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沈清辭:未來界主道侶


  萬雷仙府。

  府中深處有一座天然的溫泉靈池,池水取自地下靈脈,常年氤氳著溫熱的霧氣,水汽繚繞,將整座浴池籠在一片朦朧之中。

  池畔散落著幾件褪去的衣裙,疊得隨意。

  蘇清鳶浸在那溫熱的靈泉里,溫熱的池水堪堪沒過她豐盈的肩頭,將那具成熟而曼妙的身軀半掩在氤氳水汽之下。

  她烏黑的長髮濕漉漉地散在水面,如同一朵朵綻開的墨蓮,襯得那裸露在外的一截雪白脖頸愈發瑩潤。

  水汽凝在她精緻的鎖骨間,又順著肌膚的弧度緩緩滑落,沒入水中。

  她閉著那雙美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整張臉在霧氣中顯得格外嫵媚。

  也不知是水溫太熱,還是想起了什麼,她的臉頰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紅唇微啟,口中卻不受控制地喃喃喚出了一個名字。

  「楚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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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那一日,她被楚楓以霸道的方式奪了身子之後,這個男人的身影便像是在她心底生了根,再也揮之不去。

  她本該日日夜夜想著如何將他碎屍萬段,可越是這樣想,那張清冷俊逸的臉,那一夜的溫度與氣息,便越是在無數個深夜裡闖入她的腦海,翻來覆去,讓她心緒難平。

  恨到深處,竟莫名摻進了幾分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異樣情愫,攪得她心神不寧。

  就在她神思恍惚之際,天地間的仙氣毫無徵兆地暴漲了。

  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的仙氣如潮水般從九霄方向湧來,灌入溫泉,整座靈池的水面都跟著泛起粼粼金光。

  蘇清鳶猛地睜開美眸,眼中的迷離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駭然。

  她霍然起身,濺起一片水花,也顧不得遮掩,抬頭望向天穹的方向,胸口劇烈起伏。

  那仙氣濃郁得可怕,比起先前,何止強了一倍兩倍。

  「難道是太虛仙界參加了本源大會,獲得了珍貴的本源原液,回來澆灌了世界樹。」

  可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太虛仙界不是沒有過獲得原液的時候,可任憑她搜遍記憶,以往任何一次澆灌,都從未出現過仙氣如此濃郁的情形。

  那等陣仗,簡直像是要把整座仙界的底蘊都硬生生拔高一個層次。

  「到底給世界樹澆灌了多少本源原液,才能讓太虛仙界的靈氣濃郁到如此程度?」

  ……

  楚府。

  昔日高懸第五一族族徽的巍峨山門,如今已經換了模樣。

  那塊刻著第五二字的鎏金匾額被取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方嶄新的紫檀巨匾,上書兩個遒勁大字,楚府。

