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是誰?
「是。」楚天則也不客氣,直接在椅子上坐下,「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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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父親。」
楚天則差點笑出聲:「這玩笑開得有點大。」
「十五年前,你三歲,在府里走失。」老者的聲音沒什麼起伏,「我找了你十五年。」
「然後呢?」楚天則靠在椅背上,「找到我就把我綁來?這就是你們楚府的待客之道?」
「時間緊迫,只能出此下策。」老者頓了頓,「太子已經盯上你了,你留在外面只有死路一條。」
楚天則心裡咯噔一下。這老頭知道太子的事。
「我一個小大夫,太子盯上我幹什麼?」
「因為你是楚家的人。」老者站起身,走到楚天則面前,「楚家世代為將,手握兵權。太子擔心你回來爭奪他的位子,所以要斬草除根。」
楚天則覺得這劇本有點扯:「我一個大夫,爭什麼位子?」
「你是嫡長子,按理說應該繼承家業。」老者盯著他,「但這些年你不在,你二弟已經接手了軍務。」
楚天則明白了。這是奪嫡的戲碼。
「所以你把我找回來,是想讓我跟我二弟搶家產?」
「我只是想讓你活著。」老者轉過身,「至於家產,等你安全了再說。」
楚天則不信。這老頭大半夜把他綁來,絕不只是為了父子團聚這麼簡單。
「我不想摻和你們的破事。」楚天則站起來,「我就想安安穩穩當我的大夫,你們愛怎麼斗怎麼斗,別拉上我。」
「由不得你。」老者聲音一沉,「你身上流著楚家的血,這輩子都逃不掉。」
楚天則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他現在特別後悔下船去給人看病,要是老老實實上船走了,哪有這些破事。
「我能拒絕嗎?」
「不能。」
「那還廢話什麼。」楚天則往門口走,「給我安排個房間,我累了。」
老者沒攔他,只是淡淡說了句:「明天一早,我會讓人教你規矩。」
楚天則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出了書房。
黑衣人把他帶到一間廂房,房間布置得很精緻,比他那破醫館強多了。楚天則往床上一躺,盯著床頂的帷幔發呆。
事情發展得太快,他需要捋一捋。
首先,他可能真是楚家的人。那塊玉佩做不了假,養父母生前的古怪也能解釋得通。
其次,太子要殺他。這說明他的身份確實敏感,敏感到太子寧可冒險也要除掉他。
最後,楚府把他接回來,目的不明。老頭說是為了保護他,但楚天則不信。這種豪門大戶,哪有那麼簡單的父子情。
楚天則翻了個身,決定先睡一覺。反正現在跑也跑不掉,不如養精蓄銳,看看這楚府到底想幹什麼。
楚天則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天剛蒙蒙亮,他睡眼惺忪地開門,門外站著個年輕女子,穿著淡青色衣裙,長相清秀。
「少爺,老爺讓我來教您規矩。」女子福了福身,「奴婢春杏。」
楚天則揉著眼睛:「什麼規矩?」
「楚府的規矩。」春杏笑得溫柔,「您離家多年,有些禮節需要重新學習。」
楚天則想起昨晚老頭的話,頓時沒了睡意:「能不學嗎?」
「老爺說了,您今天必須學會。」
楚天則認命地跟著春杏出了房間。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楚天則體會到了什麼叫生不如死。春杏教他怎麼走路、怎麼說話、怎麼行禮,每個動作都有講究,稍微做錯就要重來。
「少爺,您這樣不對。」春杏糾正他的站姿,「背要直,肩要平,手要放在腰間。」
楚天則照做,渾身僵硬得跟木頭人一樣。
「還是不對。」春杏嘆氣,「您太緊張了,要自然一些。」
「我一個大夫,哪學過這些。」楚天則忍不住抱怨,「這規矩有什麼用?」
「楚府是將門世家,規矩不能亂。」春杏耐心解釋,「您是嫡長子,一舉一動都代表楚府的臉面。」
楚天則翻了個白眼。他就想當個普通大夫,誰稀罕什麼臉面。
正折騰著,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年輕男子走了進來,穿著墨色錦袍,腰間佩劍,眉眼英挺,氣勢逼人。
春杏立刻行禮:「二少爺。」
楚天則看著來人,猜到了他的身份。這就是老頭說的二弟,接手軍務的那位。
「你就是大哥?」男子上下打量楚天則,語氣不太友好。
「是。」楚天則也不客氣,「你就是二弟?」
「楚雲階。」男子報上名字,眼神冷淡,「聽說你昨天回來了。」
「被綁回來的。」楚天則糾正。
楚雲階嗤笑一聲:「楚府的少爺,居然混成了個大夫,真是給家族丟臉。」
楚天則不接這話茬。他看得出來,這位二少爺對他充滿敵意,大概是擔心他回來搶家產。
「我對你們的家產沒興趣。」楚天則直接挑明,「你放心,我不會跟你搶。」
「你以為我會信?」楚雲階冷笑,「父親把你找回來,就是想讓你繼承家業。」
「那是他的想法,不是我的。」楚天則攤手,「我就想當大夫,你們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
楚雲階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說:「明天父親要在府里設宴,給你接風。京城的權貴都會來,你最好別丟人現眼。」
說完,他轉身就走。
春杏小聲說:「二少爺脾氣不好,您別往心裡去。」
「我看他是怕我搶他位子。」楚天則活動了下肩膀,「這種豪門爭鬥,我見多了。」
春杏笑而不語,繼續教他規矩。
到了晚上,楚天則累得腰酸背痛。他回到房間,剛想躺下,就聽見窗外有動靜。
他警覺地坐起來,看見一個黑影翻窗進來。
「別喊。」黑影壓低聲音,「我是來幫你的。」
楚天則眯起眼睛,借著月光看清來人的臉。是個三十來歲的男子,穿著普通,面相老實。
「你是誰?」
楚天則在破廟裡醒來時,發現自己被一群穿著侯府侍衛服飾的人團團圍住。
完了。
他腦子裡只剩這兩個字。這些天東躲西藏,終究還是被找到了。楚天則握緊手中那塊溫潤的玉佩,暗自盤算著等會兒該怎麼解釋自己冒用身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