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破壞
朔風卷著鵝毛大雪，將黑山部落的石屋裹上一層厚厚的白霜，寒雪季已至中旬，雪原上萬物凋敝，唯有呼嘯的風雪日夜不停，敲打著部落外圍加固了三層的木石防線。
自狐芳芳與霧尋川投靠虎狼兩族、密謀進犯的消息傳回黑山，整個部落便進入了全員備戰的狀態——老族長領著族中長者加固山口關卡，將巨木、堅石層層堆砌，又在防線外圍埋下尖銳的獸骨陷阱；黑九親自操練族中青壯，將墨色妖力化作實戰技巧，手把手教族人格擋、劈砍、協同作戰；白軟則帶著部落里的婦人，縫製禦寒的獸皮襖，烘乾草藥，清點糧食與食鹽，將部落的物資分門別類存入隱蔽的地洞。
食鹽，是雪原部落熬過寒雪季的命脈。
寒雪季漫長酷寒，妖獸與族人皆需食鹽補充體力、抵禦嚴寒，醃製獸肉、保存糧食更離不開鹽。黑山部落世代守著一處地下鹽礦，雖產量不高，卻足夠全族安穩過冬，這也是虎狼兩族覬覦黑山的緣由之一——虎族與狼族領地遼闊，卻唯獨缺鹽，往年只能以高價物資交換，如今有了叛徒引路，他們第一個盯上的，便是黑山的命門。
這日深夜，風雪最烈之時，黑山部落西側的防線外，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異響。
值守的族人正搓著凍僵的手巡邏，雪幕之中，驟然衝出數十道黑影，動作迅捷如鬼魅，利爪泛著寒芒，直撲防線後方的鹽洞方向！為首之人，一身灰衣在風雪中翻飛，面容癲狂，正是被虎族用藥物穩住瘋癲、修為精進至五級巔峰的霧尋川！
他身旁，狐芳芳裹著厚厚的獸皮，臉上再無往日的卑微，只剩怨毒的獰笑，她指著漆黑的山壁下方，尖聲下令：「就是那裡！黑山的鹽洞全藏在那片石縫下，毀了鹽洞，他們不用我們打，寒雪季過半就會活活凍餓而死！」
霧尋川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鹽洞入口，腦海中只剩狐芳芳日夜灌輸的恨意——毀了鹽洞，斷了黑山的根基，讓白軟與黑九嘗嘗走投無路的滋味！他催動全身妖力，掌心凝聚出鋒利的風刃，朝著鹽洞的石門狠狠劈去！
「有敵襲！」
值守頭領的嘶吼劃破夜空，部落內的警鐘瞬間轟鳴，黑九披衣而起，墨色妖力席捲周身，化作一道黑影直衝西側防線，白軟抱著驚醒的小黑小白，緊隨其後，族中青壯手持獸骨兵器、石斧長矛，紛紛衝出石屋，投入戰鬥。
可霧尋川此番前來，本就是偷襲。
他熟知黑山部落的布防死角，又有狐芳芳精準引路，加之虎族撥給他的三十名精銳虎卒，皆是悍不畏死之輩，等黑山族人趕到時，鹽洞的石門已被霧尋川的風刃劈碎，洞內的鹽礦層被虎卒用巨錘砸得崩塌大半，儲存好的粗鹽、精鹽混著碎石、積雪，散落一地，被風雪迅速浸透、凍結，大半都成了無法使用的廢鹽。
「混蛋！」
黑九目眥欲裂，六級大妖的威壓驟然爆發，無形的氣浪將虎卒與霧尋川狠狠掀飛，數名虎卒當場口吐鮮血，筋骨盡斷。霧尋川借著妖力緩衝，落地後踉蹌幾步，看著被毀的鹽洞，發出癲狂的大笑：「白軟！黑九！你們的鹽洞沒了！我看你們怎麼熬過寒雪季！」
狐芳芳躲在霧尋川身後，怨毒的目光掃過白軟，聲音尖利：「這只是開始！虎狼大軍不日便會全面進攻，你們黑山部落，註定要和狐族一樣，徹底覆滅！」
黑九眸中殺意沸騰，抬手便要凝聚致命妖力，可霧尋川深知不是黑九對手，見任務完成，立刻拽著狐芳芳，帶著殘餘的虎卒，借著風雪掩護，倉皇逃竄，轉瞬便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戰鬥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偷襲者已逃之夭夭，可黑山部落的損失，卻沉重得讓所有人心頭一沉。
白軟站在被毀的鹽洞口，看著滿地狼藉——平整的鹽層塌陷，精心儲存的食鹽被雪水浸泡，凍成了堅硬的鹽石，僅剩角落幾袋未被波及的精鹽，寥寥無幾，撐不過三日。
老族長拄著獸骨杖，緩步走到鹽洞前，彎腰抓起一把凍成冰坨的鹽渣，指尖微微顫抖，沉聲道：「寒雪季還有兩個月才結束，這點鹽，別說醃製獸肉、抵禦嚴寒，連族人日常食用都不夠。虎狼兩族歹毒，竟選了這麼個陰狠的法子斷我們的生路。」
族人們圍在鹽洞周圍，臉上滿是焦慮與不安。寒雪季的雪原，寸步難行，風雪能掩埋一切道路，外出覓食尚且兇險，更別說尋找鹽礦、交換食鹽。可沒有鹽，再充足的糧食也無法保存，族人會因缺鹽四肢無力、畏寒體弱，若再遇上虎狼兩族的進攻，根本無力抵抗。
小黑小白緊緊攥著白軟的衣角，小臉上滿是擔憂：「娘親，我們沒有鹽了嗎？那冬天怎麼過呀？」
白軟蹲下身，輕輕撫摸兩個孩子的頭頂，壓下心中的焦灼，語氣溫柔卻堅定：「別怕，娘親與爹爹，還有族長爺爺，一定會想辦法找到鹽，保護大家。」
她站起身，看向黑九與老族長，眸中透著冷靜：「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食鹽。我們部落的鹽礦毀了，寒雪季無法重新開採，只能去雪原上尋找其他有鹽的部落交換。我記得雪原極北之地，有一支岩羊部落，他們世代居住在岩山之中，守著一處大鹽礦，往年與我們有過零星交換，只是路途遙遠，又要穿過虎狼兩族的勢力範圍，兇險萬分。」
黑九眉頭緊鎖，墨色眸底滿是心疼：「寒雪季外出太危險，風雪隨時會引發雪暴，還有虎狼兩族的巡邏兵，以及狐芳芳、霧尋川那兩個叛徒盯著。我親自帶隊去，你留在部落，守護族人與幼崽。」
「不行。」白軟立刻搖頭，「虎狼兩族的目標是整個黑山，你若是離開，部落一旦遭遇進攻，無人能抵擋六級大妖的莽拓與蒼牙。你必須留在部落坐鎮，加固防線，防備偷襲。交換食鹽的事，我去。」
「你去？」黑九握住她的手，語氣堅決，「太危險了，我絕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