  府中一切規制仍是當年太虛仙界頂尖大族的氣象,飛檐斗拱,靈霧繚繞,只是往來的僕從與護衛,口中再不敢提舊主的名諱。

  自從第五一族被滅之後,族長夫人顧雲舒便以雷霆手段,將整個第五一族殘存的勢力、產業、靈脈盡數收攏掌心,又將族名改作了楚府。

  她自己則卸了第五一族族長夫人的舊稱,從此以楚夫人自居。

  此刻,府中深處的議事大殿內,顧雲舒正斜倚在一張鋪著白狐皮的軟榻上。

  她身著一襲暗紫色的長裙,裙擺開衩極高,露出一截雪白修長的腿,足踝輕輕搭著,姿態慵懶。

  殿中香爐燃著凝神的安神香,裊裊青煙在她身側繚繞。

  她一隻手支著光潔的下巴,另一隻手捏著一卷攤開的帳冊,正垂眸看著,那帳冊上記的,是楚府名下各處靈礦、藥田、仙鋪的進項。

  她看得極細,偶爾黛眉微蹙,指尖在某一行數字上輕輕一點,便有旁側執筆的侍女連忙上前記下。

  殿門處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一名身著青袍的中年管事快步走入,在殿中躬身行禮。

  管事姓周名福,是個極會審時度勢的精明人,如今在楚府做了總管,府中大小庶務,多半要經他的手。

  「夫人,南域那三處靈礦的契書已經辦妥了,原主畫了押,從今往後便是咱們楚府的產業。」

  周福雙手捧著一沓文書,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語氣里沒有半分不敬。

  顧雲舒抬眸,接過那沓契書隨手翻了翻,淡淡應了一聲。

  「辦得還算利落,礦上的人手都安排妥當了?莫要因為換了主子,便出了亂子。」

  「回夫人的話,都安排妥當了。」周福腰彎得更低,「小的按著夫人的吩咐,每處礦上都留了老人鎮著,又添了咱們府里的護衛,斷不會出半點差錯。

  如今天下誰不知道,這南域的靈礦姓了楚,借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來楚夫人的地盤上鬧事。」

  顧雲舒聞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卻沒有接話。

  周福偷偷抬眼覷了覷她的神色,又小心開口。

  「夫人,還有一樁事。

  這幾日陸續有宗門遣人上門,遞了拜帖,想要求見夫人。

  小的按著舊例,都先壓下了,只說夫人事務繁忙,得空了自會安排。」

  「知道了。」顧雲舒將帳冊隨手擱在一旁的小几上,「帖子先收著,不急著見。」

  「是,小的明白。」周福連聲應下。

  殿中其餘幾名侍女僕從也都垂首立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自打這位夫人接管了整個第五一族,府里上下便沒有一個人不怵她。

  誰也說不清,究竟是哪位姓楚的修士,有這般天大的本事,竟得了這位美婦的芳心,讓她心甘情願地卸下舊族的名號,死心塌地地以楚夫人自居。

  可這樁事,任憑眾人心裡如何好奇,也沒有一個人敢多問半句。

  畢竟,那位姓楚的存在,可是讓整個第五一族說滅就滅了。

  這等凶名在外的人物,他的名諱,豈是他們這些下人配打聽的。

  顧雲舒望著殿中眾人那副噤若寒蟬的模樣,將他們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心底卻並不在意。

  她垂下眼帘,一縷柔情不受控制地漫上心頭。

  自從與楚楓同修之後,她便打定主意,從此以楚夫人自稱了。

  在她心裡,楚楓早已經是她的男人。

  女子這一世,總要依附一個真正的強者,楚楓便是她認定的那個強者。

  他既立了大道誓言,此生永不負她,她便將整副身家、整族產業,都押在他身上,又有何妨。

  就在她神思微動之際,異變陡生。

  整座大殿內的仙氣,毫無徵兆地沸騰起來。

  一股濃郁到近乎黏稠的仙氣如潮水般從九霄方向轟然湧來,灌入府中,殿外那些靈花異草竟在這股仙氣浸潤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新芽,綻放花朵。

  爐中裊裊升騰的青煙被這股氣浪一衝,倏地散亂。

  顧雲舒猛地回過神來,霍然起身。

  「這是……」

  她臉上的慵懶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難以掩飾的震驚。

  殿中周福和一眾侍女僕從也都察覺到了異樣,紛紛變了臉色,有人踉蹌著扶住柱子,有人難以置信地仰頭望向殿頂,口中驚呼出聲。

  「仙氣,仙氣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濃了!」

  「我感覺自己的仙力運轉都快了好幾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福活了一大把年紀,從未見過這等天地異象,只覺得頭皮發麻,心頭狂跳。

