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永不知足
第208章 永不知足
漫長的跨洋飛行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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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信和北野武順著法國機場的VIP通道往外走。
一出通道，來到專屬的休息候車區，隨處可見各種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這裡匯聚了全球各地的電影人和頂級富豪。
北原信掃了一眼，看到了好幾個好萊塢的大咖。約翰·特拉沃爾塔正和昆汀·塔倫蒂諾站在不遠處抽菸閒聊。
再往另一邊看，幾位氣質出眾的華人演員正坐在沙發上休息。
北原信一眼就認出了他們。那是憑藉《霸王別姬》在國際上聲名大噪的張國榮，以及身上自帶一股憂鬱文青氣質的梁朝偉。
看著這些面孔，北原信心裡生出一種強烈的恍如隔世感。前世的他，只能縮在狹窄的出租屋裡，透過屏幕仰望這些被封神的名字。現在，他卻真真切切地和這些世界頂級的影人站在了同一個空間裡。
張國榮和梁朝偉注意到了北野武，也看到了站在旁邊的北原信。兩人十分紳士地主動起身，帶著友善的微笑走了過來。
張國榮率先伸出手，用一口極其流利且優雅的英式英語打招呼。
「你好，北野導演，北原先生。很高興能在這裡見到你們。」
北原信握住他溫潤的手，先用同樣流利的英語回應了兩句。緊接著，他語鋒一轉，直接用極其標準的中文開口。
「張先生，梁先生，你們好。其實我會說中文。」
這句話一出，張國榮瞬間瞪大了眼睛，原本優雅從容的表情被掩飾不住的驚訝取代。
旁邊的梁朝偉也愣了一下，忍不住露出了溫和的笑意。連北野武都轉過頭，他認識北原信這麼久，完全不知道這傢伙還有這種特技。
短暫的震驚後，大家因為語言的拉近，迅速熟絡了起來。
張國榮眼中滿是讚賞。
「北原先生，你的中文真的說得太好了！實不相瞞，你拍的那部《極惡非道》我們在香港私底下都看過，拍得太有衝勁了。還有北野導演的《凶暴的男人》，我們也極其喜歡。」
梁朝偉也在一旁笑著點頭。
「那種極致的暴力美學，真的讓人印象深刻。」
聽著這些前世如雷貫耳的華人巨星當面誇讚自己，北原信心裡暗爽。
這也讓他有了新的思考。自己僅僅是在日本拍的極道片，就能得到香港影壇這些頂樑柱的認可。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完全有機會真正走向世界，徹底打破日本娛樂圈那個相對封閉的小圈子？
北原信正想著，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另一邊的大沙發上。
那裡坐著一個極其特別且氣場強大的身影—成龍。
現在是1993年底逼近1994年。成龍還沒有去好萊塢拍那部讓他徹底爆紅歐美的《尖峰時刻》，但他憑藉《警察故事》系列榮獲金馬獎連莊影帝，在香港乃至整個亞洲影壇已經是絕對的統治級地位。在未來的幾年裡，他會更進一步在世界舞台大放異彩，直到21世紀拿下奧斯卡終身成就獎。
那邊似乎聊完了事情。成龍站起身，目光一掃，看到了張國榮、梁朝偉，以及和他們聊得正歡的北原信、北野武。
他立刻露出那種標誌性的、充滿陽光和親和力的大哥笑容，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成龍那股自信奔放、生命力極其旺盛的氣場，比現場絕大多數好萊塢影星都要強。面對這位前世今生都堪稱絕對傳奇的巨星，北原信難得地感到了一絲緊張。
成龍走上前，伸出寬厚有力的手掌，操著一口不太標準但十分熱情簡潔的英文打招呼。
成龍：「北原先生，我看過你的電影！你拍的那幾部極道片我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動作和風格非常對我的胃口！」
北原信站起身，握住他的手，直接用中文回應。
北原信：「謝謝您，成龍大哥。能得到您的誇獎是我的榮幸。」
這一刻，輪到成龍震驚了。他張了張嘴，看著眼前這個長著一副標準日本帥哥臉的年輕人，半天沒反應過來。
張國榮見狀，忍不住在旁邊笑出了聲。
「大哥，我們剛才過來的時候，也是你這個反應。」
成龍回過神來，頓時更加開心地用力拍了拍北原信的肩膀，爽朗地大笑起來。
「哎呀！真是難得！真沒想到你會說這麼地道的中文，連口音都沒有！你這次來電影節，是帶了什麼新片子嗎？」
北原信簡單介紹了一下入圍主競賽單元的《菊次郎的夏天》。
成龍連連點頭，豎起大拇指。
