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艱辛
老族長沉吟片刻，開口道：「黑九大人，白軟夫人說得有理。你是部落的主心骨，萬萬不能離開。夫人心思縝密，熟悉雪原部落的人情世故，由她帶隊最為合適。
我挑選十名身手矯健、熟悉路況的族人陪同，再帶上部落里的獸皮、草藥、精肉，這些都是岩羊部落需要的物資，足以交換食鹽。我們留下的人，日夜值守，加固防線，定能守住部落，等夫人平安歸來。」
白軟看著黑九，眼中滿是信任：「我會小心的，帶上小黑小白一起，他們如今已能施展基礎妖法，路上也能幫襯一二，更能讓我安心。我們速去速回，最多十日，必定帶著食鹽歸來。」
黑九望著白軟堅定的眼眸，又看了看圍在身邊、眼神期盼的族人，心中縱然萬般不舍，也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他抬手，將一枚凝聚了自身妖力的墨色骨佩遞給白軟：「戴上這個，遇危險時捏碎，我能瞬間感知你的位置，哪怕千里之外，也能立刻趕去。路上一切小心，若遇虎狼族人，不必硬拼，先保全自己。」
白軟接過骨佩，貼身藏好，輕輕點頭。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白軟便收拾好了行裝。
老族長挑選的十名族人早已在山口集結，他們皆是常年在雪原狩獵的好手，身披厚獸皮，背負長矛、石斧，馬背上馱著交換食鹽的物資——二十張完整的雪熊皮、十袋烘乾的靈草、五大塊醃製好的雪豬肉，皆是雪原上的硬通貨。白軟牽著小黑小白，同樣裹上厚厚的雪狐裘，腰間別著黑九贈予的骨佩，背上背著草藥與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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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九親自將一行人送到山口，反覆叮囑隨行族人：「一路護好夫人與小少主，遇風雪尋山洞躲避，遇敵人且戰且退，一切以夫人安全為先。」
隨行族人齊齊單膝跪地：「定不辱使命！護夫人平安歸來！」
白軟回頭，望著黑九挺拔的身影，望著連綿的黑山石屋，心中默念：等著我，我一定會帶著食鹽，平安回來。
她勒緊韁繩，輕聲道：「出發！」
一行人騎著雪原馴鹿，踏入了漫天風雪之中，身後是黑山部落堅實的防線，身前是茫茫無際、危機四伏的雪原。
寒雪季的雪原，遠比平日兇險百倍。
狂風卷著雪沫，打得人睜不開眼，地面的積雪深及膝蓋，馴鹿行走艱難，每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白日裡尚且能辨明方向，一到夜晚，氣溫驟降至零下數十度，若不及時找到避風的山洞，頃刻間便會被凍成冰雕。
白軟領著族人，循著記憶中的路線，一路向北。前兩日還算安穩，只遇上幾群溫順的雪兔、冰鹿，並未遇到妖獸與敵人。可第三日，行至虎族與黑山部落的交界地帶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獸吼與兵器碰撞聲。
「夫人，前方有虎族巡邏兵！」領頭的族人低聲示警。
白軟立刻勒住馴鹿，揮手示意眾人躲進一旁的雪松林間，透過稀疏的樹幹望去，只見十餘名虎族卒子正圍著一支商隊模樣的妖獸搶掠，商隊的族人倒在雪地中，物資被洗劫一空。狐芳芳的聲音從虎卒群中傳來，尖利而得意：「凡是靠近黑山的部落，統統搶了！沒有物資，看他們黑山拿什麼交換食鹽！」
霧尋川站在狐芳芳身邊，猩紅的眼眸掃過四周，像是在搜尋什麼：「白軟一定會出來找鹽，我們就在這裡守著，只要她敢來，我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白軟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狐芳芳與霧尋川算準了黑山會外出交換食鹽，早已在必經之路上設下埋伏。她壓下心中的怒意，輕聲對族人道：「繞道走，從東側的冰裂谷穿過，雖然路難走一些，卻能避開他們。」
眾人不敢耽擱，跟著白軟，悄無聲息地繞開虎族巡邏隊，踏入了狹窄險峻的冰裂谷。
冰裂谷內，冰壁陡峭，積雪濕滑，隨處可見尖銳的冰棱，馴鹿根本無法通行。白軟與族人只好卸下物資，徒步前行，小黑小白緊緊牽著白軟的手，小小的腳步踩在積雪上，穩穩噹噹，偶爾遇到鬆動的冰石，還會催動妖力，將冰石擊碎，為眾人開路。
「娘親，我能保護你。」小黑仰著小臉，眼神堅定。
小白也跟著點頭：「我們不怕，我們要和娘親一起換鹽，保護部落。」
白軟心中一暖，疲憊與兇險瞬間消散大半。
穿過冰裂谷，已是第五日，一行人早已疲憊不堪，乾糧所剩無幾，獸皮襖上結滿了冰碴，手腳凍得麻木。可越是往北，風雪越是小了些，遠處連綿的灰色岩山，漸漸出現在視野之中——那便是岩羊部落的棲息地。
岩羊部落，是雪原上低調的部族，族人皆能化作岩羊身形，擅長攀岩，守著岩山深處的鹽礦，從不參與雪原各族的紛爭，只以鹽交換生存物資，性情溫和，卻也極為排外。
白軟領著族人，來到岩山腳下，對著岩山方向拱手，聲音清亮：「黑山部落白軟，求見岩羊族長，特來以物資交換食鹽，還望族長行個方便。」
片刻後，岩山之上，傳來一陣蹄聲，數名化作半人半羊形態的岩羊族人，手持石錘，從岩壁上躍下，警惕地盯著白軟一行人：「你們是黑山部落的人？近日雪原不太平，虎狼兩族四處搶掠，族長有令，不許陌生部落靠近鹽山。」
白軟溫聲道：「我們知曉虎狼兩族作亂，此次前來，實屬無奈。黑山鹽洞遭叛徒毀壞，寒雪季無鹽度日，特帶來獸皮、靈草、精肉，只求交換足夠的食鹽，熬過寒雪季。我們絕無惡意，交換完畢，立刻離開。」
說著，她示意族人打開背上的包裹，露出雪白的雪熊皮與清香的靈草。岩羊族人常年居住在岩山，最缺禦寒的獸皮與治病的靈草，看到這些物資，眼中的警惕稍稍褪去。
為首的岩羊族人沉吟片刻：「你們在此等候，我去稟報族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