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必須退親
「陛下有意替沈小姐賜婚,是給沈家面子,定襄將軍句句推辭,莫非,是覺得陛下的皇子還配不上沈小姐?」
綺貴妃的一句話,瞬間將局面攪渾。
北庭帝的臉色,不複方才。
殿內瞬間靜了幾分,原本觥籌交錯的喧囂,竟似被這一句話掐斷了聲息。
殿中朝臣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沈清棠身上,有探究,有艷羨,更多的卻是幸災樂禍。
沈清棠端坐著,指尖微微收緊。
綺貴妃的態度變化,竟如此之快;她們入宮之時,還有意拉攏,沈知意做主拒絕後,便立馬將她們視作敵人。
綺貴妃是覺得,沈家會站隊皇后,所以提前出手?
沈清棠思考一瞬,抬眸迎上綺貴妃的目光,淡笑道。
「娘娘說笑了,陛下賜婚,是惜才愛才,是重視父親,也是重視我北離在外征戰的數萬將士!。
「然臣女蒲柳之姿,怕是入不得皇家的眼。陛下愛惜沈家,沈家也自當體桖陛下,不讓陛下為難。」
陸相原本端坐一旁,聞言,卻是目光又落在沈清棠身上探究一番。
這沈家女,當真巧舌如簧。
北庭帝有意遏制沈家,卻被她說成是北庭帝有愛才惜才之心。
明明是沈家違背聖意推拒,她卻說是不願陛下為難,是替陛下分憂。
如此,既捧高了北庭帝,給了北庭帝順水推舟的機會。
又藉機向北庭帝表了忠心,還三言兩語化解了今日的困局。
捧高了北庭帝,綺貴妃便不好再辯駁。
北庭帝也有了笑意:「哈哈,定襄將軍生了個好女兒!」
「既如此,此事便容後再議,你自謙遜,朕卻覺得,你配得上朕的皇子!」
一句話,順水推舟,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不復。
沈家不僅沒有觸怒北庭帝,北庭帝還當著不少重臣的面誇了沈清棠。
綺貴妃心中一時鬱結。
她本意也是想藉機拉攏沈家的,若煙回宮之後,卻說沈家有意皇后。
她又看到北庭帝有意對沈家發難,便想著替北庭帝出力,卻不想,適得其反。
綺貴妃一時之間,竟有些後悔。
是以,連忙說些話找補:「將門出虎女,定襄將軍和驍騎將軍都是我北離脊樑,沈小姐,自然也不徨多讓。」
沈清棠沒在意綺貴妃剛剛的態度,沖綺貴妃笑了笑:「謝娘娘誇獎!」
綺貴妃出身勛國公府,可卻實在算不上什麼聰明人。
她也只是謝景越手中的一顆棋子。
貴妃多年無子,也是另有隱情。
此時不宜於貴妃撕破臉皮,關鍵時候,綺貴妃,會是對付謝景越的致命一擊。
綺貴妃有意緩和,皇后卻是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貴妃自是失言,今日本是定襄將軍的慶功宴,如此,倒是掃了定襄將軍興致!」
「還怕是,曲解了陛下聖意!」
皇后笑盈盈的開口,可話中語氣,卻是在暗諷綺貴妃。
綺貴妃沒開口,她自知理虧,說不過,索性不再糾纏。
皇后臉上笑意更甚三分,看沈清棠的目光,也和善起來。
後半場,再無事發生。
慶功宴結束,朝臣們散場,不少人在討論今天的事。
宮禁之內,禁止車馬,沈清棠和沈同齊和沈清珩一起往宮門口走。
沈清珩誇她:「今天,多虧了棠兒!」
沈清棠被誇得有點開心。
沈同齊也贊同點點頭,但沒說話,他臉色不怎麼好。
沈清珩知道他再想什麼:「爹,如今陛下也是對沈家起了忌憚之心……」
話沒說完,沈同齊瞪了一眼沈清珩。
沈清珩看了一眼沈清棠,心中瞭然,沒再說了。
沈清棠同樣明白。
在他們心中,只想她做個無憂無慮,不受任何苦難的嬌小姐。
這些煩惱,不會說給她聽。
