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民不聊生


  李盛昌是盛京城內首屈一指的棉商,家底殷實,且素來與謝景越走得極近。

  這些年靠著攀附這位三皇子,沒少賺昧心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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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他頂著一身風雪進了三皇子的府邸,抖落了肩上的雪沫子,便堆著滿臉的諂媚笑意上前:「殿下,這般大雪天召臣前來,可是有什麼要事吩咐?」

  謝景越正站在暖閣的窗前,手中把玩著一枚羊脂玉扳指,聞言緩緩轉過身,眉目間帶著幾分志在必得的從容。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漫天飛舞的雪花,聲音低沉而篤定:「李掌柜,你瞧這雪,下得可夠大?」

  李盛昌愣了愣,隨即會意,連忙點頭哈腰道:「是是是,瑞雪兆豐年,只是這雪下得這般急,怕是要凍壞不少莊稼。」

  「莊稼壞了無妨,人心亂了才好。」謝景越冷笑一聲,將扳指丟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本皇子被禁足這半月,外頭的風言風語倒是不少,如今也該是時候,讓盛京城的人看看,誰才是能掌得住大局的人。」

  李盛昌心頭一跳,已然明白了謝景越的意思,只是面上依舊帶著幾分遲疑:「殿下的意思是……」

  「雍州那邊,往年冬日便苦寒,今年這雪勢,怕是要釀成一場寒災。

  」謝景越緩步走到李盛昌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是盛京城的棉商之首,底下掌控著多少棉田,多少商鋪,本皇子心裡有數。

  從今日起,你立刻吩咐下去,讓各州府的分號,停止向雍州輸送棉花,同時,暗中收購民間囤積的余棉,抬高價碼,務必要讓雍州的百姓,在這個冬天,連一尺棉絮都買不到。」

  李盛昌臉色一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殿下,這……這若是鬧大了,朝廷追究下來……」

  「追究?」謝景越嗤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

  「朝廷拿什麼追究?等雍州的百姓凍得走投無路,哭天喊地的時候,本皇子自會出面,開倉放棉,低價賑災。

  到那時,民心所向,父皇只會贊我體恤百姓,誰還會去追究那些旁枝末節?」

  他頓了頓,又湊近李盛昌耳邊,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陰鷙:「你放心,事成之後,本皇子保你李家,成為大晉唯一的皇商棉號,日後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若是你敢陽奉陰違……」

  謝景越沒有說完,只是眼神驟然變冷,李盛昌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連忙跪倒在地:「臣……臣遵旨!臣一定照殿下的吩咐去做,絕不敢有半分差池!」

  「起來吧。」謝景越滿意地勾了勾唇角,伸手扶起他,「去辦吧,記住,手腳乾淨些,別留下什麼把柄。」

  李盛昌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暖閣內又恢復了寂靜。

  謝景越重新走到窗前,望著窗外被白雪覆蓋的庭院,眼中閃過一絲野心。前世他便是靠著雍州寒災一事,賺足了民心,才在奪嫡之路上占了先機,這一世,縱然出了沈清棠這麼個變數,他也絕不會讓歷史重演。

  只是他不知道,此刻的將軍府內,沈清棠正對著一屋子的管事,有條不紊地布置著任務。

  「北疆的棉田,今年收成不錯,你們派人去那邊,以市價的三成溢價收購,記住,只收新棉,舊棉一概不要。」

  沈清棠端坐在上首,一身素色錦袍,眉眼清冷,「還有,江南那邊的綢緞莊,暫時停掉所有的綾羅綢緞訂單,將資金全部抽調出來,用於收購棉花。」

  底下的管事們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年長的管事忍不住開口:「小姐,這溢價收購,怕是要虧不少銀子啊?而且江南的綢緞生意,可是咱們的主營,停掉訂單,損失怕是不小。」

  「虧?」沈清棠抬眸,目光掃過眾人,帶著幾分銳利。

  「你們以為,這場大雪,只是尋常的瑞雪?不出一月,雍州必會傳來急報,寒災肆虐,百姓無棉禦寒,到那時,棉花的價格,會漲到你們難以想像的地步。

  咱們現在收購的棉花,不是虧,是在賺日後的民心,賺日後的生路。」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江南的綢緞生意,不過是身外之物。

  比起那些,保住雍州百姓的性命,才是重中之重。記住,收購的棉花,全部運往雍州邊境的倉庫,派專人看守,任何人不得私自挪用,違令者,直接逐出沈家,永不錄用。」

  管事們見她神色嚴肅,不敢再多言,紛紛躬身應下:「是,屬下遵小姐吩咐。」

  待眾人退去,青稚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進來,憂心忡忡地說道:「小姐,咱們這般大張旗鼓地收購棉花,會不會引起三皇子的注意?若是他從中作梗,怕是會壞了咱們的計劃。」

  沈清棠接過熱茶,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她輕輕吹了吹茶沫,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注意到才好。前世他能借著江氏商行的名義賑災,這一世,我便要讓他看看,這民心,不是他想搶就能搶的。」

  她放下茶杯,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飛雪,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前世她眼睜睜看著雍州的百姓在寒風中凍斃,看著謝景越踩著百姓的屍骨,一步步爬上高位,這一世,她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而此時的皇宮內,皇后也收到了消息。她坐在鳳棲宮的軟榻上,聽著宮女的稟報,眉頭微微蹙起:「你是說,沈清棠讓沈家的商號,在大肆收購棉花?還有江氏商行,也在跟著一起做?」

  「回娘娘的話,是這樣的。」宮女恭敬地回道,「聽說沈小姐還說,要將收購的棉花,全部運往雍州。」

  皇后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她自然知道沈清棠與謝景越之間的恩怨,只是不明白,沈清棠為何要在這個時候,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這沈清棠,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皇后忽然笑了起來,她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珠花,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傳本宮的旨意,讓內務府,也調撥一批庫存的棉花,運往雍州。就說,是本宮體恤百姓,特意賞賜的。」

  宮女愣了愣,不解地問道:「娘娘,這……這是為何?若是沈清棠真的辦成了這件事,那功勞,可就都是她的了。」

  「功勞?」皇后嗤笑一聲,「本宮要的,從來都不是功勞。

  沈清棠想借著這件事,打壓謝景越,收攏民心,本宮便順水推舟,送她一份人情。

  等事成之後,這盛京的百姓,只會記得,是本宮和沈小姐,一起救了雍州的百姓。至於謝景越……」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他想借著寒災斂財,本宮便讓他竹籃打水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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