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觸覺不遲鈍吧？
第129章 觸覺不遲鈍吧？
諾拉的高塔防線建立之初就位於濃郁的黑霧之中，用以阻攔哀泣迷霧侵入。。
穗月難以置信：「莉涅姆難道不受黑霧影響嗎？她怎麼能一直生活在裡面？」
南安翻遍了瓦赫迪恩留在的東西，卻沒見有相關的信息，目光不由得落在了那枚水晶球上。
「看來，他把答案都放在了高塔里。」
高塔之行，勢在必行。
兩地距離不算特別遠，飛馬急速，半天可以抵達。
粗略估計了時間後，南安沒有著急，他需要先等待曜鴞的增援落實。
這段被穗月喚醒後最安逸的時光里，南安沒有忙於追獵野外的活蝕，而是難得地待在鐮水據點中，安撫惴惴不安的人們。。
奧卡奧卡等哥布林，完全沒有受到政變的影響。
哥布林首席塔塔，與森精首席依維拉立場一致，是很早就與古恩搭上線的同道中人。
這輪政變，哥布林一族地位不減，據稱，塔塔還將繼續保持首席的地位，為斯拉圖經營打理索利茲。
「南安閣下帶來的好運，令人暢爽啊。」奧卡奧卡緊隨南安身後，笑得合不攏嘴。
「這是你們塔塔大人選對了道路，和我有什麼關係？」
「您的出現讓拉格拉格先祖一路順遂，這怎能不是一種福蔭呢？」
沒轍了，這些哥布林小跟班，對他是哥布林一族幸運星這點深信不疑。
奧卡奧卡旁敲側擊，是否能為駐守鐮水的哥布林設置一些獎賞，由南安親自發放，作為枯燥日常的調劑。
獎勵不一定需要多好，可以是南安用過的水杯，南安親自雕刻的工藝品————
南安實在不好意思揭穿他那明顯的意圖。
這是想要獎賞嗎？分明是來蹭歐氣的！
作為個苦逼穿越者，兩度復活都在激戰，不是在打工就是在去打工的路上，沒有一點享受的空間，從任何角度看，他都不像是一隻能暴跳如雷的臭海豹。
對了，享受。
該怎麼享受來著？
想到這，南安恍惚了。
人對環境的適應性遠比想像的要強大，穿越時贏弱、水土不服的畢業大學生，本以為荒野求生活不過7天。
遭遇阿斯莉潘後，出生入死，原以為活不過3天。
高難委託被埋在屍堆之下，以為活不過今天————
他都堅持了下來。
讓他堅持的並非什麼回家的執念，穿越落地不久，他就意識到了歸鄉路斷絕。
南安只是想活下去。
如果可以，最好能走得更遠一些，看看這個風土人情截然不同的魔法世界。
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是他僅有的執著，卻也真的讓他堅持著，扛過了最艱難的開頭。
紅鼠冒險團的日常融入生活狩獵、殺戮、攢錢，仿佛既定的程序運轉。
直到他戰死在巨魔手中的那天。
他有過波瀾壯闊的經歷，卻也只局限於泥濘、骯髒的野外。
與血腥殺戮之外的繁華與盛大，與他格格不入。
「是啊，到底該怎麼享受呢？」
南安止步，喃喃著。
偶然的發散思緒，不經意的胡思亂想，令他迷茫站立。
穿越前，他能火速回答出數個答案，可現在————
南安愕然發現，從某一刻起，他似乎就失去了放縱自我的能力。
是記憶缺失了，還是惡劣的環境，讓他被異化了？
「奧卡奧卡，現在如果給你一個盡情享受，放縱自我的機會，你想做什麼？」
「戰鬥。」奧卡奧卡拔出身後配劍，迎著明耀的陽光直刺天穹，「一場酣暢淋漓，勢均力敵的對抗，如先祖拉格拉格那般縱情感受力量從指尖迸發！」
南安沉默地負手前行。
戰鬥、戰鬥，還是戰鬥。
他沒有與索麗莎在一起的回憶，但不難想像，100年前那場召喚，是以一場盛大而激烈的戰鬥，畫上句號。
這次復活，也是如此。
撕碎一個個活蝕，揪下他們的頭顱。
