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歸來
就在她徹底陷入絕望之際，洞外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鷹唳！
那鷹唳聲兇悍霸道，翅膀扇動的狂風，直接將厚重的石門狠狠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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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夾雜著血腥味，瞬間湧入懲戒洞。
白軟艱難地抬起頭，模糊的視線里，出現了一道巨大的紅色身影。
那是一隻體型無比龐大的紅鷹。
羽翼張開，幾乎遮蔽了整個洞口，羽毛呈鮮艷的赤紅色，在風雪中泛著冷厲的光，一雙鷹眸銳利如刀，死死鎖定著洞內癱在地上的她。利爪鋒利如彎刀，閃爍著能輕易撕裂妖獸皮肉的寒芒。
是巨紅鷹族的妖兵。
白軟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還沒來得及逃出去，就先被外敵發現了。
紅鷹族素來殘暴，以捕獵為生，落到他們手裡，下場只會比在狐芳芳手裡更慘。
那紅鷹低頭，銳利的目光掃過她身上的鎖靈縛獸索，以及渾身潰爛不堪的傷口，似乎在判斷她是否還有價值。下一秒，它猛地伸出巨大的利爪，狠狠朝著白軟抓來！
利爪穿透破碎的衣衫，死死扣住她的肩膀。
尖銳的指甲直接刺破肌膚，深入骨縫，劇痛瞬間席捲全身。白軟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卻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被紅鷹利爪牢牢抓住，騰空而起！
風雪瘋狂地拍打在她的臉上，身上的傷口被狂風颳過，疼得她幾乎暈厥。
她被紅鷹抓著，衝出懲戒洞，衝上高空。
腳下，是狐族與紅鷹族廝殺的戰場。
鮮血染紅了白雪，狐族的哀嚎聲、紅鷹的鷹唳聲、兵器碰撞聲、妖力炸裂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一幅慘烈至極的修羅畫卷。
她看見了霧尋川。
銀灰色的狐耳染滿鮮血，平日裡溫和的銀藍色眸子裡，此刻只剩下狂暴的殺意，九條狐尾在身後狂舞，妖力席捲四方，每一次出手，都有紅鷹墜落。可紅鷹族數量太多，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斷，他身上已經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動作也漸漸遲緩。
他在拼命。
為了狐族，為了……守住這片領地。
而她，卻被紅鷹抓著，越飛越高，越飛越遠，漸漸遠離戰場，遠離他的視線。
「霧……尋川……」
白軟嘴唇微動，微弱的聲音被狂風吞噬。
她的視線，漸漸模糊。
肩膀上的傷口在流血，身上的鞭傷在劇痛，鎖靈縛獸索的寒氣還在侵蝕著她的生機，意識，一點點沉入黑暗。
她要死了。
死在逃亡的路上，死在紅鷹的利爪之下。
原來，她拼盡一切想要抓住的自由，終究只是一場泡影。
血契難消，命運難違。
她終究，逃不開這註定的結局。
紅鷹抓著她，在漫天風雪中飛速前行。巨紅鷹族擅長在雪天捕獵，越是惡劣的天氣，它們的速度便越快，視野也越清晰。不過半柱香的時間，便已經飛出狐族領地，朝著茫茫雪原深處飛去。
白軟的身體越來越冷，血液幾乎凝固，呼吸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腦海里，閃過的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
那個總是沉默寡言，卻會在她被欺負時，默默擋在她身前的黑九。
那個為了護她，自爆妖丹，魂飛魄散的黑九。
「黑九……」
她輕聲呢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若有來生，不要再遇見她這樣的人了。
不要再為了她，賠上自己的性命。
就在她呼吸徹底停滯，身軀徹底失去力氣，即將從紅鷹利爪中墜落的剎那——
一道無比兇悍、帶著無盡戾氣與死寂氣息的黑色妖力，如同海嘯般，驟然從下方雪原中沖天而起！
那妖力漆黑如墨，威勢滔天，僅僅是氣息擴散，便讓整片天空的風雪都為之停滯！
抓著白軟的那隻紅鷹，瞬間發出一聲驚恐至極的鷹唳！
它渾身羽毛倒豎，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像是遇到了天地間最恐怖的存在，翅膀僵硬，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唳——！！」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徹天際。
那道黑色妖力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瞬間撕裂空氣，狠狠擊中紅鷹的翅膀！
龐大的紅鷹身軀，直接被這股恐怖的力量攔腰斬斷！鮮血如同暴雨般灑落，染紅了下方的白雪。
白軟失去支撐，身軀從高空急速墜落！
她閉著眼，等待著死亡降臨。
可預想中的撞擊沒有到來。
一雙帶著微涼氣息、卻無比有力的手臂，穩穩將她接入懷中。力道輕柔得像是抱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生怕稍一用力，就會將她碰碎。
熟悉的淡淡血腥味，夾雜著一絲死寂卻強大的妖力氣息，籠罩了她。
白軟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掀開一絲眼皮。
模糊的視線里，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無比熟悉的黑色身影。
男子一身黑衣，墨發狂亂飛舞在風雪中，面容冷峻，輪廓分明，那雙曾經總是沉默溫和的黑色眼眸，此刻卻只剩下無盡的戾氣與死寂，可看向她時，那戾氣瞬間褪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心疼與後怕。
是黑九。
真的是黑九。
他沒有死。
白軟的眼眶，瞬間紅了。
積攢了無數日夜的委屈、痛苦、絕望、恐懼，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眼淚混著血污，無聲滑落。
「黑九……你……沒死……」
黑九低頭，看著懷中奄奄一息、渾身是傷、幾乎沒有一塊完好肌膚的少女，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輕輕拂過她臉上的血污，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那隻曾經能輕易撕碎凶獸的手，此刻連觸碰她，都小心翼翼。
「我在。」
兩個字，低沉沙啞，卻帶著千鈞之力，穩穩落在白軟耳邊。
「我回來了。」
他沒有死。
當日祭台之上，他自爆妖丹，本應魂飛魄散，可他心中執念太深，放不下那個被契約捆綁、孤立無援的小姑娘。一絲殘魂僥倖未滅，墜入雪原地底，被地底千年寒玉滋養，又意外吞噬了一頭隕落的五級凶獸妖丹，非但沒有魂飛魄散，反而因禍得福，破而後立，直接突破桎梏，進階成了六級大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