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顧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顧永康一身半舊的戎裝，風塵僕僕，顯然是剛從京郊大營回來。
他身材本就高大，經過軍營的錘鍊，更是多了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
此刻，他臉色鐵青。
「二哥……」
顧永佑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手腕被攥得生疼，卻不敢掙扎。
顧永康用力甩開他的手，力道之大，讓顧永佑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你還知道我是你二哥？」
顧永康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
「老四，禁足一個月，你就學了這些？這就是侯府四少爺的做派？」
顧永佑被他訓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梗著脖子強辯：「二哥，是她們先對我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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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看見了！」
顧永康厲聲打斷他，目光掃過地上打翻的食盒和嚇得瑟瑟發抖的小草，眼神更冷。
「是你調戲小草在先，打翻打翻食盒在後！靈兒護主心切，何錯之有？」
「更何況，穆姑娘於侯府有恩，於我有恩，她身邊的人，也是你能隨意糟蹋的？」
「我……」
顧永佑被堵得啞口無言，卻仍不服氣，「不就是個大夫嗎？有什麼了不起……」
「閉嘴！」
顧永康一聲暴喝，嚇得顧永佑渾身一哆嗦，「顧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他上前一步，逼視著顧永佑：「現在，立刻，向靈兒和小草道歉！」
顧永佑漲紅了臉，讓他向兩個丫頭道歉，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求助似的看向身後的幾個小廝，可那幾個小廝早被顧永康的氣勢嚇破了膽，一個個縮著脖子不敢出聲。
「怎麼？我的話不管用？」
顧永康眼神一厲，手按在了腰間的佩刀刀柄上。
雖然只是做做樣子，但那冰冷的殺氣，卻讓顧永佑瞬間膽寒。
「對、對不住……」顧永佑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大聲點！沒吃飯嗎？」顧永康喝道。
「對不住！」
顧永佑幾乎是吼出來的，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說完，他恨恨地瞪了靈兒和小草一眼，轉身帶著跟班，灰溜溜地跑了，背影狼狽不堪。
顧永康看著他逃竄的背影，眉頭緊鎖。
這個四弟，言行舉止，半點沒有顧家子弟的風骨，倒像個市井無賴。
他想起自己以前也是個混帳，但在穆姑娘和祖父的管教下，好歹知道回頭。
可顧永佑，似乎爛泥扶不上牆。
他轉過身，看向靈兒和小草，神色緩和下來。
「靈兒姑娘，小草，你們沒事吧？」他問道，語氣溫和了許多。
「多謝二少爺解圍。」
靈兒福了福身，真心實意地道謝。
小草也怯生生地跟著行禮，眼眶泛紅。
「不必客氣。」
顧永康擺擺手，「以後他若再敢欺負你們，儘管來告訴我。」
他的目光落在小草身上，看著她單薄的身子，心中莫名地湧起一絲憐惜。
這丫頭，看著似乎比文嫣還小，卻要受這種委屈。
「小草，嚇著了吧？」
他放柔了聲音，「藥膳灑了沒關係，回頭讓廚房再燉一份就是，人沒事就好。」
小草抬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小聲道：「謝…謝謝二少爺。」
顧永康看著她那雙清澈卻帶著怯意的眼睛，心中某處微微一動。
這眼神，不知為何，讓他覺得有些熟悉，卻又說不上來在哪裡見過。
他搖了搖頭，甩開這莫名的聯想。
不過是個可憐的丫鬟罷了。
「你們快回去吧，別讓穆姑娘等急了。」
「是，二少爺。」
靈兒拉著小草，再次道謝後，匆匆離去。
顧永康站在原地，看著她們的背影，又想起顧永佑那副嘴臉，心中愈發煩躁。
他決定，去清芷院走一趟。
有些事，他需要和穆姑娘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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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芷院內，穆辭雲聽了靈兒的稟報，神色平靜，只淡淡道：「知道了，小草，去換身衣服，以後遇到這種事，第一時間就跑，若跑不了便大聲呼救。」
小草抹了抹眼淚，低聲回道：「奴婢記住了。」隨後便退了下去。
對於顧永康的行為，穆辭雲很是欣慰。
「看來，他是真的長大了。」
正說著，外面傳來通報，顧永康來了。
穆辭雲示意靈兒去沏茶，自己則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顧永康走進來，先行了一禮：「穆姑娘。」
「二少爺不必多禮，請坐。」
穆辭雲示意他坐下，「軍營生活可還適應？」
「多謝姑娘關心，一切都好。」
顧永康坐下，神色認真，「今日前來，一是為方才花園之事，永佑頑劣，衝撞了姑娘院裡的人，永康代他向姑娘賠個不是。」
「二少爺言重了。」
穆辭雲淡淡道，「此事與你無關，倒是你，今日處置得極好。」
顧永康搖了搖頭：「若非姑娘當日點醒，永康如今怕還是那個是非不分的紈絝子弟，又怎會站出來主持公道。」
他頓了頓，神色轉為凝重，「其二，是關於永佑，穆姑娘，您見多識廣，依您看，永佑他為何會變成這樣？我顧家子弟，不該如此啊。」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穆辭雲緩緩道，「即便是同胞兄弟，性情也可能天差地別，更何況，一個人的成長，環境與教養至關重要。」
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聽說，四少爺自幼是由張嬤嬤帶的多些，張嬤嬤對他千依百順，溺愛非常。」
「確實如此，父親與母親在江南出了意外後，張嬤嬤私下裡，便對老四格外溺愛。」
穆辭雲繼續道：「所謂，慣子如殺子，過分的縱容，有時反而會毀了孩子。」
顧永康若有所思：「張嬤嬤確實對他太過溺愛了。」
他想起張嬤嬤對顧永佑的百般維護，甚至不惜顛倒黑白。
「而且，」穆辭雲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深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四少爺身邊，似乎總圍繞著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這些人，或許才是他學壞的根源。」
顧永康眼神一凝：「姑娘是說…他身邊那些小廝？」
「或許不止小廝。」
穆辭雲意味深長地說了這麼一句。
隨即轉移話題，再次問道：「二少爺在軍中，可曾留意到一些與府中有關的人或事？比如，某些人的娘家親戚，在軍需採買上，是否有些不太乾淨的傳聞？」
顧永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姑娘是說李家？」
他仔細回想，確實聽到過一些風聲，說李家在軍需供應上以次充好，只是之前他沒放在心上。
「民女也只是道聽途說。」
穆辭雲淡淡道，「二少爺在軍中，消息靈通，不妨多留意一二，畢竟，軍需物資關乎將士性命，也關乎國家安危，容不得半點沙子。」
顧永康鄭重點頭，神色嚴肅：「永康明白了，多謝姑娘提醒，此事，我定會留心。」
送走顧永康，穆辭雲看著院中漸黃的樹葉，心中思緒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