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黑霧中的莉涅姆


  第128章 黑霧中的莉涅姆

  直至天亮,莉涅姆也沒有出現。

  巨構魔方淨化進度也陷入停滯。

  南安第一次目睹巨構魔方運轉得那麼艱難,以天球儀形式緩緩轉動的外環卡殼鎖死,數秒後才再次恢復轉動。

  卡頓往復循環。

  組成核心的無數枚細小立方體閃爍著危險的紅光,疑似高溫過載的警示燈,以只有南安能看到的光,照亮了整個意識空間。

  貪食者的神魔碎片,遠比想像的要棘手。

  即便是當初穗月撕下的,那片至今不明本體的「黑暗」,也沒有帶來那麼強的壓迫感0

  「咔咔咔咔————」

  金屬不堪重負彎折的揪心聲浪蕩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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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安呼吸都跟著急促,生怕巨構魔方陰溝翻船,死後被貪食者的亡語撐爆。

  帶著幾分心不在焉,早起的南安在執政官宅邸外,見到了似乎一晚沒睡的瓦赫迪恩。

  穗月輕輕嗅了嗅周圍的氣味,不禁皺起了眉頭—又是那廉價的香水味。

  南安無意探究瓦赫迪恩昨晚的偉岸姿態,找了個角落布下隔音法陣,開門見山說道。

  「還想警告我們什麼?」

  「對我有很大的敵意,同情莉涅姆嗎?」瓦赫迪恩嗅覺靈敏,「南安閣下那奇異的力量,似乎一直在生效,你們的命運也不可避免地與莉涅姆纏繞在了一塊?」

  他嘴角扯動,輕笑著。

  「我不理解南安閣下為何能與莉涅姆產生聯繫,更無法理解,哀泣迷霧對你的渴望。

  你們的出現,已經打亂了我的部署。」

  穗月鼻子出氣:「讓莉涅姆當祭品的部署嗎?」

  「生於黑霧歷,我們活著,都只是勉為其難。」瓦赫迪恩說,「那是我為她設計的命運,但有人誤闖入了她的生命————看起來,你們有背負莉涅姆未來的覺悟?」

  穗月咬牙:「受不了你那垂頭喪氣,提前認輸的悲觀樣,總要拼一把,不然莉涅姆也太可憐了!」

  「過於充盈的情緒,可能會在未來害了你和南安閣下,黑霧歷並非灰星,容不下太多的溫情脈脈,你無法理解,但南安閣下作為邊境冒險者,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南安把手搭在穗月頭頂。

  「明白,但,如果我說,要幫穗月試試呢?」

  溫暖的大手讓穗月仰頭,恨不得用鼻孔看瓦赫迪恩。

  「這不理智。」

  「你現在到處濫情,是基於理智的決斷,還是下議院的決斷?」

  瓦赫迪恩那張冷傲滂臭的帥臉出現了「裂隙」。

  他的嘴角顫動著,好一會,竟然————笑了?

  邪門了,這塊茅坑裡的石頭居然笑得那麼燦爛。

  「下議院————有點意思。」瓦赫迪恩咀嚼著,「也好,那莉涅姆,暫時交給你們了。」

  針鋒相對的微妙氣氛一掃而空,南安穗月直愣愣盯著瓦赫迪恩,不敢相信他所說的話0

  「什麼意思?」

  「我暫時不會約束莉涅姆。」

  說著,瓦赫迪恩打開隨身攜帶的手提箱,拿出了一份捲軸,一顆水晶球。

  「捲軸里是莉涅姆所在高塔確切位置,水晶球里有我提前留存的高塔信息,能一定程度控制高塔群的法陣。」

  他伸手往前遞了遞,又笑了。

  「為什麼呆呆站著,莉涅姆的命運就在這,接吧。」

  穗月瞥見南安對自己微微點頭,上前一步,將捲軸與水晶球納入懷中。

  「法陣留存有莉涅姆的氣息,這能欺騙哀泣迷霧,誤以為莉涅姆正在沉睡。假如你們想帶莉涅姆短暫離開法陣,並且願意承擔後果,也請自便。」

  聞言,穗月緊緊抱住水晶球,全然沒有因為瓦赫迪恩話里話外沉甸甸的責任而被嚇到。

  「你的轉變讓我猝不及防。」

  南安不理解,短短几天時間,眼前人怎麼就轉性子了?

  自暴自棄?

