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暴打「牛牛」


  南安內心已經進行了評估。

  已知兩人通過召喚儀式相連。

  甦醒時,南安能通過與穗月聆聽外界,入夢後穗月則會來陪他一起坐牢。

  首先要搞明白的,是穗月在這片空間內感知,是否映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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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過傷害的形式進行測試,效果無疑最顯著。

  那麼,如果映射現實,傷害的反饋是否存在衰減或扭曲?

  南安決定,先假設承受的痛苦無法百分百傳遞,存在弱化反饋的可能。

  掰斷手指顯得太過溫柔,關節錯位級別的傷害則正好。

  他把手搭在穗月的肩頭:「一……」

  根本沒有數二,南安驟然發力,動作像擰開一瓶封存過緊的藥劑。

  穗月整條手臂猛地一顫,瞬間錯位。

  她的臉瞬間白了,瞳孔緊縮。

  除了「嗚」一聲,穗月不聲不吭,只是自顧自用完好的右手,撿起地上被南安剝好的橙子,繼續往嘴裡塞。

  抗擊打能力是差了點,但韌性值得驚嘆。

  「南安,」她嚼著橙子,口齒有些含糊,「你教我些古諾拉語吧。」

  「那不是古諾拉語……」南安撓頭,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

  「你把我手弄成這樣,暫時動不了,」穗月晃了晃錯位的左臂,語氣理所當然,「總得先教我點什麼解悶吧。」

  穗月主動要求上進,文體齊頭並進,南安實在沒法拒絕。

  「教你可以,但不能半途而廢。」

  穗月遲疑了一秒,急忙點頭。

  南安會有這麼一說,還是被冒險團的大家折騰過。

  自打他流利使用諾拉語後,冒險團的人就對來自另一個「大陸」的文字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被南安的天馬行空的篝火小故事吸引,更是一個個要求學兩手。

  標準三分鐘熱度。

  等南安整理好前世被教學的經驗,打算好好當個老師,才發現這群傢伙所謂的學習,只是想掌握一門新穎的外語罵人。

  獲得國粹的精神力量加持後,人均化身地對空發射器,開殺前逐個把敵人的馬發射至大氣層不允許返航。

  至此,他們學習的意願直線下降。

  南安不由得感慨,屎尿屁澀澀才是永恆的主題,哪怕身處異世界,也是如此。

  唯有書呆子,花了整整一年時間啃下了所有知識,包括方塊字書寫。

  「你先學什麼?」南安問。

  「罵人!」

  ……

  ……

  返回現實,穗月活動了一番手臂,沒有感到任何異樣。

  她忍不住咧嘴傻笑起來。

  唯一值得擔心的傷害反饋根本不存在,南安的訓練強度立刻能拉上來。

  這下日常一下變得簡單起來了。

  每天,穗月都要進行一次風絨草魔藥檢測。

  檢測結果,毫無意外為「無異常」。

  托惑鴉的福,每日三餐都隨皮里昂執政官,讓穗月美滋滋享受了一把肉食充足的美妙體驗。

  也多虧了這點,她才有充足的體力去吸納魔力,滿足南安。

  入夢後被揍得嗷嗷叫喚,返回現實在腦海中反芻被暴揍的畫面,進一步鞏固知識。

  更別提還有語言課輔助,醒來後在監室內,總有一款內容適合她發呆。

  完美而充實。

  作為魔武者,穗月的位階並不高,只有3階。

  放在南安所在的灰星時代,1到3都屬於初學者。

  這個階段的魔法師未被魔力徹底浸潤,無法有效利用、調度魔力,魔力容量也不高。

  1到2階才是初學者,3到5階竟然被劃分進了進階的範疇。

  詢問後,南安更加心驚。

  他死時,諾拉大陸已經存在數位探索「神明階梯」的魔法師。

  魔法的議題已經與宗教產生了劇烈衝突。

  神明只是虛妄的信仰?

  位階的頂點即是神明?

  魔法師,即是神明?

  這些遙遠的議題,當時南安遠遠無法觸及,但它所引發的思潮變化卻是顯而易見的。

  1到2階的初學者劃分拓展到了3階,這是魔法師整體素質上升的明證,被諾拉各大勢力廣泛認可。

  可在黑霧瀰漫產生異變的現在,諾拉魔法師的水準似乎有了明顯的下滑。

  位階的標尺下滑了一檔。

  穗月在破曉教會期間,也曾好奇過索利茲與昂澤的最高戰力。

  修女給出的回答是,她們能接觸,並見到的僅有8階,但毫無疑問存在9階的賢者。

  只不過在廣泛的認知中,他們幾乎不與外界發生互動,誰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在哪,又在做些什麼。

