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宋明承的聰慧


  劉詩雅被嘉禾大公主趕出府的事,很快在高門功勳世家之間傳開了。

  那日赴宴的小姐,都出身名門,事情口口相傳,劉詩雅的聲名,一片狼藉。

  就連沈清珩,都從旁處聽到了這件事。

  他抽空來了一趟青竹居,問問沈清棠怎麼回事。

  沈清棠便將水榭宴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講給了沈清珩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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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珩聽罷,有些憤慨。

  「她竟想算計你,落得如今的下場,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你!」

  感慨幾句,沈清珩又提了一件事。

  「小舅舅來信說,再過月余,他要來盛京!」

  「哦?」

  她母親江氏出身商賈,說是商賈,卻也不是一般的商賈能比的。

  江氏商行,遍布北離,許多行業,都有涉足。

  江氏身後,可以說是有萬貫家財。

  這也是為什麼前世謝景越一番權衡之後,選擇了她的原因。

  選擇了她,代表了兵錢皆有,這是行軍打戰最重要的東西。

  而待國家安定之後,名聲威望就顯得更重要。

  陸相乃天下坐師,坐擁天下學子愛戴,威望極高。

  所以,他坐上皇位後,又轉頭另娶了陸疏月。

  「可是小舅舅要來競爭皇商的位子?」

  沈清珩詫異看她一眼:「正是此事!」

  北離的皇商,三年一競選,由內務府發榜招募,皇帝最終裁奪。

  江家一直做的是乾淨生意,沈清棠的外祖父之前一直不想牽扯是非,雖然有競爭皇商的能力,但一直沒有這個想法。

  直到小舅舅接手江家生意之後,江家生意更上一層樓。

  若想再進一步,就需得更體面,正統的身份遊走。

  所以,小舅舅動了競爭皇商的心思。

  前世,是謝景越幫著做成了此事。

  而作為回報,江氏為謝景越登位,提供了財力支持。

  謝景越登位之後,沈清棠出征南蠻三年,江家也被清算,沒落得什麼好下場。

  沈清棠有心想著此事,這一世,不僅要避開謝景越,還得做成此事。

  得空的時候,沈清棠抽空去了趟宋府。

  那日水榭宴,她與宋明月閒話,宋明月說宋夫人常念叨她。

  沈清棠母親早逝,她與宋夫人又相談甚歡,很是親切。

  打心底里,她是喜歡宋夫人的。

  到了門房上,相熟的婆子領她進去。

  在明堂等了一會兒,卻有婆子來,說宋夫人臨時帶著宋明月外出應酬去了。

  沈清棠跑空了。

  沈清棠還覺得有些可惜,白跑了一趟。

  準備走的時候,宋明承卻來了。

  他著一件月白長衫,長發鬆松挽著,看著些虛弱,但精神頭,卻很足。

  「沈小姐!」

  「宋公子!」

  彼此客套,聽著有些生疏。

  沈清棠也莫名覺得,此情此景,莫名怪異。

  說不上來的感覺。

  「當時沈小姐割愛贈藥,明承一直未當面道謝!」

  「今日,我想親自謝謝沈小姐。」

  說著,宋明承竟是從輪椅上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向沈清棠行了個大禮。

  年輕男人芝蘭玉樹,身形單薄,恭敬一拘禮,脊背卻挺的筆直。

  沈清棠硬生生的,從他的身上,看出了不屈傲骨。

  更多的,卻是驚詫。

  宋明承,竟能從輪椅上站起來?