  「我為莉涅姆編織的未來,已經千瘡百孔,有些是因為南安閣下插手,有些是政變餘波以及————我那本不該死去的孩子導致的。」

  「里歐德家族只能為你們善後兩次。」瓦赫迪恩說,「我們是諾拉的保險絲,在徹底磨損前,若你們真的是惑鴉古恩描述的「奇蹟」,那就展示給我看吧。」

  「展現出能扛下那孩子命運的力量,讓我拭目以待吧。」

  遠處馬車的風鈴聲悠揚清脆。

  斯拉圖的啟程號角奏鳴,雄渾高亢。

  瓦赫迪恩回首凝望,又轉過身:「高塔有直連里歐德家的通訊法陣,做好準備就去打開那扇門吧,我很期待。」

  「喂,能順便解答下,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差嗎?」南安實在憋不住了,「只要你想,斯拉圖陛下能給你更好的對象吧,沒必要折磨自己。

  19

  踏著號角的餘韻,瓦赫迪恩又笑了,他沒有解答,只是背對著南安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登上了斯拉圖的車廂。

  斯拉圖沒有因為他的隱瞞,而存有芥蒂。

  正如一直以來昂澤所表現的,他們敬重所有抵抗黑霧的英雄。

  功勳代表了榮耀,榮耀意味著地位。

  功績註定藏於陰影的里歐德,以鮮血譜寫的陣亡名單,贏得了斯拉圖的絕對尊重。

  既然無法公之於眾,至少要在待遇與態度上,給出對待英雄的禮遇。

  不存在千金買馬骨,那是刻意的做作。

  斯拉圖,一直如此。

  黑霧散盡前,亦將不變!

  臨走前,他還特地下車,輕拍南安肩膀。

  「曜鴞們正在路上,請把克倫視作諾拉揮砍向黑霧的利刃磨礪。」

  「鋒利,再鋒利些!直至削鐵如泥,能以有形,斬斷無形之霧!」

  「我會將諾拉整合一體,讓你們的運作,更得心應手。」

  「一切以滌清黑霧為最高目的!」

  斯拉圖毫無疑問是魅力型的領袖,善於通過非常規策略推動變革,志同道合者只是與他對話,便會不自覺被吸引,產生想要追隨他那宏偉願景的狂熱衝動。

  南安能明顯感覺到,他對構建長久、穩定的秩序並無興趣。

  所謂的制度,更是被視作廢紙條。

  一切唯我!

  他就像一台正在預熱的戰爭機器,努力朝著碾碎黑霧這一終極目標進發。

  任何阻擋、違逆者,都將被他視作異己,毫不留情地打擊。

  他之後的諾拉會是什麼模樣?

  斯拉圖思考不到那麼長遠的未來。

  「他希望,自己即是最後。」惑鴉望著天空中遠去的車隊,欣慰道,「當年的厄鹿也是抱著同樣的想法建立的。」

  「就讓我們成為最後被黑霧折磨的一代吧,希望下一代人能生活在更健全、更平和的世界。」

  「抱著同一個想法,厄鹿們前仆後繼,不計生死。」

  古恩不禁唏噓:「結果,只剩下我們幾個老東西還活著,而且————我們也沒能幫他們見證到那一天到來。」

  「會看到的。」南安堅信不疑。

  既然100年前歸亡暗潮他也曾復活,且成功救世。

  那麼這次同樣可以!

  穗月的配置,與8階且預訂賢者之名的索麗莎對比,是寒酸了一點,但勝在可以養成。

  沒準上一周目,索麗莎的崛起,也有他的積極參與呢?

  「古恩老大,能給我找一些索麗莎相關的典籍嗎?」

  「我想,諾拉現在沒什麼人能拒絕你的請求了。」古恩自嘲道,「除了杜納卡隆閣下。」

  南安的資歷再度拔高。

  原以為是灰星英靈,黑霧歷首次復甦就業,沒想到居然是二度復活。

  100年前就戰歸亡暗潮的絕世老資歷,修為折損卻仍強勢復活,要與歸亡暗潮再斗一番。

  估計也只有沒解散的索利茲元老院,聽到這些,會硬著頭皮卡南安的需求。

  惑鴉仍然納悶:「真的————」

  南安提前預判,搶答道:「真的沒有一點記憶。」

  惑鴉無奈:「可惜了,如果記憶仍在,大概我們能對歸亡暗潮有更多的了解————它真的太強大了,源源不斷的歷史投影,殺不盡的高階魔法師啊。」

  「為什麼要查索麗莎的信息————」穗月有些心虛。

  「好奇心啊,換作是你,也想知道前任召喚師是個什麼樣的人吧?」

  儘管南安一直都強調不在乎,強調養成更快樂,但,前任召喚師距離賢者一步之遙————

  得知這一點,穗月不由得刺撓起來。

  「原來南安在你手裡只能發揮出這個水平啊,我召喚時候可是另一個模樣哦。」

  她已經能腦補出索麗莎站在自己面前會說什麼了。

  嗚~~~好丟人!