似乎唯有沐浴鮮血的那一刻，他才能感受到蔓延全身，那仿佛直擊靈魂深處的快感。
「這是我嗎？」
難得有時間靜下心審視自我，南安突出一口濁氣。
死前的自己，崇尚以血還血，以牙還牙，對待邪教徒絕不心慈手軟，各種非人酷刑信手拈來。
但————真的會像現在，殺戮時激動得難以自拔嗎？
見南安似乎在苦思著什麼，擅長察言觀色的奧卡奧卡無聲地告退。
穗月可不管那麼多，一個兔子跳，蹦躂到南安身前，俯下身端詳起來。
「愁眉苦臉的，糾結什麼呢？」
「說了你也很難理解。」
「不說我怎麼理解？快說快說！」
南安斟酌著：「召喚儀式，可能過分放大了我某些欲望，同時忽略了我的其他感受。」
「比方說，殺戮？」穗月出乎意料地敏銳。
「我也是才發現，很難從殺戮之外的舉動，獲得愉悅感。」
穗月眨眨眼，指了指自己的大角。
「摸角算不算？」
「還行，可我總感覺，如果還活著，會更享受一些。」
南安腦海中再度倒映出了，巨構魔方內與他一模一樣的軀殼。
想要擁有肉體，再活一次的念頭占據了意識的每個角落。
「重活一次，你想做些什麼？」
穗月在南安身前蹦蹦躂躂，歡脫地像個野兔子，時不時表演立定跳遠。
「好好吃一頓。」
聞言，穗月捻著一枚果脯，連帶著手指一起戳進了南安微張的嘴巴里。
「不是每天在吃嗎，來，乖乖張嘴，我來投餵你！」
「召喚物的味覺、痛覺，都是遲鈍的。」
穗月猛回頭，望著南安嘴角微微上揚。
注視著那抹壞笑，南安內心揚起了不詳的預感。
「干，幹嘛？」
抓起南安的手，穗月用力往前拽。
笨蛋牛牛不缺力氣，像是個用不完勁的莽夫，只顧著拽，無論南安怎麼追問，都是笑而不語。
魯斯卡神父搭建的木質小教堂，日間無人。
鐮水據點的活蝕此時此刻，都在外採摘野果或是伐木。
穗月停在了布道台前的那束光里。
她轉過身，陽光正好落在她的肩頭和那對彎曲的牛角上。
角尖泛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暈，她那黑色的短髮被照亮了，髮絲像是鍍了一層薄薄的蜜，像是她的膚色。
南安納悶笨蛋牛牛究竟想做什麼。
冷不防地，穗月抓起他的右手，穩穩地按在了自己左側的胸口上布料之下，是柔軟的弧度。
隔著衣料，能感受到體溫正一點一點地透上來。
穗月歪著頭，嘴角噙著那抹標誌性的狡黠笑意。
「那觸覺呢？」她笑眯眯地問，「是不是也遲鈍？」
陽光在她的鎖骨處投下一小片陰影，又順著衣領的弧線滑落下去。
南安這才想起來，上次看到穗月泡澡時，鎖骨處積起的，淺淺的小水潭————
嘶，怎麼這時候開始胡亂聯想了？
他強作淡定地收手，正要說些什麼時，教堂大門被推開。
魯斯卡神父大汗淋漓地，不住擦拭額頭的細汗，頗有些納悶的注視著站在布道台上的兩人。
「南安閣下，是有什麼事情需要囑託嗎？」
「特地來探望您的傷勢。」
見南安光速變臉，收斂了臉上的無措，穗月努力抑制著上揚的嘴角。
「有意思，老東西原來也會害羞啊？」
南安不在的情況下，魯斯卡基本成為了鐮水據點的實際掌管者。
有了先前以命犯險搶救活蝕的舉動，所有人都信服他，這也讓南安的工作壓力降低了不少。
可見的未來，他還要專注於尋找，那名不知是否存在的里瑟雷斯信使。
剿滅末日降臨派的走私渠道，阻斷活蝕「拼裝」工廠成型。
莉涅姆的未來，也需他來肩負。
行走黑霧深處，繼續尋找神魔碎片強化魔方————
該死的，都快不夠他忙的了。
即便考慮勞逸結合————
一想到「逸」的部分，他的腦海，莫名浮現起穗月剛剛那猝不及防的操作。
南安搖了搖頭。
「魯斯卡，未來也要繼續辛苦你了。」
「為偉大的英靈閣下效勞，我很榮幸，也希望我正在做的事，能為諾拉尋找到新的未來。」
