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調養
漫天風雪依舊呼嘯，黑九抱著渾身是傷的白軟，黑色妖力如同最溫柔的繭，將她牢牢裹在其中，隔絕了刺骨寒風與漫天冰屑。他身形一閃，便化作一道墨色流光，避開了狐族與紅鷹族的戰場，朝著雪原深處一片隱秘的冰谷掠去。
那冰谷被他提前布下隱匿結界，谷內溫暖如春，與外界的冰天雪地判若兩地。谷中鋪著厚厚的黑色獸絨，中央擺著一塊瑩潤的千年寒玉，正是當初滋養他殘魂、助他破而後立的至寶。
黑九小心翼翼地將白軟放在獸絨上，指尖輕顫，不敢輕易觸碰她潰爛的肌膚。她身上的鎖靈縛獸索還在死死勒著，符文泛著冷冽的寒光，不斷吸食著她僅剩的妖力與生機。
他眸色一沉，漆黑的妖力凝聚指尖，輕輕一挑，那連六級大妖都需費些力氣解開的縛獸索，竟如同脆弱的絲線般寸寸斷裂，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中。
沒了束縛，白軟的眉頭依舊緊緊蹙著，蝕骨毒液在她經脈里瘋狂竄動，所過之處，經脈寸寸龜裂，原本靈動的肌膚布滿血痂與潰爛，手腕上那道赤色本命血契，依舊鮮艷得刺目，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她的神經，讓她在昏睡中也忍不住發出細碎的痛哼。
「別怕，軟軟，我在。」
黑九蹲下身，低沉的嗓音帶著化不開的溫柔，他掌心凝聚起一縷精純至極的黑色妖力，緩緩覆在白軟的額頭。這妖力源自他進階六級大妖后的本源，蘊含著死寂與新生雙重力量，剛一觸碰到白軟的肌膚，便順著她的百會穴緩緩湧入，溫柔地包裹住那些肆虐的蝕骨毒液，一點點將其逼出體外。
毒液順著白軟的毛孔滲出，化作黑褐色的水漬，落在獸絨上瞬間腐蝕出小小的破洞。黑九目不轉睛地守著她，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呵護一件易碎的珍寶，哪怕指尖被毒液濺到，也毫不在意。
不知過了多久，白軟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呼吸也平穩了些許，只是臉色依舊蒼白如紙，生機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黑九知道，光是逼出毒液遠遠不夠，她經脈盡毀，妖力盡散，肉身更是殘破不堪，唯有動用他吞噬的那頭五級凶獸的本命獸晶，才能讓她徹底痊癒，甚至重塑經脈，脫胎換骨。
那枚獸晶被他藏在寒玉之中，通體赤紅，散發著磅礴炙熱的凶獸精氣，是五級凶獸畢生修為所化，力量狂暴至極，若是直接融入，尋常妖獸定會被撐得爆體而亡。
可白軟的身體太過脆弱，根本無法承受獸晶的狂暴力量。
黑九垂眸看著懷中少女蒼白的容顏，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唯有以他的身體為媒介，用本源妖力溫養獸晶，再通過肌膚相親的方式，將煉化後的溫和精氣渡入她體內，才能讓她安全吸收，重塑肉身。
他輕輕抱起白軟，讓她靠在自己懷中，指尖褪去她身上破碎不堪、沾滿血污的衣衫。動作沒有半分褻瀆，只有滿心的疼惜與鄭重，每一寸觸碰到她傷口的地方，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白軟在昏睡中感受到一絲溫暖，下意識地往熱源靠了靠，纖細的手臂環住他的脖頸，臉頰蹭了蹭他溫熱的脖頸，像一隻找到了歸宿的小獸。
黑九的身軀瞬間僵住，喉結微微滾動，心底的戾氣與冰冷盡數化作繞指柔。他低頭，在她沾滿血污的額頭輕輕印下一個吻，如同許下最鄭重的誓言。
他取出那枚赤紅獸晶，握在掌心，本源妖力瘋狂涌動，將獸晶包裹其中。狂暴的凶獸精氣在他體內肆虐，卻被他六級大妖的強橫力量強行鎮壓、煉化，一點點褪去暴戾，變得溫潤純粹，如同暖玉般的精氣順著他的經脈，緩緩湧向四肢百骸。
緊接著，他輕輕覆上白軟的唇，將煉化後的獸晶精氣，一點點渡入她的口中。
溫熱的氣息交織，純粹的精氣順著白軟的唇齒湧入，順著咽喉滑入體內，瞬間流遍四肢百骸。那些龜裂的經脈被精氣緩緩滋養、修復，潰爛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脫落，長出粉嫩的新肉，蝕骨毒液留下的隱患，被徹底清除殆盡。
白軟在昏睡中感受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包裹著自己，原本蝕骨的疼痛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舒適與安穩。她緩緩睜開眼，朦朧的視線里，是黑九近在咫尺的冷峻容顏，他緊閉著眼，長睫微顫，額頭滲出細密的薄汗，顯然在為她療傷耗費了巨大精力。
「黑九……」
她輕聲呢喃，聲音依舊微弱，卻多了幾分生機。
黑九睜開眼，黑色的眸子裡映著她的身影，滿是溫柔與心疼。「醒了？」
他沒有停下渡送精氣的動作，只是輕輕將她抱得更緊，溫熱的肌膚相貼，獸晶精氣源源不斷地從他體內湧入她的身體，修復著她所有的創傷。
這是獨屬於他們的溫馨，沒有外界的紛爭，沒有狐芳芳的折磨，沒有血契的束縛，只有彼此的溫度與氣息。白軟靠在他懷中，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以及湧入體內的溫暖力量，眼眶再次泛紅。
從懲戒洞的絕望地獄，到此刻的安穩懷抱，她像是做了一場漫長而痛苦的噩夢，而黑九，就是將她從噩夢中拉出的光。
「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生怕一鬆手，眼前的一切就會消失。
黑九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相抵，呼吸交織。「我說過，我會回來，永遠不會丟下你。」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每一個字都砸在白軟的心上。獸晶精氣在她體內徹底融合，原本殘破的肉身徹底痊癒，肌膚變得瑩白細膩，比以往更加光潔，經脈更是被凶獸精氣拓寬數倍，隱隱有妖力在其中緩緩流淌，甚至比被囚禁前還要強盛。
手腕上那道赤色本命血契，在獸晶精氣與黑九本源妖力的雙重沖刷下，微微閃爍，卻依舊牢牢印在肌膚上，像是在宣告著她與霧尋川的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