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打斷他的腿
「來人!」
廳外湧入十餘名帶刀侍衛,瞬間將沐家眾人圍住,刀尖對著他們。
「不!侯爺饒命!饒命啊!」
沐昌平慌張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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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知錯了!求侯爺給下官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顧守辰面無表情,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施捨給他。
方才還熱鬧的宴席,轉眼只剩殘羹冷炙和不絕於耳的哀嚎。
在眾人驚慌失措、擔驚受怕的神情里,穆辭雲緩步走向另一個紅木箱子,抬手掀開箱蓋。
裡面沒有文書,沒有罪證,只有一摞摞擺放的整整齊齊的往生經。
黃紙黑字,墨跡沉靜,在昏黃的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俯身取出一疊,走到廳堂中央。
紙頁在她指間沙沙作響,像是低語,又像是嘆息。
火摺子亮起一簇微弱的光。
她將往生經湊近,火苗便輕輕舔上紙角,漸漸蔓延,綻放成橘色的花朵。
紙張在火光中捲曲、舒展,化作片片飛灰,盤旋著升起,像是解脫的魂靈在風中起舞。
火光跳躍著,映在她明亮的眼眸里。
沐晚棠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忍不住驚叫出聲,「娘!娘!她、她燒的是往生經!往生經啊!她要讓我們都去死啊!」
陳氏渾身冰冷,嘴唇蠕動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仿佛下一刻就要暈厥過去了。
沐昌平也是心中大驚,猛地轉向穆辭雲,膝行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裙擺哭求:
「雲兒!我的好女兒!爹知道錯了!爹不想死啊!」
「你幫爹求求情,求侯爺饒爹一命!爹以後一定好好待你,讓你做沐家真正的大小姐!」
「讓?」穆辭雲嗤笑一聲,「我生來便是嫡女,是你被那賤妾蠱惑,篡改了我的身份,如今竟說讓?」
「沐昌平,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話罷,她扯出自己被拽的裙擺,一腳踹開沐昌平。
侍衛眼疾手快地將尖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讓他閉嘴。
穆辭雲眼波微垂,目光掃過陳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睥睨,聲音不重,卻字字清晰:
「陳氏,你可還有什麼要說的?」
被點名的陳氏渾身一顫,聲音低沉地哭喊道:「雲兒啊,我們養你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你就這麼報答母親的養育之恩嗎?」
她說的言辭深切,只不過,下垂的眼眸里透著濃濃的心虛。
穆辭雲看著她,目光如冰:「養育之恩?」
「你指的是將我關在柴房不給飯食,還是寒冬臘月讓我用冰水洗衣,或是縱容你的女兒將我推入結冰的池塘?」
她每說一句,便向前一步。
陳氏被她氣勢所懾,瑟縮著後退。
「你居然還有臉自稱母親?」
穆辭雲蹲下身,與陳氏平視,聲音輕柔卻字字如刀。
「你這賤妾怕是忘了,我母親是因你而死的。」
「還有我母親留下的嫁妝,足夠我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買五間鋪面。」
「這十幾年,到底是誰在靠誰養活,需要我讓侯爺派人來,一筆一筆算清楚麼?」
陳氏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生死關頭,人人都忘了自己沾過的血、作過的惡。
此刻只想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攀故交、磕頭認錯、涕淚俱下,什麼都肯做,什麼都敢說。
只要能活。
「姐姐…不,穆小姐!」一直沉默的沐晚棠突然開口,擠出最楚楚可憐的表情。
「從前是棠兒年紀小不懂事,做了不該做的事,不該搶你的衣裳首飾,更不該…不該在賞花宴上設計讓你出醜。」
她說著,淚珠恰到好處的滾落:「棠兒知錯了,真的知錯了。」
「只求你看在我們姐妹一場,血脈相連的份上,饒了父親母親吧!棠兒願意做牛做馬伺候你!」
好一個「姐妹一場」「血脈相連」。
穆辭雲輕輕地笑了。
那笑聲在寂靜的廳堂里格外清晰,帶著說不出的嘲諷。
「沐晚棠,」她慢慢走到對方面前,「你設計讓我在賞花宴落水時,可想過姐妹一場?」
「你讓人在我的飯菜里下藥,想毀我容貌時,可想過血脈相連?」
沐晚棠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驚恐,她怎麼知道下藥的事?
那件事她做得極其隱秘…
「很意外?」
穆辭雲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慘白的臉,「這府里恨你們的人,遠比你們想像的多。」
沐晚禮眼睜睜看著姐姐與母親聲淚俱下的求情也於事無補,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熄滅。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對穆辭雲做過多少欺辱打罵之事。
驚恐之下,他猛地推開身前的帶刀侍衛,轉身就朝門口衝去。
可不過踉蹌三步,後領便被人一把攥住,整個人如雞崽般被拎了回來,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磚上。
穆辭雲甚至連一個正臉都沒給他。
她只是微微側過臉,垂眸瞥向他癱軟的身影,那目光像在看一件沾了污穢的舊物。
「打斷他的腿。」
話音方落,侍衛手中刀鞘已攜著風聲狠狠砸下。
「咔嚓!」
髕骨碎裂的悶響與悽厲的慘叫同時炸開。
沐晚禮整張臉瞬間扭曲,眼球幾乎迸出眼眶,喉間的嘶吼卻只擠出一半便戛然而止。
他像條離水的魚般劇烈抽搐了兩下,最終癱軟在地,昏死過去。
陳氏與沐晚棠抱在一起驚恐尖叫。
沐昌平脖頸上的刀刃已壓出血線,他卻渾然不顧,再次連滾帶爬撲到穆辭雲腳邊,涕淚糊了滿臉,聲音嘶啞哭喊道:
「雲兒!雲兒!是她們!都是她們欺你辱你!父親何曾動過你一指頭?父親心裡是疼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