種交換。
可遇到白阮之後，他的想法徹底改變，從遇見白阮的那一天起，他的腦海無時無刻不在思念她，不管何時何地心裡都是她的音容笑貌。
哪怕白阮不願意和他契約，也不願意收他當守護者，他都覺得生活變得有了趣味有了意義，只要能遠遠的在旁邊看著她，他甘之如飴。
觀海剛想說教幾句，一個身材修長，五官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正是璃月的阿父蒼鱷，他眉眼自帶溫潤，聲音也清亮柔和。
「觀海，岩松想要契約誰他會自己選擇，還是先處理白阮的事情吧，她對黑九的感情太重可不是好事。」
觀海臉色一變，有些不悅，語氣更加冷肅：「要不是你磨磨蹭蹭半天不來，他至於丟了性命？！」
第一天他來時看著圍堵洞穴的獸人都是一二級居多就沒有出手，又因為被那股氣息引的慾火焚身，索性就去找自己的雌主。
但雌主就一個，為了爭奪契約先後，他和蒼鱷大打出手，以至於耽誤不少時間。
蒼鱷沒理睬觀海，他發覺白阮的情況不太正常，有些擔憂道：「她的皮膚青紫的不太正常，這是被凍到極致的一種現象，身體也很虛弱，在這樣下去她會死的。」
幾個幼崽一直圍聚白阮身邊，聽到黑九死訊的時候他們雖然難過但並沒有太大反應，此時聽到白阮會死，一個個嚇的小臉扭曲，連獸形都顧不上維持了，瞬間化作人形。
一個個拉扯著白阮已經落了一層白雪的衣襟安慰哀求，試圖把她拽回洞穴里去。
白阮動了動僵硬的手指，突然想起空間的一些特效藥。
對！空間，空間裡一定有東西能救黑九，她能把自己從另一個世界帶過來，這麼強大神秘的空間，一定有東西能救黑九！
一定有！
從腦海中調出空間面板，她瘋狂的刷著上面的所有商品，試圖在上面找到能救命的藥。
可她的行為在其他人看起來就很奇怪，眾人看著她雙手在空中不停的翻動手指，表情也一再變化，不免開始擔心起她的精神狀況。
而白阮全然不顧其他怪異的眼神，只是瘋狂的從空間裡兌換各種瓶瓶罐罐的藥劑往黑九身上倒。
她不能放棄，也不可以放棄！
如果連她都認為黑九死了，那黑九就真的死了。
她目光期待的望著那些藥，期望能讓黑九的傷有所好轉，可一瓶瓶液體和藥粉倒下去，黑九都沒有絲毫反應，那些藥就像倒入大海般，連個水花也沒濺起。
白阮愣了半晌，凍的青紫又混合著學血跡的手落在黑九的腦袋上，然後，緩緩的撩開手腕的衣袖，她一直不敢看，怕看到那條黯淡的小蛇徹底沒了顏色，她不敢相信黑九會死。
衣服撩開的瞬間，暗淡的小蛇徹底變成了灰色，白阮一下沒了力氣，跌在幾個崽崽身邊。
黑九真的死了。
她記得黑九說過，一旦小蛇變成灰色，就代表他死了。
白阮目光死寂，哭的紅腫的眼睛再也滴不出眼淚，只是麻木的沒有任何情緒的望著白茫茫的天空，後悔絕望侵蝕著她的四肢百骸。
如果當初黑九沒有救下自己，他就不會被自己害死了。
腦袋裡突然迴響著叔叔姨母的謾罵。
「你這個掃把星，天煞的災星！」
「要不是你，你爹娘也不會死，就是你剋死了他們，要是沒有你，他們才不會死！」
「喪門星轉世就是你，沾誰誰倒霉，害誰誰遭殃，只會禍害旁人，自己怎麼不去死……」
或許，我真的是天生的禍害，專門剋死愛我的人，爹娘死了，黑九也死了……
「阮阮……」
一聲呼喚，猛然讓白阮從沉浸的悲傷和自我譴責中抬頭。
她一個鯉魚打挺的爬起來，目光灼灼的盯著黑九，驚喜和不可置信瞬間淹沒了她，她幾步撲倒黑九旁邊，依偎在他腦袋旁邊哽咽的說不出話。
「黑……黑九，是你叫我……對嗎？」
「對對對！是黑九，他沒死，他居然在吸收獸晶！」岩松不可置信的看向黑九，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阿父沒死！太好了，阿母終於不用難過了！」
眾人驚奇的圍著黑九打轉，尤其是觀海和蒼鱷，他們都是五級獸人，對獸人的生命力感知會更加清晰，剛才他們分明都感覺到黑九的生機是斷絕了的。
殘破的巨蛇開始呼吸，巨大的蛇嘴開始呼出些許熱氣，嘴裡滿滿當當的獸晶也在緩緩發散的光芒，那是被吸收的徵兆。
那雙巨大的瞳孔也逐漸聚焦，哪怕沒有完全恢復意識，巨蛇也開始低聲的呼喚著白阮的名字。
」阿母，你別哭，阿父沒死，他還活著。」
化作人形的小白給白阮披上一件獸皮大氅，是從岩松身上扒拉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