「行！那到時候首映展映，我和國榮他們一定去給你捧場！」
關於坎城電影節的流程，其實和普通人想像的「先頒獎再看片」不同。
真實的坎城規則，是先舉行開幕式紅毯，然後在為期十天左右的電影節期間，將所有入圍主競賽單元的電影，安排在全球媒體和評委面前進行首映和展映。直到電影節的最後一天，才會舉行盛大的閉幕式，公布金棕櫚等各項大獎。
也就是說，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北原信和北野武帶來的這部《菊次郎的夏天》，將會直接在最高級別的放映廳里，接受全世界最苛刻影評人和同行的檢驗。在那之後，才是決定榮譽歸屬的頒獎時刻。
對於北原信和北野武來說，這次坎城之行是一個絕佳的拓寬國際人脈、創造更多跨國合作機會的平台。
大家聊得非常投機，剛好訂的又是同一家主贊助商酒店。成龍大手一揮，直接邀請北原信和北野武坐他們劇組的加長商務車一起回酒店。
至於北野武，他那口散裝英語雖然拿不出手，但他身上那股獨屬於日本黑幫片大導演的混不吝氣場卻極其吃得開。一出機場，他就帶著翻譯，大搖大擺地跑去跟幾個歐洲的獨立導演湊在一起抽菸閒聊去了，直接把北原信留給了香港這邊的同行。
商務車內。
北原信和成龍、張國榮、梁朝偉坐在一起。
車子平穩行駛。
成龍性格外放，一貫喜歡在酒桌和聚會裡掌控全場。
他極其興奮地比劃著名雙手，大聲講述著自己以前拍《警察故事》和《A計劃》時那些不用替身、差點摔斷脖子的危險特技經歷。
他確實有吹牛的資本。北原信安靜地坐在旁邊聽著。
前世的時候，這些幕後故事北原信在各種電視訪談和花絮里早就聽得耳朵起繭子了。
但現在，情況完全不同。
成龍是真正以一種平等的同行姿態，甚至隱隱將北原信作為話題中心在跟他交流。
這種地位上的巨大轉變和被頂級巨星環繞的待遇，讓北原信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暢。
聊了一會兒，成龍把話題轉回了這次的電影節。
成龍：「北原先生，你們這次入圍的那部《菊次郎的夏天》，到底是個什麼題材？你在裡面也是演那種拿著槍火拼的男主角嗎？」
北原信笑了笑。
「抱歉，要讓你們失望了。我在這部電影裡只客串了一個出場沒幾分鐘的小配角。我這次的主要身份，是這部電影的第一編劇。」
車廂里瞬間安靜了一下。
幾位香港巨星全都露出了極其吃驚的表情。他們都是純粹的職業演員，平時最多也就是跨界唱唱歌、開開演唱會。成龍雖然也做導演和武術指導，但寫劇本，特別是寫出能入圍坎城主競賽單元的文藝片劇本，完全是另外一個維度的技術活。
誰也沒想到，這個靠著極道片爆紅的年輕演員，居然是個正兒八經的編劇。
張國榮忍不住感嘆。
「北原先生，你這真是嚇到我們了。真沒想到你居然還會寫劇本。」
北原信擺了擺手，語氣謙虛。
「其實水平也就一般。」
梁朝偉無奈地笑了起來。
「水平一般的劇本能被選進坎城主競賽單元？那你讓我們這些連門檻都摸不到的人怎麼混啊。」
車廂里的氣氛越發融洽。聊著聊著，成龍靠在座椅上，看著北原信。
成龍：「既然這樣，我們以後有沒有機會一起合作拍部電影？你在日本的人氣那麼高，我的片子在那邊也還算賣得動，大家一起合作，肯定能搞出點大動靜。」
成龍在東亞市場一直處於統治地位，但他從不介意多吃一碗飯。能和日本本土的當紅巨頭合作，進一步鞏固自己在日本的票房基本盤，絕對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聽到這句主動拋出的橄欖枝，北原信愣了一下，陷入了沉默。
他心裡其實已經激動得開始盤算具體的項目了，只是一時半會兒沒控制好表情。
成龍看著他沉默，以為他有顧慮，爽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呀，你也不用想得太麻煩，我覺得我們遲早會有機會合作的。而且北原先生，你總不能一輩子就待在日本那個影視圈裡吧？我看過你那幾部片子，你裡面的動作和打戲，一看就是真的練過，下了苦功夫的。憑你這個身手和外形，完全有能力去衝擊好萊塢！」
北原信壓下心中的激動，微笑著點了點頭。
到達酒店後，大家在大堂互相留了聯繫方式，便各自回房間休息。
倒完時差，洗了個澡。傍晚時分，北原信正在房間裡整理晚上的行程，房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他走過去打開門。
站在門外的不是別人，正是今天在機場看到的那位好萊塢鬼才導演昆汀·塔倫蒂諾，旁邊還站著他的男主角約翰·特拉沃爾塔。
昆汀今年剛好帶著《低俗小說》來坎城參賽，他本身就是一個極其狂熱的日本極道電影和亞洲功夫片愛好者。
昆汀看著北原信，語速極快地打著招呼。
「嘿，夥計！我看過你的錄像帶，太酷了！方便我們進去喝一杯嗎？或者一起去樓下的酒吧聊聊？」