  10階,消失了。

  探索神明之路的魔法師們,在黑霧元年,全都消失無蹤。

  【神魘】名字的由來,也與此密切相關。

  黑霧瀰漫後,不少信眾都認為,正是魔法師瘋狂僭越,毫無自知之明,傲慢無禮的瀆神之舉,招致了災難。

  黑霧即是洗滌罪孽的聖焰。

  神魘即是神罰的具現。

  黑霧對教會不是災難,更像是神跡,是從未顯聖的神明第一次把目光投向大地,向祂在人間的代行者顯示神力。

  持支持態度,主張懺悔救贖,向神明謝罪的贖罪派。

  持反對態度,認為黑霧瀰漫另有緣由,主張探索求知的求真派。

  雙方激烈衝突,陪同著黑霧瀰漫走過374年。

  兩個思潮,都在漫長的時間裡衍生出諸多的派系。

  直接導致,諾拉僅存兩個國度,索利茲與昂澤,社會層面十分割裂。

  所謂大家都湊合湊合過吧,不過如此。

  「我說你啊,你這傢伙是魔力怪物嗎?」穗月罵罵咧咧,「我每天只是坐著就渾身沒勁,魔力咕嚕咕嚕地就鑽進身體裡,渾身上下像是被水流碾過,又酸又痛……」

  南安嘆氣:「召喚儀式聯繫著你我,會感覺到疲憊,正是因為你太弱了。弱小的魔法師,貿貿然召喚出太過強大的召喚物,想要讓召喚物維持存在與活動,就必須源源不斷提供充足的魔力。」

  「灰星時代,就有蠢貨不自量力,被召喚物抽空了渾身魔力,變成人干。」

  穗月無話可說了,只能小聲嘀嘀咕咕,用樹枝在地面上掃開小石子。

  南安比較納悶的一點,恰恰是由穗月注入這片空間,如同涓涓細流的魔力。

  常態召喚儀式一般不會溫情脈脈,考慮召喚師的身體素質。

  如今溫和吸納魔力的舉動,簡直像是在為穗月量身定製的適應流程。

  長此以往,經由魔力浸潤,穗月對魔力感知、利用率都會隨之提高。

  當前召喚儀式卡BUG的異常現象,對於他們兩人,當真是雙贏。

  作為學生,穗月無疑是優秀的。

  實戰經驗缺乏,讓她在一次次對抗中,被南安反覆打得張口閉眼。

  用樹枝代替劍刃,她的脖頸和手臂,滿是血痕。

  放在大多數人身上,強烈的挫敗感和劇痛,都會使得情緒消沉低落。

  穗月則不然,韌性十足的她,每次被打翻都會迅速起身,再次投身對抗,越戰越亢奮。

  仿佛受傷能點燃狂暴狀態。

  可惜,狂暴提升的戰鬥意志與氣勢,對南安毫無作用。

  想當然的下意識反應,與真的在野外與各式各樣敵人對抗,得出的實戰經驗,根本沒有可比性。

  穗月也發現了,每次實戰對抗,南安下手又快又狠,要麼專攻下三路,要麼直插脖頸與眼珠子。

  看似大開大合,直來直往,穗月自襯能靠反應和肉體硬吃,再反擊。

  可得到的結果卻總是被南安虛晃一招,攻向其他要害。

  他下手極重,擊打腹部後還會順勢上勾,重擊下顎。

  用他的話說,這叫保證對方暫時喪失反擊能力。

  這和她在破曉教會接觸,並學習的對抗技巧截然不同。

  南安的打法充滿了血腥與骯髒,通篇寫著「不擇手段」。

  穗月根本無力抗衡,手腕被樹枝抽得血淋淋一片後,南安丟棄了樹枝,主動放棄了長度優勢。

  「來,攻過來。」

  南安負手而立,連拳頭都放到了不易啟動發力的身後。

  無論從任何角度看,都是只要爆發衝刺到咫尺距離,就能狠狠暴扣,取得對抗以來第一勝的好機會。

  穗月經不起誘惑。

  穗月開始衝鋒。

  穗月A了上去!

  南安猛地一揮手,黃褐色的塵土遮蔽了穗月的視野,細密的灰塵撲進眼眸,瞬間的黑暗,已經難辨方向。

  「咚!」

  腹部傳來的劇痛讓她像個蝦米,捂著肚子,蜷曲著倒地。

  「很簡單的小手段,但出其不意就會很好用。」南安站在一旁發表勝利感言,「我很好奇,你這麼結實有力的身段,是怎麼練出來的,為什麼對抗起來還那麼笨拙?阿斯莉潘那個大塊頭就比你敏捷多了。」

  穗月劇烈咳嗽,大喘氣,眼淚直淌——沙子太多了。

  她這段時間鍛鍊,已經聽了很多次「阿斯莉潘」的名字。

  據說是個有著誇張體魄的狼人大姐頭,當年把老資歷南安當成沙包錘。

  現在南安又把自己受過的苦,傳承給她。

  灰星時代的老資歷之魂,此刻在她的身上熊熊燃燒。

  南安把手放在穗月的眼睛上,柔和的綠芒閃過,刺痛感瞬間減輕。

  「用你的魔力治癒你,別哭了。」

  「少說得我像個愛哭鬼一樣,這是生理反應,沒法避免的!」穗月跳了起來,「再來,老資歷,你的卑鄙招數我全記下了,以後學以致用,看你怎麼辦!」

  南安摸了摸下巴:「看來還可以上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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