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沈清棠也假裝沒聽懂,她希望如他們所願,天真單純,快樂無憂。
三人行到了宮門口,看到了沈同輝在和尚書令陳靖川說話。
沈清棠她們一路邊走邊聊,是以步子慢些,落後二房。
沈同輝臉色不怎麼好,二夫人也在一旁臉色訕訕。
沈知意臉色冰冷,瞧見了沈清棠他們,沒好氣的撇過了眼。
沈清珩敏銳的看了一眼沈知意,目光又落在了沈清棠身上。
他心中好奇,卻是打算回去再說。
沈同齊上前,沈同輝臉色還冷,卻是緩了緩:「大哥!」
沈同輝一向對沈同齊這個大哥很尊敬。
沈同齊開懷笑笑:「這是在說什麼?」
沈同輝還沒回答,陳靖川先開了口:「沈將軍!」
「這不,正好在宮門口瞧見了沈郎將,便想著好好商議商議孩子們的事!」
沈同齊聞言眼中閃過一抹驚奇,先是去看沈清棠,卻見沈清棠再那擺擺手。
沈清棠無奈,她是真沒辦法。
陳靖川瞧見了沈同齊,更熱情了。
沈同齊卻是推拒:「舟車勞頓,馬不停蹄的趕回來,如今回宮復命之後,已是筋疲力盡!」
「同輝,你也該回府休息了!」
陳靖川識趣,沒再糾纏。
反正,和沈家的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陳靖川離開,沈同輝才鬆了一口氣,抱怨道:「大哥,他屬實難纏!」
「多虧了你替我解圍!」
沈同齊拍拍他的肩膀:「怎麼回事?」
一提到這茬,沈同輝就來氣,指著二夫:「她,她們竟是瞞著我,給知意與陳以安訂了親。」
沈清珩沒忍住再身後輕笑:「陳以安?」
沈同輝聞言更氣了。
陳以安的紈絝,是京中出了名的。
只不過眼瞅到了議親的年紀,陳家開始拘著陳以安,對以往那些消息,也開始有意遮掩。
卻不想,這沒見識得臭婆娘,竟是給知意與那紈絝定了親。
沈同齊聞言神色也鄭重了些:「宮門外人多口雜,咱們上馬車回府吧!」
沈同輝與沈同齊,沈清珩乘了一輛馬車說此事。
沈清棠便與二夫人和沈知意坐在了一起。
瞧見了沈清棠進來,沈知意沒好氣,冷哼一聲,與沈知意拉開了距離。
二夫人倒是對沈清棠不怎麼設防,很快湊了上:「棠丫頭,那陳以安,當真是個靠不住的?」
沈清棠點頭。
「那陳以安,不是個安分的。陳家雖門第高。卻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就連人人羨慕的宮廷內圍,不過也是囚禁人的牢籠!」
二夫人有些忐忑。
沈知意卻在想,炫耀什麼?
真以為北庭帝說給她與皇子賜婚,她沈清棠就能去當皇子妃了?
得意什麼?一時的罷了。
看沈知意沒說話,沈清棠便也不再討沒趣了。
後半程,相對無言。
馬車回府,兩方的人分道揚鑣。
沈同輝帶著二夫人回了郁隴院,二夫人有些忐忑。
子女婚姻的,本該是與沈同輝通氣商量再定的。
她當時卻昏了頭,定下了。
沈同輝態度強硬:「趁還未成親,退了庚貼,我們不嫁陳家。」
二夫人不解,卻也是看沈同輝的臉色,沒說話。
沈知意卻一意孤行:「爹,庚貼已經交換,此時再退,你置我與何地?」
沈同輝還生著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若是不退,你便不要再來沈家,不是我的女兒。」
沈同輝氣壞了,他走了。
沈知意卻不撞南牆不回頭,她想,若不是大房父子吹耳邊風,父親不會不同意。
大房就是見不得二房好。
沈清棠就是見不得她高嫁,自己不嫁皇子,便也不讓她嫁的好。
可是,眼下的情況,該怎麼讓父親同意她們的婚事呢?
如果,如果有方法讓父親必須,不得不同意她與陳以安吧婚事就好了。
沈知意心中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