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見宋明承
紅袖的事情,沈清棠再沒有過多關注。
她自問對謝景越再熟悉不過,紅袖自尋死路,是她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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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的不忠,是前世她悲劇的起始。
隔天的時候,她下了拜貼,想去拜訪宋夫人。
宋老爺子是兵部尚書,與沈同齊會有諸多交際,和宋家交好,有利無害。
而且,她想趁機探探口風,謝景越有沒有開始拉攏宋家。
前世,宋家也是謝景越麾下的棋子。
宋夫人很快回了貼子,說在府中等著她過來。
沈清棠去了宋家,門口早有婆子侯著,見沈清棠過來,引著沈清棠去了正廳。
正廳內,宋夫人端坐,宋明月坐在下首,瞧見沈清棠來了,都起了身。
宋夫人和顏悅色,招招手:「快,棠丫頭,到我身邊坐下來。」
宋明月沒說話,但也露出幾分和善的笑意來。
宋明月的長相應是隨了宋夫人,格外的柔美,淡淡一笑時,顯得靦腆。
「本來不想叨擾的,但昨天返程時,多虧了宋夫人!」
「棠兒就打擾了!」
青稚從身後拿出備好的禮物,沈清棠遞給宋夫人。
「這是東黎邊地特產的茶葉,不算名貴,勝在稀奇,送給您嘗嘗!」
宋夫人身邊的婆子將茶葉接了過去,宋夫人的話題也就順勢扯到了沈同齊。
「定襄將軍和少將軍還在東黎邊境?」
提及父兄,沈清棠沒來由得心中一澀,有些想父親和哥哥了。
但她也很快笑著接了話茬:「東黎邊境蠢蠢欲動,陛下派父親和哥哥鎮壓,如今已過了兩月,局勢明朗。」
「相信最多再過一月,他們也該回京了!」
宋夫人:「定襄將軍神勇,為北離鞠躬盡瘁,乃是國之棟樑,少將軍也是少年英才!」
北離尚文輕武,雖然如今的北庭帝登基後,逐漸開始平衡兩者。
但這種觀念,仍舊根深蒂固,宋夫人能說出這番話,沈清棠對她又多幾分好感。
正欲說話,正廳門扉處的天光驟然一沉。
沈清棠下意識抬眼朝門扉處看去,就看到了一道人影。
青年著素色暗紋錦袍,身形清瘦卻脊背挺直。臉色是久病的瓷白,唇瓣泛著淺淡青氣。
唯有一雙眼,黑沉如潭,抬眸時眸光銳利。
沈清棠怔愣一瞬,隨即很快反應過來,這便是宋家獨子宋明承。
宋明承的傳言,她是聽過一些的,前世他是早夭之命,他死後,宋家便投了謝景越麾下。
如今再一細想,或許,宋明承的死,和宋家投靠謝景越有關聯。
只是來不及細想,身後的小廝已經推著宋明承進來了。
宋夫人眼底微微泛起波瀾,卻又很快壓下,笑容如常:「明承,這是定襄將軍的女兒沈清棠!」
言罷,又轉頭看向沈清棠:「這便是犬子宋明承,他身子弱,平時不怎麼見人。」
宋明承轉過頭來,眸子帶了些笑意:「沈小姐!」
離得近了,沈清棠瞧宋明承瞧得更真切了。
宋明承的長相,其實是很有攻擊性的,劍眉星目,眉峰凌厲上挑,不似宋夫人與宋明月一般的柔軟線條。
只是他身上的病態弱化了他凌厲的線條,讓人第一眼見他,都覺得他柔弱蒼白。
沈清棠想,他的長相,大抵是隨了宋大人。
想得有些入神,沈清棠就感覺袖子被扯了一下。
是青稚。
沈清棠詫異抬頭,卻迎上了宋明承似笑非笑的目光。
沈清棠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頓時覺得有些羞惱。
她以前在軍中時,根本顧不得那些男女大防,別說是盯著人看了,身體接觸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可如今是在盛京,她一個閨閣小姐,盯著人家男子看得出神,著實不妥。
沈清棠想開口解釋,但又覺得解釋了反而會顯得有些欲蓋彌彰,一時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宋明承笑著開了口:「沈小姐識得我?」
沈清棠只得尷尬一笑:「聽過些!」
確實是聽過些,前世他死後,有過些傳聞,說他慧極必傷,若不是是個病秧子,定然是個人才。
這麼想,也不算撒謊。
沈清棠心中找補。
宋明承還想再說些什麼,宋夫人卻將他的話打斷:「好了,明承,沈小姐尚未出閣,你留在此處,於理不合!」
「那我先走了,母親!」
同宋夫人見了禮,宋明承又轉頭看向沈清棠:「沈小姐,再會!」
沈清棠點頭回應。
小廝推著宋明承出了房門,臨了到了門楣,宋明承又忽的轉頭,看了一眼沈清棠。
再欲探究,宋母的眼光卻壓了過來,宋明承若無其事的收回了目光。
沈清棠沒注意,她在看宋夫人。
宋夫人的反應有些怪,她的眼底,有些微不可察的慌亂。
宋明承進了明堂時,她的反應,有些意外又急切。
她似乎,很怕宋明承與她相見。
沈清棠想了想,沒想通,也不欲細究,給自己找麻煩。
宋夫人卻已神色如常:「棠丫頭,唐突你了!」
「這渾小子,突然就來了明堂,著實讓我措手不及!」
剛才瞬間的意外與慌亂有了措辭。
「宋夫人,無事!」
沈清棠沉吟片刻,還是問道。
「只是冒昧一問,宋公子的身體,究竟是如何?」
沈清棠知道這話不妥,只是剛才宋明承看過來的瞬間,他看宋明承的面色,與她前世再南蠻大營時遇到的一處病例十分相似。
那時坐鎮南蠻軍中的南蠻三皇子司成驍,便是如宋明承這般的病態。
沈清棠打聽過後,知道他是從小中了胎毒,以致於病弱,註定早亡。
和宋明承的情況,何其相似。
宋夫人猶豫了半晌,有些為難的開了口。
「這其實都怪我,當初我懷明承時,沒有注意,以致於早早落胎。」
「也是因得,才讓他從小體弱!」
「是我對不起他!」
說這話時,宋夫人眼中淚花閃爍,似乎是對宋明承諸多愧疚。
沈清棠便沒再問了,看來應該不是中毒。
司成驍中的胎毒,是南蠻特有,北離境內,除非皇室,怕是很難接觸得到。
而且,那毒,要從懷胎之時,便作用,才會有如今的效果。
而宋府內,宋老爺沒有妾室,與宋夫人恩愛非常,不會有人如此。
她也不是醫者,只是猜測,宋夫人說話時,眼中的淚花和愧疚,做不得假。
又閒話了幾句,沈清棠告辭。
卻在宋府門口,又碰到了宋明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