強烈的信念感。
南安就喜歡和這樣的人打交道，簡單易懂，志同道合。
至於他那讓惑鴉都為之隱諱的過往，無關緊要。
有斯拉圖充分信任給予的權限，他在克倫，完全能橫著走！
「南安閣下，皮里昂執政官在據點外等您。」
克倫另一隻能橫著走的大螃蟹，已經在馬車車廂內倒好了果汁，準備好了果脯。
寒意漸濃，皮里昂還貼心地為幾人的軟墊下加了溫潤的熱石，保證南安穗月落座時，從腳到屁股都能暖烘烘的。
「果汁、果脯、肉乾、鮮果都有，小孩子乖乖吃，我們大人談點事。」
穗月撇撇嘴：「車廂就這麼大，我還能挪到哪去，想叫我小孩子就直說。」
「她什麼時候這麼聰明了？」皮里昂詫異地看著南安。
怪了，南安莫名又想起了剛才教堂里————
「你是特地來請穗月吃吃喝喝的？」南安忙問同屬克倫螃蟹的他，「諾拉融合新定，克倫有不少急需處理的政務吧？」
由厄鹿掀起的政變，皮里昂也是最大受益者之一。
實際意義上的軍政一把抓，還享有領地賦稅減免、政策試點城邦的優渥待遇。
除了地位全面晉升、能夠掌握曜鴞本地力量的南安穗月外，皮里昂也獲得了堪比灰星時期的領主權限。
兩隻橫著走的大螃蟹，共同揮舞蟹鉗，碰了杯果汁。
「衰老魔眼向我申請要一間住宅。」
原來是為了這塊燙手山芋，這下南安不奇怪了。
艾爾瑪赫恩，屬於斯拉圖丟給他們兩人共同處理的難題。
皮里昂抿了一口鮮榨果汁，像是吞下一口烈酒，皺著眉。
「斯拉圖陛下說，你能制服她，所以，請示下吧。」
穗月嘀嘀咕咕：「這是我認識的不粘鍋大王皮里昂嗎，怎麼謙卑到跟我家老東西說「示下」了？」
「未來克倫都將籠罩在我們的陰影之下，我們也不是剛認識需要互相提防的關係————
算了，沒必要和你解釋，小孩子乖乖吃果子去。」
拋開皮里昂酷似反派的發言，南安是樂於見到這對話氛圍的。
「她要哪裡的房子？」
「執政官宅邸附近的富人區。」
「她還挺會享受。」南安冷哼。
皮里昂笑了：「她倒是直言不諱，就是為了能好好享受，才幫忙追殺貪食者的，現在不過是正常索取回報。說實話，她的目的和動機，真的很好懂。」
聽到這，南安果斷拉開窗簾，對著空無一人處大喊。
「衰老魔眼，知道你在，趕緊滾出來。」
「說話不能客氣點嗎？」
艾爾瑪赫恩的聲音果不其然從遠處樹蔭中飄出，她如墨色般蠕動成人型，冷著一張臉靠到了車邊上。
南安沒有彎彎繞繞，直截了當：「想要房子，拿神魘碎片來換。」
「你瘋了！」艾爾瑪赫恩尖叫起來，「搞不清兩者的價值嗎！」
「別叫，再叫就滾！」南安不客氣道，「斯拉圖陛下是許可你自由行走克倫，但關於「住」，這部分則是由我來裁斷。」
艾爾瑪赫恩氣得直哆嗦。
「別不服氣，在我眼裡，你就是有污點的活蝕，願意讓你走贖罪金渠道洗清罪孽，已經我捏著鼻子在給予寬容了。」南安斜視她，「現在，選吧，是找神魔碎片和神魔素材，還是放棄？過期不候。」
努力抑制著胸腔里快要沸騰的灼熱氣息，艾爾瑪赫恩緊咬著嘴唇。
「多少份？」
「三份。」
「太多了！」艾爾瑪赫恩再次尖叫。
「你不是自詡天選活蝕，黑霧行走得心應手嗎？怎麼，打貪食者表現不佳，對付神魔也是無能？果然本質虐菜高手啊。
「本質虐菜高手」，不斷迴蕩在艾爾瑪赫恩耳邊，震得她魔眼生疼。
想要照射南安的念頭，極速高漲！
可————
南安不受神魔之力直接影響。
「我需要你確定，沒有附加的要求。」
「沒有，交上神魔素材，皮里昂會為你在富人區里選擇合適的住址。」
艾爾瑪赫恩微微點頭：「好，我暫且相信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