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躲在窗簾後的高冷女醫生
門外的敲門聲再次響起,這次稍微急促了一些,夾雜著小女孩軟糯中帶著點焦急的詢問聲。
「房東哥哥?你在嗎?」
屋內兩人大眼瞪小眼,空氣安靜得有些詭異。
江凡趴在沙發上,額頭上還掛著剛才疼出來的冷汗,他想起身去開門,可背部那根銀針隨著肌肉的牽動傳來一陣酸麻,讓他不得不重新趴回去。
他扭頭看向那個已經有些慌神的女人,壓低嗓子說道:「大姐,別愣著了,咱們就算要演那出『金屋藏嬌』的戲碼,你也得先把這根定海神針收了吧?弟弟我這腰子受不了。」
林清雪這才如夢初醒。
她那張平時在手術台上冷靜的臉龐,此刻寫滿了慌亂。她手忙腳亂地湊過來,手指捏住針尾,手腕一抖。
那根長針被她利落地拔了出來。
那種酸脹感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通透的輕鬆。
林清雪根本沒空管江凡的感受,她迅速把銀針扔回托盤,連同那個散發著藥味的罐子一起抱在懷裡,那雙穿著絲綢拖鞋的腳在原地踱了兩步,眼神在狹窄的客廳里四處亂瞟。
「躲哪?」她用氣音問道。
江凡一邊套上那件皺皺巴巴的T恤,一邊指了指臥室方向:「衣櫃滿了,床底下都是雜物,你去陽台……不行,陽台沒封,你去窗簾後面!」
林清雪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個顏色有些土氣的厚重窗簾,但門把手已經被擰動了,容不得她挑三揀四。
她咬著牙,抱著那一堆作案工具,幾步衝到窗邊,身形一閃,鑽到了窗簾後面。
江凡剛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去開門,就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今晚月色不錯,外面的路燈也亮著。
雖然窗簾挺厚,但那是老式的布料,遮光性一般。林清雪身材高挑,往那一站,再加上懷裡抱著東西,透過窗簾布,能清晰地看到一個凹凸有致的人形剪影。
尤其是她那隨著呼吸起伏的胸部輪廓,在光影下被勾勒得無比明顯。
這要是讓門外那個想像力豐富的小丫頭看見了就不好了,萬一整出一個「房東房間鬧鬼」的新聞可就不好了。
「啪。」
江凡想都沒想,直接按下了牆上的開關。
客廳的大燈熄滅,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玄關處那盞昏黃的小壁燈還亮著,勉強能看清路。
做完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快步走到門口,拉開了房門。
門外。
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有些費勁地提著一個粉色的保溫飯盒。
甜甜穿著一身印著小熊圖案的棉質睡衣,腳上踩著一雙大了兩號的兔子拖鞋,那一頭有些發黃的頭髮還沒幹透,軟軟地貼在腦門上。
看到江凡,小丫頭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夜空里的星星。
「房東哥哥!」
江凡蹲下身,伸手接過她手裡那個有些沉的飯盒,另一隻手自然地在她的小腦袋上揉了一把。
手感不錯,軟乎乎的。
「怎麼這時候過來了?外面不冷嗎?」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分。
甜甜很享受這種親昵的接觸,她踮起腳尖,用那顆小腦袋在江凡的手掌心裡蹭了蹭,像只求撫摸的小奶貓。
「不冷呀!媽媽說雞湯要趁熱喝才好,她……她臉皮薄,不敢自己上來,就派甜甜這個小特工來執行任務啦!」
小丫頭說話奶聲奶氣的,邏輯卻很清晰,一句話就把劉芸那點小心思賣了個乾乾淨淨。
江凡有些哭笑不得。
那個劉芸,平時看著溫溫柔柔的,其實臉皮比誰都薄,送個夜宵還得讓五歲的女兒打掩護。
「進來坐會兒吧,外面風大。」
江凡側過身,把甜甜讓進了屋裡。
雖然現在屋裡還藏著個定時炸彈,但把這么小的孩子拒之門外,這事兒他干不出來。
甜甜乖巧地換了鞋,走進客廳。
「咦?房東哥哥,你怎麼不開燈呀?」
「哦,剛才燈泡有點接觸不良,閃得眼睛疼,我就給關了,哥哥這眼神好,不需要太亮。」江凡隨口胡謅,把飯盒放在茶几上,「甜甜真乖,這麼晚還跑一趟,哥哥必須得獎勵你。」
他在兜里摸索了半天,摸出幾顆之前買的大白兔奶糖,剝開一顆塞進小丫頭嘴裡。
甜甜含著糖,腮幫子鼓鼓的,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謝謝哥哥!媽媽說哥哥今天救了甜甜的命,是咱們家的大恩人,這點湯不算什麼。」
「行,回去告訴你媽媽,這湯我肯定喝完,一滴都不剩。」
江凡陪著小丫頭在沙發上坐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此時此刻。
距離沙發不到三米的窗簾後面。
林清雪正處於一種極度煎熬的狀態。
她整個人緊緊貼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後背是窗外的寒意,身前是屋內透過窗簾傳來的微弱熱氣。
這種老式公寓的窗簾後面空間極小,窗台大概只有半個巴掌寬。她必須得踮著腳,還得時刻收腹,才能保證自己不碰到前面的布料。
懷裡的托盤更是個累贅,那根銀針和藥罐子稍微動一下就會發出聲音,她只能死死地用手臂把它們卡在胸口。
這種姿勢既難受又羞恥。
她是誰?
她是京城林家的天之驕子,是市第一人民醫院最年輕的主任醫師,是無數富家公子想見一面都難的冰山女神。
可現在呢?
她穿著一身不成體統的真絲睡袍,頭髮散亂,像個見不得光的情婦一樣,躲在一個男人的破出租屋窗簾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尤其是剛才。
江凡關燈的那一瞬間,她那種「做賊心虛」的感覺達到了頂峰。
明明她是來治病的。
明明她是想來探查那個失傳的「游龍手」絕技的。
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副局面?
耳邊傳來甜甜那稚嫩的聲音,在聊著她的布偶娃娃,聊著幼兒園裡的小朋友。
溫馨,日常。
卻讓林清雪覺得自己是個闖入者,是個破壞這份寧靜的罪人。
「呼……」
她覺得有些缺氧,忍不住輕輕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小腿。
「房東哥哥,你看!」
甜甜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脆。
小手直直地指向了窗戶的方向。
「那裡的窗簾好像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