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送綺貴妃孩子
院子裡的樹蔭一日濃過一日,蟬聲也慢慢多了起來。
五月一過,天氣漸熱。
沈知意無奈嫁入尚書令府,初時二夫人還鬱郁,如今也逐漸被時間沖淡。
青竹居內,擺放了冰鑒,沈清棠在寫信,青稚在旁邊替她研墨。
沈清棠不日前進宮了一趟,探聽到了一個消息。
皇后說,綺貴妃的翊坤宮內,近日頻頻有太醫和宮外的陌生人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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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棠稍加思索,便知道,那些陌生人,是民間有些真本事的醫者。
謝景越此前的作為,被大理寺戳穿,勛國公定然是查到他了。
所以,勛國公急於讓綺貴妃懷一個孩子,一個真正有季家血脈的孩子。
皇后旁敲側擊的告訴她,是想讓她幫忙出力。
沈清棠假裝同意了。
既然勛國公府和綺貴妃如此著急,那她便不介意幫綺貴妃一把。
她要送綺貴妃個孩子。
信寫好了,沈清棠讓青稚派人送到門房給送出去。
她需得,向小舅舅借一個人。
沈清棠的外祖家,在臨州,江氏是臨州大族,有萬貫家財,也有許多可用的人才。
信送出去幾日,小舅舅回了信,同來的,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沈清棠此前在臨州時的得用丫鬟落霜,一個,便是沈清棠想要的人——緋顏。
緋顏原是青樓長大的孩子,偶得造化,被一民間游醫看中,收了弟子,學了些本事。
因出身青樓,是以對婦科一道,尤為擅長。
後來青樓想要讓她掛牌接客,她不願,險些被青樓的人迫害而死。
是江氏出手救下了她,從此,她便效忠江家。
至於落霜,她是江氏的家生子,她父親是護院,江家送她去學了本事,她會武功。
這兩人,都是前世陪沈清棠上了南蠻戰場的人。
二人見到她,皆恭敬行禮:「小姐!」
沈清棠親自將她們扶了起來:「不必多禮!」
「如今我將你從江家接回來,是想讓你們幫我出力!」
「他日事成,沈家和江家,願做你們的依靠!」
落霜與緋顏二人對視一眼,隨後又恭敬行禮。
「願為小姐,肝腦塗地!」
沈清棠滿意點頭。
這兩人,都是前世她用過的,能力和忠心毋庸置疑。
綺貴妃多年無子,除了聖眷淡薄之外,也有謝景越的手筆。
謝景越也清楚,若是綺貴妃有了親子,他定然會淪為綺貴妃和勛國公府的棄子。
是以,他很早的時候,就開始對綺貴妃用藥。
綺貴妃卻一直無所察覺。
直到前世謝景越大權在握,開始處理勛國公府時,才對綺貴妃道出了真相。
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當時她覺得謝景越高瞻遠矚,有勇有謀。
如今再看,卻是只覺得心機深沉。
沈清棠將緋顏給安排了出去,開始安排人給她造勢。
同時,她又遞帖子進了一趟宮。
「娘娘,臣女想給綺貴妃送一個孩子!」
皇后眉頭緊皺:「此話何意?」
沈清棠既向著她,卻不幫她阻止綺貴妃有孕也就罷了,還想讓綺貴妃得償所願。
她到底是向著誰的。
看皇后的神色,沈清棠便知道她在想什麼。
「娘娘,咱們送綺貴妃一個孩子,是好事!」
皇后懵懵懂懂。
「若是貴妃誕下親子,親子和養子,勛國公府會扶持誰?」
「自是會扶持親子。」
皇后不假思索。
沈清棠笑了笑:「這便對了!」
皇后剛才只是被固有的思維困住,如今經沈清棠點撥,一下子就想通了。
是啊,若是貴妃誕下親子,勛國公府勢必會將重心放在這個親血脈身上。
而對楊家和皇后來說,一個已經長大,頗有氣候的皇子,和一個年幼無力的稚子,那個更好對付,自然也是一目了然。
皇后一下豁然開朗。
原來,送綺貴妃一個孩子,竟是會斬去謝景越最重要的一條臂膀。
皇后眉目之間,一時盛滿笑意。
「竟是本宮糊塗了!」
「棠丫頭,你果真聰慧!」
沈清棠仍舊是笑:「娘娘說笑了,娘娘位列中宮,自是天下女子表率!」
「清棠亦是對你孺慕,娘娘一點就通,我才是佩服!」
皇后臉上笑意更甚:「你這丫頭,真是嘴甜,慣會討本宮開心。」
又吩咐身邊的大宮女。
「朝璟,你去把前些日子陛下特賜給本宮的浮華錦送幾匹給棠丫頭!」
沈清棠沒有拒絕。
「多謝皇后娘娘!」
適當的接受別人的好意,反而會讓別人安心,相信你的忠心。
沈清棠又陪皇后娘娘閒話,她曾經是將軍,洞察力敏銳,很會揣摩人心。
皇后被逗得屢屢開懷!
在鳳棲宮待了半上午,沈清棠向皇后娘娘告辭。
沈清棠要走的時候,大皇子謝凜川來了。
皇后不知是真心有意撮合還是客套一句,說讓謝凜川送沈清棠。
謝凜川竟然同意了。
他陪沈清棠出了鳳棲宮。
前世今生,沈清棠和謝凜川都接觸不多,只知前世他是謝景越的手下敗將。
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倒是謝凜川先開了口:「聽說定襄將軍,有一套自創的銀龍槍法,很是厲害。」
沈清棠怔愣一瞬,隨即很快反應過來,一時之間,有點沒憋得住笑。
沈清珩那裡會什麼銀龍槍法?
不過是小時候她和哥哥隨沈同齊去京郊大營,她那時心比天高,要和沈清珩比試。
自然沒比得過,她也無賴的很,就在那哭。
沈清珩無奈,為了哄她,就說是沈同齊教了他自創的銀龍槍法,銀龍槍法很厲害,所以沈清棠沒打過他。
本來是為了哄她的,但不知怎的,被大營的士兵給聽了進去。
隨後,三人成虎,就成了沈家有一套她爹自創的銀龍槍法,傳男不傳女,乃是蓋世武學。
沈清棠沒想到,這種傳言,竟然還傳到了宮裡。
還真是有些可笑。
沈清棠就將事情的原委講給謝凜川聽,謝凜川聽罷,也笑了。
到頭來,原來是一場誤會。
二人說笑往前走,卻是迎上了謝景越。
謝景越向謝凜川行了禮:「大哥!」
隨後,又沖沈清棠道:「沈小姐,又見面了!」
不知怎的,沈清棠總感覺,謝景越在她臉上停留的時間,格外長些。
她也行了禮,沒多做停留,跟謝凜川往外走。
謝景越盯著二人的背影,微微出神。
沈清棠側著身與謝凜川閒談,笑意漫過眉梢,眼尾微微上挑,似是很高興。
她鬢邊的碎發被風拂動,蹭過白皙的耳廓,添了幾分嬌憨。
可那樣的笑容,他從未見過。
一時之間,謝景越竟是生出濃濃的不甘心。
憑什麼?
憑什麼他費盡心機,沈清棠卻對他視若無睹,好像他一文不值。
轉頭卻和謝凜川談笑風生,相處融洽。
憑什麼?
宮道上有熱風吹過,謝景越清醒,卻忽的一個激靈。
他在想什麼?
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管她如何。
他只不過是,怕自己比不過謝凜川罷了。
是了,就是這樣。
謝景越強迫自己不去亂想,加快了步子,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