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們其實是在玩捉迷藏
這一嗓子，直接讓屋裡屋外的兩個成年人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江凡感覺自己頭皮都要炸了。
他甚至沒敢回頭看，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隨即強行扯出一個笑容：「哪有？甜甜看錯了吧，那是風吹的，這窗戶密封條老化了，有點漏風。」
甜甜歪著腦袋，大眼睛眨巴了兩下，有些疑惑。
「是嗎？可是剛才那個形狀……好像不是風……」
林清雪躲在窗簾後，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能感覺到那一層薄薄的布料外，有兩道視線正盯著這裡。
就在這時。
遠處街區的十字路口，一輛晚歸的卡車轉彎。
那兩道刺眼的遠光燈像兩把利劍，直接掃過了幸福里公寓的外牆。
強光透過玻璃，毫無保留地照在了林清雪的背上。
哪怕是隔著窗簾。
那個清晰無比的人形剪影，瞬間在客廳的牆壁上投射出一個巨大的、無法辯駁的影子。
那是一個長髮披肩、身材玲瓏有致的女人輪廓。
甚至連她懷裡抱著東西的姿勢都一清二楚。
甜甜嘴裡的糖都忘了嚼，瞪大了眼睛指著那個影子，再次喊道：
「房東哥哥！你看！那個影子！這次甜甜真的沒有看錯！窗簾後面有人！」
江凡捂住了臉。
這一刻，他甚至想問問系統有沒有什麼「地縫鑽入術」可以兌換。
完了。
徹底完了。
這解釋不清了。
林清雪此時的大腦也是一片空白。
那道強光像是在審判她一樣。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繼續躲著，等會被小孩子揪出來，那就不只是社死那麼簡單了，那簡直是把她最後的尊嚴都踩在地上摩擦。
與其被當成什麼見不得人的小偷或者女鬼……
還不如光明正大一點！
林清雪深吸一口氣，那張絕美的臉上閃過一絲決絕。
哪怕是死，也要死得體面！
「嘩啦——」
窗簾被一隻白皙的手猛地拉開。
林清雪抱著托盤，從那個狹窄的角落裡走了出來。
借著玄關微弱的燈光。
她那身昂貴的香檳色真絲睡袍在昏暗中泛著柔和的光澤，腰帶系得很鬆，勾勒出那驚人的腰臀比。
一頭烏黑的長髮因為剛才的擠壓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頭，那張平時冷若冰霜的臉上，此刻因為缺氧和羞恥，紅得像是塗了一層胭脂。
美。
一種帶著凌亂感和破碎感的美。
甚至因為這種「被抓包」的窘迫，讓她身上那種高高在上的疏離感蕩然無存，反而透著一股讓人想要狠狠欺負的煙火氣。
江凡看傻了。
他雖然知道林清雪好看，但這副模樣的林清雪，簡直就是個勾魂的妖精。
甜甜也看呆了。
小丫頭張大了嘴巴，手裡的布偶娃娃掉在了沙發上。
就在江凡腦子裡瘋狂運轉，想著該怎麼編造一個「女醫生半夜夢遊來查房」的離譜理由時。
甜甜先開口了。
「哇……」
小丫頭雙手合十，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小星星，語氣虔誠得像是在許願。
「好漂亮的姐姐……姐姐你是天使嗎？」
空氣凝固了一秒。
江凡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林清雪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解釋和藉口，直接被這一句「天使」給堵了回去。
她那張紅透了的臉更加發燙，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連手裡的藥罐子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我……」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
江凡反應極快，這可是送上門的台階，不借坡下驢那是傻子。
他立刻換上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給了林清雪一個「配合我」的眼神，然後轉頭對甜甜說道：「咳，沒錯，甜甜真聰明。」
「其實剛才……哥哥是在跟姐姐玩捉迷藏呢。」
「你看，這次姐姐藏得太好了，連哥哥都沒找到，結果被甜甜這雙火眼金睛給發現了！」
江凡一邊胡扯，一邊沖林清雪擠眉弄眼。
林清雪咬著嘴唇，內心經過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戰，最終還是在那雙純真無邪的大眼睛注視下敗下陣來。
她僵硬地點了點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些。
