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贏了，便是他贏了
但沈清棠覺得，已經足夠了。
此事之後，勛國公府雖然還會扶持謝景越，但信任已經瓦解，對謝景越會很是防範。
皇帝也看透了謝景越，保下他，並不是因為喜歡他。
而是因為利益使然。
謝景越，越發舉步維艱。
本該是為期七天的秋獵，在第五日草草結束。
傳言北庭帝要藉此次秋狩立儲君的事，也並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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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路上，相比來時，眾人都無言，壓抑了不少。
回程的路上，沈清棠還是和宋家的在一輛馬車。
相比來時，她們的狀態好了不少。
愈發緊張和壓抑的氣氛，自身的身體狀況，反而感應沒有那麼強烈。
沈清棠還見到了裴映月。
裴映月生得很溫柔，說話時語氣都是軟的，但她有一雙瞧著很是堅毅的眸子。
沈清棠瞧著她，都有點難以想像，這麼一個柔弱的姑娘，是如何力排眾議，創下汀蘭書院的。
許是宋夫人同她提過要和沈清珩議親的事，她瞧見了沈清棠，還頗有些害羞。
好在沈清棠是個會說話的，短短几句，讓裴映月敞開了心扉，幾人坐在一起，相談甚歡。
沈清棠覺得，裴映月是個頂好的姑娘。
回程路上的時間，要比去時快許多。
蕭淑妃還病著，綺貴妃也似瘋魔，都需得速速回京。
回去之後，平靜了幾日。
因得沈清棠和沈同齊兩人的提議，沈清珩去與裴映月相看了。
相看之後，彼此滿意，開始交換庚貼。
最後，是將婚期給定在了來年年初。
沈清珩的婚事定下，算是了卻了沈同齊的一番心事。
他高興，沈清棠也跟著高興。
謝景越被禁了足，沈清棠好長一段時間，沒再見過他。
因沈清珩和裴映月定了親，沈清棠往宋府，跑的更勤了些。
將軍府，沈同齊和沈清棠都需要述職，她實在沒個能說話的人。
而她在宋府，和宋夫人，宋明月，還有宋明承，皆能說的上話。
而且都很登對。
一來二去，沈清棠和宋明承，更加熟悉。
沈清棠覺得，他言談舉措，還有眼界見地，都很是不俗。
越發對他了解，便越發可惜他。
若他不是這副病弱軀殼，她應有更加廣闊的天地。
「你的病，可還有治癒的可能？」
沈清棠有些小心翼翼的問。
宋明承在棋案上落下一子：「治癒了又如何？」
「如今朝局混亂，表面平靜，底下波濤洶湧。」
「若我是如今的模樣，我起碼會心安些。」
「可若我有能力，有遠見，有野心，若再有體魄，有身……到時，我很難再不爭！」
「我會不甘心！但爭了，便很可能會死！」
沈清棠聽到了宋明承未說完的半句話，但她默契的沒有細問。
她也聽出了宋明承的不甘心。
若他體魄康健，他當是棟樑之材。
「可是，你都沒有試過，又如何知道前路會如何呢？」
「你又如何知道，自己能不能改變，眼下的局面。」
「或許，就可以呢！結果，要試過才知道。」
「不是嗎？」
沈清棠反問他。
戰場之上，將士就從不言敗。
前世南蠻九幽關之戰時，她帶領的五千精銳，被司成驍的兩萬大軍包圍。
有人提議開關歸降，她便殺了那人。
隨後，帶領五千將士，蜉蝣撼樹，拼死掙扎，硬生生等到了大軍支援。
從那時起，她就明白。
前路如何，要走過了才知道。
她絕不認命！
三年得勝歸來之時，她卸甲後被暗算，饒是知道已經必死的命運，她還是未放棄。
拼死殺了許多暗衛，直至力竭身死。
她不認命，也希望宋明承不認命！
「你做了，才知道成與不成！」
「你試過了，不一定成功。但不試，一定不會成功，不是嗎？」
沈清棠的話語，頗有些慷慨激昂。
宋明承驀的笑了，語氣玩味，眼中卻格外真誠：「那我努力了，你會幫我嗎？」
沈清棠毫不猶豫：「會！」
她沒有多想，她只當宋明承是要努力治病。
若是當中有什麼能用得上她的，她自然鼎力相助。
宋明承索性不落子了。
「好，那我們一言為定。」
「你要助我！」
宋明承斂了笑，目光看向沈清棠，認真又莊重。
「那你敢不敢賭，就憑我這薄如蟬翼的命，也能攪動這朝堂局勢？」
沈清棠後知後覺，覺得哪裡不對。
可看宋明承認真又堅毅的目光，她到底還是沒有掃興。
「好，我信你。」
「我與你賭！」
宋明承忽得放聲大笑，笑罷又落下一子：「你贏了！」
她贏了，便是他也贏了。
他們都會贏的。
沈清棠去看棋案，果然是她贏了。
但此時此刻，勝負卻好像是最不重要得。
沈清棠沒聽他這般笑過。
他的笑，慣來溫和，卻也少了些意氣。
今日笑的，卻格外肆意張揚。
沈清棠忽得覺得，他當是如此。
又下了一局，沈清棠又贏了，她這才離開。
沈清棠離開後，宋明承去找了宋夫人。
「母親，我想好了，我要治病，我不想如此了！」
宋夫人並不意外：「她說動你了？」
「還是，你利用她了？」
宋明承站了起來，搖搖頭。
仍舊病弱蒼白，氣勢卻勝過了宋夫人。
「我沒有利用她，是她說她會助我！」
「我在她身上，看到了昂揚的生命力。」
宋夫人臉色不是很好。
「你利用了她。」
「從一開始，你便頻頻出現在她面前。」
「看似巧合的遇見，都是你的有意為知，南風那邊我已經知道了。」
「你一開始，便看重了她，或者她身後的沈家。」
宋夫人搖搖頭，看著宋明承，目光複雜。
半晌之後，開了口。
「殿下，他是個好孩子，你不該拉扯她入局。」
「宋家會傾力助你，但她不應該摻和進來。」
宋明承臉上溫和了幾分。
「母親，你原不必對我如此生疏。說到底，我是你養大的。」
「我沒有利用她，我只是想讓她幫幫我！」
「我不會讓她輸！」
「咱們也不會輸的！」
宋夫人終究是無奈的點了點頭：「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