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摸摸你的角


  南安沒有用太特別的技巧,非要說,有點像鬥牛?

  他在穗月衝過來的瞬間,伸手拽了牛角一下,下盤不穩是她在地上滾動的最大原因,順勢接的掃腿,只是能讓她在空中表演轉體的添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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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滾了兩圈就『嗷嗚嗷嗚』,你可是牛頭人,不要發出狼和狗的聲音。」

  他對穗月的抗擊打能力,以及下盤穩定性,不太滿意。

  這話像是激活了自帶快進功能,穗月緩慢爬起的動作變成了跳躍。

  「誰是牛頭人,誰是牛頭人,誰是牛頭人啦!」

  重要的話說三次後,穗月一改對老資歷的尊重,氣勢洶洶地把頭前傾,亮出那油光鋥亮的大角,幾乎要懟到南安鼻尖。

  「這是鹿角,是鹿角!我是常青鹿一族的混血!」

  南安陷入了沉默。

  6年時間,已經足夠他了解諾拉大陸的常識。

  在魔法之外,種族與民俗文化,宗教與文學,這些對於異世界訪客,較難精通的領域,他在大家的協助下也進行了涉獵。

  書呆子的原話是,「在你面前,我們每個人都成為了學者,這種感覺不錯。」

  老遊戲遍地滿級玩家,突然新手村掉下來個新人,一瞬吸引了眾多老資歷前來指點,恨不得把飯餵進新人嘴裡,享受養成樂趣。

  然而,南安記憶里打過交道的常青鹿,沒有一位的角長成這般飽滿的W型弧線。

  這和他前世在鄉間見過的水牛角,區別究竟在哪裡?

  南安情不自禁感慨:「黑霧帶來的異變,真可怕啊,長見識了。」

  穗月漲紅了臉:「我這是天生的!」

  「……」

  「……」

  「讓我摸摸。」

  「啊?」

  「這品種沒摸過,以前我都是砍死後,抓著角提溜起來,長在活人腦袋上的觸感值得一試。」

  穗月一陣惡寒:「灰星時代的人都是這麼交流的嗎,好粗獷?」

  光是從南安的話,她就能腦補出老資歷化身獵首狂魔的模樣了。

  「冒險團風氣使然,我可是最文雅,委婉的那一位了。」南安說,「復活之後沒有聊天對象,所以我得適應適應……所以,能摸?」

  「摸唄。」

  穗月滿臉無所謂,甚至微微側了側身子,歪頭,方便南安下手。

  觸感出乎意料的細膩。

  南安獵首數量很多,經驗告訴他,無論是鹿角還是牛角,角質表面大多覆蓋著一層細細的絨毛,順著摸還好,逆向觸碰則能清晰感到那微小的、略帶阻滯的摩擦感。

  半龍人的角則相反。

  冰涼堅硬,帶著強烈的金屬質感,無論是視覺上的冷冽光澤,還是把玩時沉甸甸的分量感,都足夠滿足收藏癖。

  唯一的缺憾,或許是少了瑩潤,死感明顯,需要盤一段時間才能獲得足夠迷人的潤感。

  穗月的角神奇地介乎於兩者之間。

  指尖所及,毫無冷硬感。

  角根處緊密貼合皮膚,傳來鮮活溫熱的體溫,向上撫去,那瑩潤的質感均勻地包裹著整支角。

  從厚重角根到銳利的角尖,仿佛被精心打磨拋光過,由內而外的玉石般溫潤通透的光澤,南安只有一個評價。

  玉!

  「怎麼樣?」

  見南安愛不釋手,穗月驕傲道:「如何,我的角很棒對吧。」

  南安點頭:「太棒了,如果還活著,真希望你是敵人。」

  「?」

  南安咳嗽一聲:「需要持續的聊天進行矯正。」

  誇獎方式很奇異,不過穗月還是感受到了南安對她的角的讚美。

  距離拉近了些許,這也方便南安說出新的提議。

  「什麼,折斷我的手?」

  穗月瞪大了眼睛,下意識退了兩步。

  話題跨越度未免太大了些,不久前南安還在開開心心的摸角,現在就要掰斷她的手!