「對……我們在……玩遊戲。」
說完這句話，她感覺自己這輩子的臉都在今晚丟盡了。
她放下手裡的東西，有些彆扭地走到沙發旁，在甜甜身邊坐下。
那種好聞的中藥味混合著她身上的冷香，瞬間包圍了小丫頭。
甜甜一點都不怕她，反而興奮地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林清雪那質感極好的絲綢袖子。
「姐姐好香啊，像花兒一樣。」
林清雪身子微微一僵，隨後慢慢放鬆下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瘦弱卻可愛的小女孩，眼神里那股冰冷漸漸融化，伸手輕輕摸了摸甜甜的頭頂。
「你也很可愛。」
「那甜甜也要玩！」小丫頭從沙發上跳起來，拉著江凡的手搖晃著，「房東哥哥，加我一個好不好？我也想玩捉迷藏！我也要藏在窗簾後面！」
江凡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快凌晨一點了。
再玩下去，今晚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性質可就真變了。
而且，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剛才那一針雖然止了疼，但那股虛弱勁兒已經開始反撲了。
「甜甜乖，今天太晚了，你看姐姐都困了。」
江凡指了指旁邊一臉疲憊的林清雪，「而且捉迷藏得白天玩才好玩，晚上黑燈瞎火的，萬一磕著碰著怎麼辦？明天，明天白天哥哥帶你玩個夠，好不好？」
甜甜雖然有些失望，但她是個懂事的孩子。
她看了一眼林清雪，發現這個漂亮姐姐確實臉色不太好，甚至額頭上還有汗珠。
「那好吧……」小丫頭乖巧地點了點頭，「那明天一定要玩哦！拉鉤！」
「拉鉤。」
江凡伸出小拇指，跟那根細細的手指勾在了一起。
「行了，快回去吧，不然你媽媽該著急了。」
把一步三回頭的甜甜送出門後，房間裡再次剩下了兩個人。
氣氛比剛才還要尷尬。
林清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襟，那種高冷的氣場試圖重新回到她身上，但顯然有些失敗。
她抱起桌上的托盤，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江凡。
今晚這一趟，簡直就是災難。
不僅什麼都沒問出來，還差點被當場抓包，甚至還得陪著一個小孩子撒那種幼稚的謊。
太糟糕了。
「今晚的事……」她欲言又止。
「今晚我們在玩捉迷藏，什麼都沒發生。」江凡搶先說道，臉上帶著一抹玩味的笑意，「林醫生，感謝配合。」
林清雪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沒什麼殺傷力，反而透著幾分羞惱。
「你的藥，我明天再來換。」
說完，她逃也似地打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那背影，怎麼看都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隨著房門關上，江凡終於支撐不住，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
累。
心累，身更累。
這哪裡是桃花運，這簡直就是在走鋼絲。
就在這時，腦海中那個熟悉的機械音歡快地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特殊互動事件——「深夜的捉迷藏」。】
【參與人物：林清雪（S級目標）、劉甜甜（純淨情緒源）。】
【評價：雖然過程極其尷尬，充滿了謊言與社死的風險，但你成功維護了成年人的體面，並守護了孩童的童心。這一波操作，很穩。】
【獎勵結算中……】
【獲得：生命余時+12小時。】
【獲得特殊道具：林清雪的一根銀針（雖然沒什麼大用，但這是她落荒而逃時遺落在沙發縫裡的，上面沾染了S級目標的貼身氣息，或許可以用來當做某種信物？）。】
【獲得新任務：兌現承諾。】
【任務描述：既然答應了人家小姑娘明天玩捉迷藏，那就要說到做到。請在明日組織一場不少於三人的「公寓捉迷藏大賽」。】
江凡嘴角抽了抽。
他伸手在沙發縫裡摸索了一下，果然摸到了一根細細的銀針。
這算哪門子獎勵？
他看了一眼視網膜上的倒計時。
【10天20小時05分】
不管怎麼說，命是保住了，還稍微富餘了點。
但這狗系統發布的任務……
三人以上的捉迷藏？
這不是又要折騰我那把老骨頭嗎？
江凡嘆了口氣，關掉玄關的燈，整個人陷進黑暗裡。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
活著，真麻煩。
但……也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