  他茫然四顧,最後將目光落在了顧雲舒身上。

  顧雲舒卻沒有看他,她快步走到殿門前,仰頭望向天穹的方向。

  只見九霄之上,雲海翻湧,一片璀璨的翠綠光暈正順著一株隱約可見的巨大古樹,向著整座太虛仙界傾瀉而下,那濃郁的仙氣,便是從那個方向滾滾而來。

  顧雲舒望著那片光暈,美眸微微睜大,胸口起伏,一個名字幾乎是脫口而出。

  她怔在原地,紅唇輕啟,聲音低得像是一縷呢喃。

  「夫君,是不是你回來了?」

  這等天地異象,這等讓整個太虛仙界都為之震顫的手筆,尋常人根本做不到。

  她思來想去,總覺得這極有可能是楚楓回來了。

  除了他,她想不出第二個人,能有這樣通天徹地的手段。

  ……

  九重天上,仙氣如潮。

  世界樹那萬千條柔長的柳枝還在輕輕搖曳,嫩綠的柳葉上沾著晶瑩的光暈。

  三十滴本源原液入體之後,整株古樹都透著一股饜足的氣息,垂落的絲絛在雲海中緩緩舒展,無數柳絮般的光點順著枝條飄散,灑向太虛仙界的每一個角落。

  沈清辭站在樹下,卻久久沒能從方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她望著那重新歸於平靜的柳枝,又轉頭看向身側神色從容的楚楓,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遲疑了片刻,她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你把本源原液全部澆灌世界樹?你自己的修煉怎麼辦?」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眉頭緊緊蹙著,眼底滿是不解與心疼。

  她自己便是一方勢力的掌權者,深知這本源原液的珍貴。

  無論是哪一個中千世界的掌權者,都絕不會做出將全部本源原液澆灌世界樹這樣的事。

  那等天地奇珍,誰不是小心翼翼地留著,先盡著自身的修行。

  她能有如今仙帝九重的修為,當年也曾經咬牙煉化過一滴本源原液,便已覺受益匪淺,視若天大的機緣。

  正因為親身經歷過,她才更明白那東西的金貴。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楚楓在原液大會上拼來的那三十滴本源原液,竟連一滴都沒有留下,就那樣眼睛都不眨地,全部澆灌在了世界樹上。

  這等手筆,已經不是大方二字能形容的了,簡直是敗家。

  楚楓看著她那副又急又氣的模樣,卻沒有急著解釋,只是淡淡一笑。

  他抬手一揮,心念微動,那煉天圖的圖卷虛影在身前緩緩展開。

  混沌漩渦旋轉之間,一口古樸厚重的大缸,竟從圖中緩緩飛出,落在了沈清辭面前的玉台之上。

  沈清辭的目光落在那口缸上,先是一怔,隨即下意識地湊近了些。

  待她看清缸中景象的剎那,她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呆在了原地。

  只見那聚源神缸之內,竟盛著滿滿一缸的本源原液。

  那等浩瀚的生機與底蘊,撲面而來,讓她周身的仙力都不由自主地躁動起來。

  沈清辭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那雙素來清冷的眸子睜得渾圓,一瞬不瞬地盯著缸中,仿佛生怕自己看錯了。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懸在缸沿上方,輕輕顫抖,卻連碰都不敢碰一下。

  這哪裡還是幾滴幾十滴,這一缸怕是有上千滴之多。

  世界樹那原本靜靜垂落的柳枝之中,有一根細長的枝條悄然探了過來,嫩綠色的柳條如靈蛇般蜿蜒,小心翼翼地伸向那口聚源神缸。

  枝條末端的嫩葉微微顫動,散發出一股難以掩飾的渴望,竟想趁著兩人不備,再去吞噬缸中的本源原液。

  楚楓眼角餘光瞥見,神色不動,只是冷冷地瞥了那根柳枝一眼。

  「不要太貪心。」

  話音剛落,那根探向聚源神缸的柳枝像是被說破了心思,微微一頓,隨即老老實實地悄然收了回去,重新混入萬千垂落的絲絛之中,再不敢輕舉妄動。

  沈清辭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頭的震撼卻半點未減。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湧的心緒,轉過頭望向楚楓,聲音仍帶著一絲難以平復的顫意。

  「你在哪裡弄了這麼多本源原液?」

  楚楓神色平靜,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界主送的。」

  聞聽此言,沈清辭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

  界主怎麼可能平白無故送給楚楓整整一千滴本源原液?