  「剛剛的對抗試煉只是小兒科,想要魔武者更進一步,實戰結合必不可少。」南安解釋,「只有直面死亡,你才能快速進步。」

  「這和掰斷我的手有什麼關係?」

  「因為我不清楚這片詭異的空間,會不會把傷害反饋到現實。」南安繼續說:「你自由出入是否存在代價,需要小心地探索。」

  穗月猛地一激靈:「還是老資歷考慮得周到啊……說起來,你在這片空間裡活動這麼久,這裡沒有產生過任何變化嗎?」

  南安搖了搖頭。

  他認真研究過時間,由於足夠閒,默數了日升日落的時間間隔。

  一輪約為27小時,這與灰星時代的常識並無改變。

  這片空間為數不多,可產生變化的物體就是那片橙子林。

  如果沒有漏算,那麼每60天,它們就能完成掛果成熟。

  如果不做處理,橙子會自行腐爛掉落。

  掛果,成熟,腐爛,往復循環。

  除此之外……

  南安把手放在胸前,月牙白的魔方感受到了思緒,緩緩從他的身體裡浮起,綻放著溫潤的銀白色光輝。

  「你保持這個動作,有什麼深意?」

  穗月模仿著南安的動作,把手放在了富有的胸前,一臉茫然。

  「你看不到?」

  「看到什麼?」穗月反問,伸手在南安身前揮了揮,「難道這裡有什麼東西嗎?」

  南安看著穗月的手從魔方中穿模而過,一時啞然。

  只有他能看到。

  就連觸碰的實感,也是僅限他能感受。

  南安有些恍惚,他揉了揉眉角,收斂心神。

  似乎是感受到南安不需要它,魔方自顧自滾動,再度沒入了身體當中。

  穗月顯然沒太在乎剛才的插曲,只是自顧自地吃著橙子。

  她是真的很愛吃,自南安認識她起,不是在吃,就是在找吃的路上。

  甚至臨死前,她的最大願望也還是飽餐一頓,當個飽死鬼。

  「現在外面,作物很短缺嗎?」

  在南安的想像中,諾拉大陸只剩下6分之1未被黑霧吞噬的區域,這其中可供栽種的良田,需要供給海量的人口,糧食危機定然嚴重。

  穗月抓緊時間吃吃吃,一定和這個原因相關。

  誰知,她搖了搖頭。

  「這個嘛,倒不是特別短缺。」

  「啊?」

  穗月大口吃著橙子果肉,含混道:「黑霧之後,出現了一些極其高產的主糧,因此在主食方面,我們還算富饒,就是主食之外嘛……」

  說著,她舔了舔嘴,眼睛又望向了不遠處的橙子林:「我能再來幾個嗎?」

  「請吧。」

  不說,南安也懂了。

  水果、蔬菜、肉食,都因為土地緊縮的緣故,出現了減產,因此價格昂貴。

  無論是索利茲還是昂澤,必然執行主糧戰略,力求不會出現饑荒。

  自由自在吃水果,對穗月而言也是一種奢侈。

  抱著滿胸壑橙子回來,她一邊剝皮,一邊說。

  「南安你那個時代,當冒險者是刀口舔血,我們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了。」

  大概是想到橙子林算得上是南安這位主人的,她笑了笑,把剝好的橙子往前遞了遞,確信南安不要後,這才美滋滋吃了起來。

  「想要有收穫,就要冒險……滋溜,深入,危險的區域。」穗月說,「外圍每年都會被薅得乾乾淨淨。」

  「你不要告訴我,你是為了一口吃的,才冒險鑽危險的山林里,和高階魔物搶食。」

  「沒錯。」

  南安扶額,好狠的吃貨。

  不過也符合她的心態。

  要麼吃飽吃爽,要麼死了拉倒。

  這傢伙的生死觀突出一個灑脫。

  「乖乖聽我的,以後我想辦法餵飽你,保證讓你吃好。」

  標準畫大餅的話術,這樣的話穗月應該沒少聽。

  南安說完後,她愣了幾秒,低頭看了看橙子,聳了聳肩。

  「雖然橙子是假的,但是每天能進來嘗兩口也不錯……老資歷,之前許諾的知識還保不保啊?」

  「保。」

  「有吃有喝,還能學點灰星時代的東西……」穗月滿臉開心,「成交!」

  「慢著。」

  「怎麼了,要反悔嗎?」

  「不,只是再加上一條。」南安說,「角要給我摸。」

  穗月摸了摸下巴,看了看滿地的橙子:「也行。」

  「好,現在把手伸出來。」

  「唉?」

  「該擰斷了。」

  「我還沒吃完啊!」

  「為了預防你突然間被奇怪的人喊醒返回現實,我需要提前做準備,所以,乖乖伸出來吧。」南安說,「大不了,我餵你吃。」

  穗月發動三思技能。

  「可以。」

  她甚至沒有多考慮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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