  她的反應,逗笑了宋明承:「沈小姐以為,我站不起來?」

  沈清棠如實點頭:「是!」

  宋明承扶額:「我腿腳無問題,只是身子虛弱,不能久站,所以才長期坐在輪椅上。」

  「偶爾也能站起來,無礙!」

  沈清棠瞭然般點點頭:「知道了!」

  宋明承行了一個大禮,又很快坐下了。

  他沒有久站的力氣。

  沈清棠看在眼裡,心中惋惜。

  可惜了,若不是體弱,這宋明承,也當是一個驚才絕艷的人兒來。

  「不知沈小姐,是否得空,能陪宋某對弈半晌解解悶?」

  宋明承低了頭,眸光暗淡幾分,語帶請求,有些可憐。

  宋夫人和宋明月都不在,沈清棠本是要走的。

  可看到宋明承這副模樣,她又有些猶豫起來。

  還在猶豫,身體卻已經先大腦一步做出了反應:「可以!」

  宋明承的臉色,一下晴朗,眼底黯然褪卻,眸中有光。

  「謝沈小姐!」

  沈清棠瞧著他高興,自己心中也高興幾分。

  下人很快在明堂布置了棋案,沈清棠和宋明承相對而坐。

  有丫鬟給宋明承和沈清棠上了茶。

  宋明承看了一眼,不假思索道:「去給沈小姐換一杯岩霜茶來!」

  沈清棠一驚。

  她確實喝不慣一些女子慣愛喝的淡茶,前世南蠻大營晚上議事,討論軍情,都需得喝濃茶保持清醒。

  久而久之,成了習慣。

  宋大人愛茶,宋府茶葉規制,很是齊全。

  她之前來過宋府多回,宋夫人招待她,備了不同的茶。

  淡茶她喝不慣,淺嘗輒止。

  濃茶喝的多些,尤其上次來喝的岩霜茶,味道很新奇,很對她胃口。

  她多喝了幾杯,不想,被宋明承留意到了。

  他心細如廝。

  沈清棠的第一反應,卻是驚慌。

  兩軍對壘,最忌有習慣暴露。

  暴露了習慣,很容易被人抓住機會,藉此投毒。

  這是很可怕的事。

  「不必換了,這雪芽茶,我也喜歡!」

  沈清棠拒絕。

  宋明承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她的反應,神色微微變了變。

  「好!」

  二人開始對弈。

  沈清棠的棋藝極好,鮮逢敵手,就連沈清珩都不是她的對手。

  弈棋落子,如排兵布陣,每一步,都得三思而後行,再三慎重。

  沈清棠自以為沒懸念,卻不想,宋明承能與他下的有來有回。

  每一局,都互不相讓,平分秋色。

  下了三局,沈清棠贏了第一局,宋明承贏了第二局。

  第三局,更是難分勝負。

  沈清棠又刷新了對宋明承的認知。

  弈棋,考驗的是統籌全局的能力。

  能體現一個人的全局觀與戰略思維,權衡局部與整體的能力。

  而宋明承能與活兩世的她打的難捨難分,可見,天賦十分頂尖。

  這幾盤棋,沈清棠下的很盡興。

  猶如打了一場痛痛快快的戰,讓她身心皆舒暢。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般盡興過了。

  連帶著,沈清棠的語氣都鬆快了幾分。

  「宋公子棋藝精妙,落子如神,清棠佩服!」

  許是高興了,她說的話,很是好聽。

  宋明承難掩笑意:「沈小姐謙虛了,我也很少能遇到這般勢均力敵的對手了。」

  「以後若是有時間,定要再下幾盤,一較高下。」

  沈清棠沒有多想:「好!」

  待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已經和人家連下次都約好了。

  沈清棠去看宋明承,卻見她神色如常,還衝她笑了笑。

  沈清棠搖搖頭,覺得是她多想了。

  她剛才還覺得,自己一步步,就落入了宋明承的語言陷阱,跟著他的節奏走了呢。

  應該是自己多慮了。

  宋明承看沈清棠很高興,決定趁熱打鐵。

  「若是沈小姐不嫌棄,可喚我一聲明承!」

  「宋公子,聽著著實生疏!」

  他似打渾般的語氣說出,沈清棠也沒怎麼在意。

  「好!」

  「那既然如此,你也可以喚我一身清棠!」

  她也覺得,不知怎的,一聲聲宋公子,叫的很是難受。

  宋明承目的達成,臉上笑意更甚。

  蒼白的臉色,因著幾分笑意,平添顏色。

  沈清棠卻看著他的臉,有些微微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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