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想再忍了


  「嬸母,那陳以安,斷不可嫁!」

  沈知意的笑意僵在臉上,不等李雲舒先開口,她便急切道:「為何?」

  沈清棠有些為難,不知該如何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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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雲舒就比較鎮定,理智問道:「棠兒,為何?」

  沈清棠想了想:「那陳以安,乃是個風流薄辛之輩!」

  「而且,陳家門第太高,大姐嫁過去,未必會得償所願。」

  「我覺得,可以再看看!」

  李雲舒低眉想了想:「棠兒說的有理!」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先走了!」

  沈清棠起身,讓青稚送她們出去。

  待出了青竹居,沈知意一下冷了臉,抱怨道:「她什麼意思?」

  「讓她打聽,她打聽都不打聽,便說這門親事不合適。」

  「不就是擺明了見不得我好嘛!」

  「不過也是,她爹是定襄大將軍,她大哥也是驍騎將軍,她卻到現在都還沒一樁好親事。」

  「看我要嫁入陳府,生怕我二房蓋過了她大房的風頭,可不就是要阻撓嘛。」

  沈知意氣的不輕,喋喋不休的抱怨。

  李雲舒有心勸和:「我看,棠兒說的不錯,而且,你與陳家大公子素來無交際,陳府怎麼會瞧上你……」

  沈知意將她的話打斷:「夠了,你到底是誰的娘啊!」

  「你想想,這幾年你掌家,你落了什麼好了。」

  「你倒是在這兢兢業業的處理府中內務,他長房在那作威作福當主子。」

  「府中的這些下人,又什麼時候把我們當真正的主子了?」

  這話戳中了李雲舒的痛處。

  她與江芷蘭都是商戶出身,可江芷蘭的命,就是比他的好。

  江芷蘭嫁的就是大將軍,她嫁的就是個附從的小吏;若不是江芷蘭死的早,沒有那個享福的命,這掌家權,都落不到她手裡。

  饒是如今落了掌家權,可府中的下人,還都是巴巴的望著大房。

  李雲舒被沈知意三言兩語,也亂了心緒:「也是,也是娘糊塗,怎麼想著來問她。」

  「娘在托人問問,若是合適,就趁早給你把親事定下來。」

  「也好讓府中的這些狗奴才看看,我們二房,也不是離了大房就不能活!」

  沈知意這才轉笑:「這才對嘛,娘!」

  母女兩人憤憤的離開了。

  李雲舒很快就托人問了,只是她商戶出身,二房老爺又在京中名聲不顯,是以貴夫人一慣都看不上她,不屑與她交際。

  她的圈子太低,打聽了一圈,也沒打聽出個所以然來。

  倒是有些心思活絡的,想著李雲舒若是能攀上尚書令家的公子,以後也不失為自己的人脈。

  是以,不知所謂的情況下,便對陳以安一頓夸,連帶著對李雲舒也恭維幾句。

  這一下可把李雲舒給誇得有些飄飄然,母女兩人回府後一合計,瞞著二老爺,竟是將這婚事給定了下來。

  沈知意不理府中內務,二夫人又有意遮掩,是以,知道這事的時候,已經是半月之後了。

  這時候,兩家人,竟是將庚貼都換了。

  沈知意只感覺有些深深地無力。

  二夫人來問,她只當是她誠心求教,她便把能說的都說了,卻不想,二夫人沒聽。

  想著前世陳以安的結局,沈清棠親自去了一趟二房。

  恰逢二夫人和沈知意都在,兩人本來有說有笑,看到沈清棠過來,卻是斂了笑意。

  沈清棠沒在意:「二嬸,大姐姐可是與陳以安定了親事?」

  二夫人這才露出一絲尷尬來:「是,是啊!」

  沈清棠還是開口勸了,:「二嬸,大姐姐!」

  「陳家門第是高,但陳以安,並非良善之輩!」

  「最多再過半月,父親二叔他們便會從東籬那邊回來,不若先將此事擱置幾天,到時候再作定奪如何?」

  二夫人又露出些難色來:「這,這……」

  沈清棠知道這個嬸母一向沒有主見,是以轉頭看向沈知意:「大姐意下如何呢?」

  她覺得,沈知意,應是比李雲舒有考量的。

  那知,沈知意卻眼神一橫:「不怎麼樣!」

  「二妹,我知道你出身好,你父親和哥哥都是將軍,又有江氏撐腰,我處處低你一頭。」

  「可那又如何?你不過是仗著有一個好父兄罷了!如今,你看我要覓得一門好親事了,你便心有不甘,處處阻撓。」

  「可我也是沈氏女,我嫁得好,難道對沈家沒有好處嗎?二妹未免太過狹隘!」

  沈知意竟是直言不諱。

  從前倚仗大房,她處處忍讓,之前沈清棠想阻撓她高嫁的事情,她也不想再計較了。

  可偏偏,如今庚貼都交換了,沈清棠又來掃她的興,簡直可惡。

  她實在不想再忍了。

  沈清棠被沈知意的話硬生生給震的雷在原地半天。

  從小到大,沈同齊都告訴她,家族興衰,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只有整個家族擰成一股繩,才能屹立不倒。

  就像治軍之道,只有所有將士齊心協力,同仇敵愾,一個軍隊才能無堅不摧。

  這些想法,她從未有過。

  「大姐,你這般想我?」

  沈知意輕嘲出聲:「是又如何?我二房的事,我的婚事,輪不到你來插手!」

  沈知意懂了。

  她沒說話,帶著丫鬟轉頭走了。

  既然如此,那她便不管了,沈知意愛如何就如何。

  看沈清棠遠去,二夫人有些忐忑。

  「知意,到底生活在一個屋檐下,這般撕破臉,不太好吧……」

  沈知意冷哼一聲。

  「娘,你怕什麼?」

  「我不日就要嫁入陳家了,到時候那還需要依仗她大房過日子?」

  「在說,如今府中是你當家,你怕她做甚?」

  二夫人想了想,也是,遂熄了心思。

  沈清棠出了二房,步子走的飛快。

  青稚替她打抱不平:「她們竟然這般想小姐,虧的小姐這般操心。」

  沈清棠沒說話。

  她也不是氣,只是心中莫名悶的很。

  只需要一個人想一想。

  待走回青竹居的時候,她心中的鬱氣,已經消解了大半。

  她就是這樣,情緒來的快,去的也極快。

  戰場之上,絕不能意氣用事,帶著情緒做的絕斷,下的軍令,代價是將士的生命。

  所以,前世南蠻三年,讓她性子有絕對的理智。

  偶爾理智出家,也能很快回來。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她能做的都做了,沈知意聽不聽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雖然沈府為一體,但軍權,在她父親手上。

  謝景越想靠陳以安與沈知意結親籠絡沈家,想法有些不切實際。

  父親,比她還理智。

  唯一一次不理智,是前世她以命相挾,代價也很慘重,是沈同齊的生命!

  沈清棠沒忍住又紅了眼眶,算算時間,父親和哥哥,也該回來了。

  這一世,她只要護住父親和哥哥,其他的,都是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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