  視察鐮水據點,提點了奧卡奧卡幾句,又查看了魯斯卡的傷勢,南安沒有久留,再度回到了克倫深洞內。

  克倫接二連三的騷亂已經平息,除了一群隱匿未出,打算搶奪陰陽珠的神秘人,暫時沒有值得他擔憂的事態了。

  等到斯拉圖提及的曜鴞增援入場,南安很好奇,這群隱匿於幕後的神人,還打不打算強搶?

  一回來就看到貓飯仰躺在大廳中央寬的長桌上,蔻萊拉的兩隻手來回揉搓他柔軟的肚皮。

  貓飯愜意地直呼嚕,四腳朝天投降。

  自從南安解鎖了貓飯的好感度條後,經由他背書的每個人,都能輕鬆逗貓。

  為此,惑鴉和古恩腹誹不止一次兩次了。

  相處數十年,竟然不如天降南安。

  經過治癒,蔻萊拉的傷早已痊癒,只是身上殘留的疤痕,卻要持續性地療愈去除。

  森精醫師給出的保守時間,也要半個月。

  被剪成短髮,她倒不是很介意。

  一句「短髮也很帥氣呀」,樂呵呵地把穗月往牆上一推,儼然是雙冕紈絝貴族的做派0

  被穗月推開連忙高舉雙手說是玩笑————是不是,只有她知道了。

  經過南安暴怒開屠的一夜,蔻萊拉的名字,雙冕已經家喻戶曉。

  蔻萊拉被竹月魔女刁難,毒打。

  南安幫助朋友出頭,強殺竹月魔女。

  竹月魔女義憤填膺,公開要求嚴懲徹查兇手,收回所有特權。

  厄鹿自請解散的同時,古恩聯繫斯拉圖,溝通索利茲首席元老,裡應外合,在眾多種族領袖的見證下,實現了諾拉大融合。

  至此,政變完成。

  任何人審視諾拉融合的起點,都難以忽視蔻萊拉的存在。

  由她而起的連鎖反應,在不到三天時間,讓偌大的索利茲改天換日,諾拉歷史從此改寫。

  儘管諸如厄鹿遭受打壓的諸多矛盾細節,早已埋下,但由於篇幅過於冗長,不易傳播,於是敘述者通通予以省略。

  於是,此時此刻,無論雙冕還是克倫,昂澤還是索元茲,蔻萊拉的地位,都和費迪南大公看齊。

  假設黑霧歷能迎來沒結的一天,諾拉的歷史得以延續,那麼後世史學家,大概會將那一夜稱之為「改變了諾拉命運的起點」。

  被毒打的蔻萊拉,恐怕也會隨著時間推移,獲得更為崇高的歷史地位。

  恐怕雙冕無數至今仍心有不甘的人,都會忍不住痛罵欠月魔女,為什麼要手賤吧?

  見南安跟穗月神秘兮兮地前往大廳角落開啟隔音法陣,蔻萊拉哼著小曲,抱起貓飯繼續自己的擼貓日常。

  「嗯,搭上老傢伙,我還真是好運連連啊——————雖然厄運也不小。」

  「貓飯你也點頭嗎,果然吧,我就說老傢伙很邪門,你也贊同對不對?」

  一隻爪子輕輕按在了蔻萊拉的額頭,她還伏做出反應,便覺腦門一沉————貓飯用力一蹬,輕巧地躥起來,手腳並用奔向南安。

  「唉,老傢伙還真是魅力驚人啊,分明我才是唐段時間最常和你玩的人。」蔻萊拉癟著嘴。

  貓飯探頭探腦鑽過隔音法陣,南安穗月看到,卻伙有驅趕的意思。

  習慣了。

  貓飯格外黏人,只要他們回到了克倫深洞,總是會湊上前,抱著其中一人撒歡,直至他覺得應該下廚練手,才會恢復灶台前的認真模樣。

  前後判若兩貓。

  南安拿著地圖比對瓦赫迪恩留下的捲軸,手指落在了羅斯塔雷克西南,也是克倫的正西方向。

  唐里在索元茲地圖上有特殊的亥識,一處山夾斷了丕原地勢。

  「莉涅姆,就在唐里?」穗月有些難以置信地不斷對比著,「唐個區域————」

  她將捲軸與地圖重合,悚然一驚。

  「喂喂喂,唐不是在黑霧裡面嗎!」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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