北原信看著眼前這位未來的好萊塢大導演，心裡一陣感慨。
他從來沒有感覺自己居然在國際上如此受歡迎。
北原信：「當然可以，我們去樓下喝一杯。」
他關上房門，跟著兩人一起走向了電梯。
三人來到酒店一樓的酒吧。
在昏暗的燈光下，約翰·特拉沃爾塔端著酒杯，興致勃勃地和北原信暢聊著沿途的見聞。
坐在對面的昆汀·塔倫蒂諾灌了一大口啤酒。他外表看起來五大三粗，像個口無遮攔的瘋子，但內心其實極其細膩。作為這屆坎城的入圍者，他早就把所有競爭對手的底細摸了個一清二楚。
他非常清楚，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是北野武那部電影的第一編劇，更是目前日本影視圈絕對的收視率統治者。
娛樂圈的格局瞬息萬變，未來肯定會有更年輕的新人冒頭，甚至可能暫時搶走收視第一的寶座。但北原信這幾年積累的恐怖戰績，已經實打實地代表了一個時代。五年就能劃定一個時代，能用這麼短的時間貫穿全日本觀眾的記憶，並持續輸出頂尖質量的作品，這——
種演員極其罕見。
昆汀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盯著北原信。
「夥計，其實我腦子裡一直有個瘋狂的構思。我接下來的電影裡，想加入一些極具衝擊力的亞洲元素。如果你有想法的話，要不要我們一起合作搞點東西？」
北原信沒料到這麼快就能收到好萊塢當紅大導演的邀請。
北原信笑了笑。
「可以。不過得看導演你喜歡什麼類型？」
昆汀反問。
「你有什麼擅長的類型嗎？拿出你最自信的東西來。」
北原信靠在吧檯上，語氣平穩。
「雖然這句話說出來有點狂妄，但老實說，我什麼類型都可以拍。」
聽到這句極度自信的回答，昆汀咧嘴大笑起來。他最喜歡的就是這種不加掩飾的狂氣。
「有種！那你飆車類的可以拍嗎？」
北原信眨了眨眼。
飆車類？
他的腦海中迅速閃過前世的記憶。在現實世界線的未來，昆汀·塔倫蒂諾確實拍過一部極其純粹的公路飆車電影—《金剛不壞》（DeathProof）。那是一部充滿了肌肉車、硬核實體飆車特技、以及變態連環殺手的B級剝削電影狂歡之作，完全展現了昆江對復古汽車追逐戲的狂熱。
面對昆汀的提問，北原信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對方的杯子。
北原信：「只要車子夠快，沒有我拍不了的飆車戲。」
三人借著飆車電影的話題越聊越投機。昆汀甚至當場找酒保要了筆，在餐巾紙上畫起了分鏡草圖，拉著北原信興奮地討論硬核的物理特技碰撞。這場酒一直喝到深夜。
北原信現在真切地感覺到，自己就像個極度搶手的香餑，誰見了都想上來談兩句合作。無論是制霸亞洲的成龍，還是即將在好萊塢大放異彩的昆汀，都對他表現出了極其濃厚的興趣。
告別了兩人，北原信獨自乘坐電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房門，把坎城喧囂的夜景隔絕在窗外。他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坐在沙發上，開始認真梳理今後的整體規劃。
目前，他在日本商業市場上取得的成績有目共睹。如果以五年為一個時代來劃分，他就是當之無愧的圈內第一人。日本市場依舊是他的絕對基石，他絕不會放棄。但在穩固大後方的同時，借著坎城的跳板去開拓國際市場，已經是勢在必行的一步棋。
更重要的是他對自身定位的徹底轉變。
之前，吉永小百合出面，將他拉進了日本演藝圈那個相對封閉、極其講究論資排輩的演員協會圈子裡。在當時，這算是一種認可和保護。但老實說，以他現在的底牌，情況已經完全不同了。
他手裡握著充足的資本，擁有頂級的劇本庫，完全具備了主導大製作的核心資格。既然已經站上了資本的牌桌，他就沒有任何必要再去當那個低聲下氣迎合傳統規則的人。
他大可以跳出那個迂腐的系統，直接成為那個「製造需求」的上位者。只要他手裡握著能橫掃票房的項目和資源，那些高高在上的傳統演員自然會反過來求著他給演出機會。
把主動權死死攥在自己手裡，這才是真正正確的道路。
北原信喝了一口冰水，目光沉靜。
雖然他現在的本職依舊是演員，但他的自標早就超越了單純的表演。他的野心在迅速膨脹，想要的也越來越多。
在聽慣了日本國內媒體和觀眾的歡呼後，他發現自己已經不滿足於此了。走出那個封閉的小圈子，聽聽好萊塢的掌聲，聽聽全世界的讚美，才配得上他如今的視野。
人一旦站到了某一個高度，就會很自然地想要看向更遠的地方，去索取更多。
永遠都不會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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