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外頭色澤誘人，裡面竟然是爛的
穆辭雲抬眸望著他，淡淡開口：「馬齒紅，是邊疆最常見的果腹野菜，只不過胡人那邊的領域長得多一些，我國疆域少一些罷了。」
話音落下，她將手中的糖葫蘆塞進顧永安的手中。
顧永安愣愣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一時沒反應過來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他看著手中的冰糖葫蘆，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紅袖終究是沒按捺住好奇心，偷偷地站在門口張望，卻只見顧永安一個人拿著一串冰糖葫蘆站在那處。
那穆姑娘早已沒了蹤影。
她上前兩步，輕聲喚道：「顧郎……」
顧永安回頭，把冰糖葫蘆遞給她，「給你買的，嘗嘗看。」
紅袖笑著接過，輕輕咬了一口。
在嘴中咀嚼兩下後，忽然低低驚叫出聲：「哎呀，怎麼是苦的？」
顧永安望向她手中裹著蜜糖，亮晶晶的糖葫蘆，從缺口處很明顯的便看到內里已經腐爛生蟲，果心發黑。
「呸呸呸……」
紅袖連忙轉身吐掉嘴裡的糖葫蘆，連帶著手中剩下的整串也直接扔了。
「沒想到這色澤誘人，個頭飽滿的糖葫蘆，裡面竟然是爛地。」
她嘟著嘴嬌嗔道：「顧郎，沒想到你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呀。」
紅袖本意是撒撒嬌，卻沒想到這句話在顧永安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外頭色澤誘人，裡面竟然是爛的。
這串糖葫蘆是穆姑娘專門挑的，又親自塞進他手裡的，在聯合她說的那句沒頭沒尾的話。
顧用安常年戍守邊疆，雖然心情單純，不曾經歷什麼爾虞我詐，但他並不是傻子。
他再次看向紅袖。
心中疑慮驟起。
一個無親無故的農家女，上山挖野菜，正好救了他這個邊疆都尉。
可這個農家女，卻說不認識野菜馬齒紅。
如果，那馬齒紅真的是最常見的果腹野菜，那她怎麼會不認識？
「顧郎，發什麼呆呢？」紅袖湊到他眼前，抬手捏了捏他的臉頰。
這般親昵的動作，又沖淡了他心中的疑慮。
那穆姑娘年紀輕輕的，自然不可能去過邊疆，說不定是信口胡謅呢？
萬一就是他祖父為了拆散他們，而使出的小計謀呢？
顧永安笑著搖頭，「沒什麼，在想給你吃了壞的糖葫蘆，該怎麼補償你。」
「那就陪我去吃飯吧，我肚子都餓了呢。」
「好，依你。」
顧永安暫時按下心頭的疑慮，決定等會兒回府後，讓屬下去查一下，那馬齒紅是否是邊疆的常見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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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辭雲與靈兒剛進府門，便聽見側門月洞後，傳出壓抑的哭聲，以及藤條抽打在身上的啪啪聲。
掌事的管教奴婢，本是常事，可在聽到張嬤嬤的聲音時，穆辭雲便停住了腳步。
「小賤人，毛都沒長齊，居然敢勾引四少爺！」
「我沒有……奶奶，是四少爺欺負我……」
「你個小蹄子啊，還敢污衊四少爺，看我不打死你！」
「……」
「住手。」
穆辭雲冷眼站在側門邊上，漠聲制止。
張嬤嬤揚起的手驟然停住，連忙賠著笑：「穆小姐有所不知，這小賤人居然勾引四少爺，老奴這是在……」
「她沒有。」
「什、什麼？」
「我說，她沒有勾引四少爺，是四少爺調戲她，我親眼所見。」
張嬤嬤尷尬地笑了兩聲。
隨後瞪著小草，罵道：「你這不爭氣的東西，四少爺願意親近你，那是你的福氣，居然吵鬧到穆小姐跟前，擾了穆小姐的清靜。」
小草用遍布紅痕的手背擦了擦眼淚，低聲辯解：「是四少爺……」
「你還敢攀扯！」
這本是家事，穆辭雲不欲多言，轉身離開時，又聽到張嬤嬤在身後說道：
「既然你這麼不安分，後日我便把你送去街角老王家，給王木匠做續弦。」
小草的聲音明顯更慌了，她哭訴道：「那王木匠已年逾四十，還是個瘸子，日日做棺材，脾性更是暴戾不堪，聽說前兩任夫人都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奶奶……我是你親孫女啊，你怎麼忍心把我推進火坑啊！」
「啪。」
張嬤嬤打了她一巴掌，「賠錢貨，那王木匠可是願意出十兩銀子啊！別不知道好歹，嫁過去以後不比你在這府里當丫鬟過得舒坦？」
「我不嫁！奶奶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嫁給那個王木匠！」
「你個賠錢貨，翅膀硬了是不是，我今日就打死你……」
張嬤嬤巴掌還未落下，便聽到一聲悶響，是什麼東西咕嚕咕嚕滾動的聲音。
她循聲一看，是一錠十兩的銀子。
緊接著，那銀子旁邊出現一雙素色繡鞋。
是去而復返的穆辭雲。
她淡淡開口：「銀子歸你，她歸我。」
張嬤嬤訕訕一笑，搓著手道：「穆小姐，這是我嫡親的孫女啊，您這樣……不好吧？」
「下人的身契，都在府中，我那缺個丫鬟伺候，這點小事，需要我跟侯爺親自說一聲嗎？」
「不敢不敢，穆小姐您請。」
穆辭雲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轉身離開，身後的靈兒上前扶起小草，帶她一同往清芷院走去。
張嬤嬤看著她們離開，隨後才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這撿起地上的銀子。
她笑著去跟李淑蘭回稟。
「夫人，成了！」
李淑蘭喝著茶，瞟了她一眼，「做得不錯，既然人送去了，也不必勤聯繫，三日一回話即可，免得那姓穆的起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