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正邪之辯下
朱壽長言辭雖然鋒利，但是心中並未生氣。
寧缺直視朱壽長，也沒有一點退讓的意識。
大家因為兩人的爭論都變得忐忑不安，雙方看起來已經有了劍拔弩張的意思，可是真的動起手來，寧缺又怎麼是朱壽長的對手，大家一時陷入寂靜。
莫山山此時開口，她自然是想化解雙反的矛盾。
「寧缺，你懷疑壽長有陰謀，你能拿出證據嗎？你若沒有一點依據，又怎麼能讓大家信服，我不想包庇夫君，但是他的一言一行確是一心為人間的福祉著想。」
莫山山既是幫助朱壽長辯解，其實也是在點醒寧缺，沒有事實和依據，寧缺指責不了朱壽長的動機，這反而會讓寧缺自己陷入被動，矛盾激化會對寧缺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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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有維護寧缺的意思，但朱壽長並不介意。
葉紅魚此時也說道：
「其實老觀主的陰謀早有預兆，他也並非是一次兩次的禍亂人間，若說壽長有錯，或許就是他的仁慈，或許就是他的心慈手軟。
可把壽長和老觀主相提並論卻是不應該。
老觀主禍亂人間，可以算是有前科，但是壽長卻從無劣跡。老觀主的陰謀，事前會有預兆，所以他的陰謀也不是空穴來風。
可壽長一心一意為人間著想，你有如何能夠憑空給他按上這樣一個帽子？
至於你問的信仰之力的歸處，我便可以告訴大家。
這世間的信仰和意識碎片都會進入輪迴，這一點葉青可以作證。
信仰之力自然消散，會給世界帶來渾濁的意念，不利於人間的健康發展，經過輪迴處理之後，世間的力量才會清澈乾淨，不含雜念。
若說壽長利用這些信仰之力修煉，那也無可厚非。
以他現在的境界，也不需什麼隱蔽的手段，若有人不信，我們三姐妹願意為他做保，若他真成了寧缺口中的人，我們三個為他償命。」
葉紅魚的話算是為這場爭論畫上了句號。
但是寧缺依然直視著朱壽長。
為了不給會場帶來緊張，朱壽長將頭轉到一邊，避過寧缺的鋒芒。
寧缺繼續問出第六個問題。
「好！既然不能無憑無據，那我也不去懷疑他的動機。
只是大戰之前，壓在大家頭上的也只有一個昊天，一層結界而已，憑藉著人間的力量也能將它打破，讓世人看到真正的天外空間。
大家再和現在比較比較，這頭上的天是不是已經多了好幾層。
光明結界是一層，虛空一族也是一層，而這兩層之外，天外空間已經不見，只怕是多少層昊天結界也不及這天外的虛空厚重吧？
還有黃泉地府的輪迴，地上六族的制衡，這人間已經面目全非。
籠罩在人間的天到底有多少重，怕是誰也說不清。
可這哪一層天又是凡人能夠打破？
人類又如何超脫這些天地的限制？
怎麼大戰已勝，昊天已亡，世間反倒不如從前！」
陰謀論無解，朱壽長也不想再爭辯。
當大家看向朱壽長，他的座位上已經沒有人影。
眾人一片慌亂，但是三痴還坐在座位上沒有離開，大家也就只能強行安奈住心中的恐懼，指望三痴能將這場危險的會議結束。
寧缺的話簡直將朱壽長的顏面折盡，還將大家的遮羞布也都帶走，大家雖然勉強坐在這裡，卻向是赤裸裸的罰站，坐立難安。
有時候言語比那些強大的實力更加可怖。
經過這場驚天的動亂，大家本來對人間的新生充滿著信心。
但是寧缺的一席話將一切希望都粉碎，大家心懷忐忑，不知人間會去往何方。
針對寧缺的話，三痴自然能夠一一解釋辯駁，但是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越解釋只會越解釋不清楚，事情總有它的兩面性，因此未來的隱患始終存在。
葉紅魚本來想要解釋，被陸晨嘉按住，莫山山想要勸解，也被陸晨嘉阻止，她們兩個和當事雙方都有關係，此時的寧缺會堅持到底，她們便不適合出面。
陸晨嘉此時開口，她的表情很輕鬆。
她跟朱壽長的時間最長，也是最了解他的人，因此他的話也最符合朱壽長的心意。
「夫君是個善良的人，平時待人清淨平和，從不論身份高低，也從不以大欺小。我想即便有什麼不願意說的，也不會存在心底，大家不用擔心。
不過大戰之禍將世界毀壞殆盡，夫君苦心造詣也是為了恢復人間秩序，我想這是什麼心思應該很清楚，即便有所懷疑，大家也可以看長遠一些。
雖然夫君走時未說話，但是他的心思，我也能猜測一二。
夫君這諸多的干涉，也是為了修補破損的世界，他出手的原因也是因為只有他有這樣的力量，若有不妥，大家可以改正，夫君和我們都不會介意。
他和大家一樣，是個醉心於修煉的人，人間的事既然已經走上正軌，我想他多半也是不願意過多理會，以後這人間的事物，就都拜託給諸位吧。
大家想要怎麼樣的世界，那就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引導。
我想這樣的話，應該不會再有人往我夫君身上潑髒水！」
陸晨嘉輕描淡寫的話讓寧缺的拳頭一下子砸在了棉花上，也化解了些大家的尷尬。
可是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卻在此時給寧缺幫忙，讓這場戰爭再次點燃。
「既然是髒水總能洗乾淨，若人間只是某個人的玩物，那人間還有出頭之日嗎？凡人弱小，遇到大戰都是送死，那這重重的天地枷鎖又怎麼去打破？
我們都沒有辦法突破這些限制，何況是那些凡人？
在這重重枷鎖之下，人間的一切意志都會被輕易的碾壓成齏粉！
某人是天下無敵，境界之高，人間絕無僅有，這詭異的能力連老觀主也拍馬不及，隨意控制人的身體，隨意剝奪人的意志，隨時都能復活億萬人！
這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能力真是厲害！
不要說凡人，大家想想自己能否超脫這人間的束縛？
我們這些人只怕也是某人的棋子吧，是要我們做他奴役人間的幫凶，還是像昊天一樣做他的替罪羊，一個輪迴之後，是獻上自己的意識，還是要獻上自己的肉身？
既然如此，也不需要什麼名聲。
還是直接消滅了我們，自己一家人去玩。
還網絡什麼限制，制定什麼秩序，還要什麼守護者做幌子？
視蒼生為螻蟻卻要大義凜然，本身邪惡卻要偽善，這樣做只會讓人噁心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