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色鬼老四
將到清芷院時，需經過一處假山。
還未走近，便聽到女子驚慌的嗚咽和男子輕佻的笑聲。
「跑什麼？讓四爺我好好看看…這小手挺滑啊…」
只見假山後，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華服少年，正將一個穿著丫鬟服飾的少女逼在角落，動手動腳。
那少年眼神渾濁，臉色虛浮，嘴角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那丫鬟滿臉淚痕，嚇得瑟瑟發抖，不敢反抗。
「住手！」
顧守辰怒喝，額頭青筋直跳。
一天之內，三個孫子給他「長臉」，已是怒極。
顧永佑嚇了一跳，回頭見是顧守辰，心中慌亂，連忙躬身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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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眼神卻止不住地飄向他身側的穆辭雲，擠眉弄眼的淫笑，看著猥瑣極了。
「放肆！」
顧守辰再也忍不住，上前一腳踹在顧永佑腿上，將他踹了個趔趄。
「混帳東西！滾回祠堂跪著！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起來！也不許給他飯吃！」
顧永佑疼得齜牙咧嘴，又見祖父盛怒，不敢再言，灰溜溜地被聞聲趕來的護衛帶走了，臨走前還狠狠瞪了那丫鬟一眼。
那丫鬟嚇得癱軟在地，連連磕頭：「侯爺饒命，侯爺饒命…」
穆辭雲上前，彎腰扶起她。
小姑娘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面黃肌瘦，手上全是凍瘡和繭子，眼神驚惶如小鹿。
「沒事了，你去吧。」
「多、多謝小姐，多謝侯爺！」
小草聲音細如蚊哼，渾身發抖，道謝後便捂著臉跑開了。
穆辭雲看著她清瘦的背影，自言自語道：「這小姑娘看著倒是有幾分親切。」
顧忠垂眸想了想，似乎在想剛才那個丫鬟是誰。
片刻後，他似是突然想起來了，「對了，那是漿洗房的丫鬟，叫小草，也是張嬤嬤的孫女。」
「又是那個張嬤嬤？」
穆辭雲戲謔道：「那張嬤嬤怕不是把她的子子孫孫都安排進侯府了吧。」
顧忠點頭，「差不多吧，張嬤嬤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她的子孫差不多都是侯府的下人，只不過所做的活計不一樣。」
「原來如此。」
行至清芷院，顧守辰藉口身體不太舒服，需要診脈，屏退左右後，與穆辭雲單獨進了房間。
房門關好後，顧守辰苦笑道：「母親，您都看見了，這幾個不成器的東西……」
穆辭雲看著窗外漸沉的暮色，緩緩道：「無妨。」
「病需一步步治，家需一點點整，既然我來了，斷不會看著顧家兒孫就此墮落。」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千軍萬馬前亦不改色的決斷。
顧守辰笑著點頭，「好，明日我將府中的暗衛、暗探以及其他人手分一些給母親。」
穆辭雲笑笑沒有拒絕，她拉過顧守辰的手，柔聲說道：「福寶回京都後，定然會忙於公務，這內宅之事，就交給為娘吧。」
「那今後，就辛苦母親了。」
母子二人又敘了一會兒話後，顧守辰起身拜別。
「今日舟車勞頓，母親早些休息。」
「好，福寶也早日休息。」
-
顧永安站在雲來客棧天字三號房門外，手中提著一盒剛買的桂花糕。
這是紅袖安置好的第三天，也是他第一次來看她。
門開了，紅袖依舊是那身水紅色的裙子，臉色卻比前兩日更顯蒼白。
見到顧永安，她眼圈一紅，聲音低沉且帶著哽咽：「顧郎……」
「這幾日府中事忙，沒來得及看你，你還好嗎？」
紅袖咬唇不語，只悶悶地「嗯「了一聲，隨後側身讓他進了門。
顧永安將糕點放在桌上，目光掃過房間。
客棧上房布置得雅致，一應俱全，比他預想的好太多。
那日祖父同意將紅袖安置在此處，他本還擔心委屈了她，如今看來，倒是那位穆姑娘考慮周到。
「若是有什麼缺的，儘管去買，若是銀錢不夠了，儘管跟我說。」
顧永安話音剛落，紅袖便哭著撲進了他的懷裡。
「顧郎……你知道的，我並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我只求能日日陪在你身邊就好。」
「這幾日，我一個人孤零零的住在這客棧里，我還以為……以為顧郎你不要我了……」
瞧她哭得傷心，顧永安也十分心疼，他樓主紅袖的腰肢，溫柔安慰道：
「你不要擔心，我既答應過你的事，就不會食言，你且安心等著便是，我儘快與夫人坦白。」
顧永安最見不得女子哭，尤其這女子還於他有恩。
半年前在邊疆，他帶小隊巡邊遇伏受傷，是紅袖上山摘野菜時無意撞見，之後救了他一命，又衣不解帶地照顧了半個月之久，才撿回一條命。
日夜相處間，兩人便生出了感情。
「別哭。」
他有些笨拙地遞過自己的帕子，「京都繁華，有許多新奇的玩意兒，我帶你出去逛逛可好？」
紅袖接過帕子，破涕為笑：「好，一切都聽顧郎的。」
-
兩人一前一後的下了樓，剛進入一家首飾鋪子沒多久，穆辭雲便帶著靈兒也來了這間鋪子。
她主動上前搭話：「大少爺對紅袖姑娘真好，竟親自帶她來挑選首飾。」
聞聲，二人回頭。
紅袖溫柔回應：「穆姑娘好。」
顧永安則微微頷首，並未言語。
穆辭雲拿起一根簪子，裝若無心地朝著紅袖問道：「不知紅袖姑娘在邊疆可見過一種叫「馬齒紅「的止血草？那草邊狀如馬齒痕，葉背發紅。」
「馬齒紅…」
紅袖明顯地愣了一下，但隨即搖頭，「沒見過，奴家不通藥理。」
穆辭雲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隨後放下手中的簪子，淡淡開口道：
「真是可惜。」
話罷，她買下那根簪子，讓夥計包起來。
與他們二人閒聊幾句後，便離開。
出門後，穆辭雲在一個賣糖葫蘆的小攤販前站定，吩咐靈兒去把顧永安請來，說有件事忘記跟他說了。
靈兒說明來意後，紅袖本想跟著去，但顧永安說：「可能是祖父的傳話，你先挑首飾，我去去就回。」
此話一出，紅袖便也不好在跟著，只能點點頭，轉身挑起首飾來。
顧永安出門後，便瞧見穆辭雲手中拿著一串糖葫蘆，神情漠然。
「穆姑娘，可是祖父有話帶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