  她心中疑竇叢生,可話到嘴邊,望著眼前那滿滿一缸散發著混沌光暈的本源原液,所有的疑惑又都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她繞著那口聚源神缸,轉了一圈又一圈,每看一眼,眼中的震驚便濃重一分。

  良久,她才堪堪穩住心神,只是臉上那副難以置信的神色,怎麼也掩不下去。

  楚楓沒有理會她的震驚,自顧自用空了的瓷瓶俯身將瓶口探入聚源神缸,就著那滿缸的原液,灌了滿滿一瓶,直到瓶口將溢未溢,這才收手。

  他直起身,將那瓷瓶遞到沈清辭面前。

  「這是給你的。」

  沈清辭下意識地接過瓷瓶,裡面至少有四十滴本源原液。

  她捧著那瓷瓶,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楚楓,聲音都有些發飄。

  「給我?」

  要知道,便是那原液大會魁首的獎賞,也不過才三十滴本源原液。

  那已經是無數中千世界爭破頭的天大機緣,多少人窮盡一生都求之不得。

  可楚楓倒好,隨手一灌,便給了她四十滴,比那魁首的獎賞還要多出不少。

  她回過神來,連連擺手推辭,將瓷瓶往楚楓面前送,語氣里滿是惶急。

  「你不要因為自己有了一千滴本源原液,就如此揮霍,我、我不能要……」

  這等奇珍,他便是再多,也該用在自己的修行大道上,怎能隨手便塞給她。

  楚楓卻不容她推辭,直接抬手,將那瓷瓶穩穩塞回了沈清辭懷裡,又順勢按住她的手,讓她握緊。

  「給心愛之人分享自己所得,又怎麼能叫揮霍呢?」

  心愛之人。

  這四個字落入耳中,沈清辭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倏地僵住。

  她怔怔地望著楚楓,捧著瓷瓶的手微微一顫,心底有什麼東西轟然化開,又像是有一團火,瞬間燒了起來。

  她見慣了大風大浪,早已練得一副波瀾不驚的心性。

  可在這四個字面前,那層層堅固的心防,竟在頃刻間土崩瓦解。

  她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紅暈,下意識地別開臉,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陌生的嬌嗔。

  「你、你胡說什麼?」

  話一出口,她才驚覺自己的失態,心頭愈發慌亂,眼神躲閃,竟不知該往哪裡放,連握著瓷瓶的手指都微微收緊。

  楚楓看著她這副慌亂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伸出手,輕輕捧起沈清辭的臉,讓她重新看向自己。

  「這些本源原液可以助你突破到道境,你也不想永遠都待在太虛仙界吧?」

  沈清辭心頭一震,紅唇微張。

  「我……」

  她才剛吐出一個字,楚楓便直接打斷了她。

  「我不想讓太虛仙界永遠只是一個中千世界,受人擺布。

  我想讓太虛仙界成為大千世界,你願意做未來太虛仙界界主的道侶嗎?」

  沈清辭的臉色瞬間脹得通紅,頭頂竟升騰起一股若有似無的熱氣。

  未來大千世界界主的道侶,這句話在她腦海中反覆迴蕩,攪得她神魂俱顫。

  她從沒想過,這樣的話有朝一日會有人對她說起。

  從一個任人擺布的中千世界,到躋身那高高在上的大千世界,這是何等宏大的志向。

  他竟願意在那樣的未來里,給她留一個並肩的位置。

  沈清辭攥緊了手中那瓶本源原液,望著眼前的男人,眼眶微微發熱,顫聲開口,輕輕吐出三個字。

  「我願意。」

  話音落下的剎那,她踮起腳尖,仰頭主動吻上了楚楓的唇。

  楚楓伸手攬住她柔軟的腰肢,將她輕輕帶入懷中。

  沈清辭閉著眼,手臂不自覺地環上他的脖頸。

  在世界樹垂落的萬千柳枝之下,衣裙墜落,兩人再無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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