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送胭脂給靈兒
待張嬤嬤走後，李淑蘭獨自坐在屋裡，神色變幻不定。
張嬤嬤的話，雖然有些危言聳聽，但也不是全無道理。
穆辭雲的存在，確實讓她感到了威脅。
她走到妝檯前，看著鏡中自己依舊美麗卻難掩歲月痕跡的臉。
這張臉，她模仿了李清婉幾十年，才得到了侯爺的幾分眷顧和如今的地位。
可那個穆辭雲，什麼都不用做，就輕易地得到了侯爺的寵愛，得到了靖王府和沈老夫人的青睞。
憑什麼？
一股強烈的嫉妒和不甘湧上心頭。
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威脅到她和知行的地位！
李淑蘭的目光，落在了妝檯上的一盒胭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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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娘家兄弟前段日子送來的，說是江南的新貨，顏色極好，裡面加了些特殊材料。
若是後宅有什麼不聽話的賤蹄子，可以用它來整治。
她當時並未在意，只當是兄弟小題大做。
畢竟，顧守辰與她成婚幾十載，從未在府中有過什麼鶯鶯燕燕。
可現在，居然憑空出現了一個穆辭雲！
李淑蘭嫉妒的恨不得立刻把這盒胭脂倒在她的臉上，可穆辭雲本人精於醫術，恐怕難以得手。
她身邊的那個小草，不過是個粗使丫頭，分量太輕。
思索片刻，李淑蘭的腦海中，浮現出另一個身影。
靈兒。
顧忠的孫女，穆辭雲身邊最得力的丫頭。
她聰明伶俐，深得穆辭雲信任，在府中下人里也頗有威信。
更重要的是，她是顧忠的孫女！
顧忠是侯爺最信任的心腹，若他的孫女因為穆辭雲出了事……
李淑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若是靈兒用了這特製的胭脂，毀了容貌，或者得了什麼怪病，顧忠會怎麼想？
他還會像現在這樣，對穆辭雲恭敬有加嗎？
侯爺又會怎麼想？
會不會覺得她心腸歹毒，蛇蠍心腸？
然後把她趕出府去，甚至……送往官府？
「靈兒……」
李淑蘭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要怪，就怪你跟錯了主子。」
她小心地拿起那盒胭脂，放在掌心仔細端詳。
精緻的瓷盒，嫣紅的膏體，散發著淡淡的，有些奇異的香氣。
「來人。」她揚聲道。
「去準備東西，明日我去探望沐大夫。」
春花有些詫異：「夫人，您與穆姑娘素無深交，為何突然…」
「穆姑娘醫術高明，治好了侯爺的舊疾，又救了靖王世孫，於侯府有恩。」
李淑蘭臉上露出溫婉得體的笑容，「我身為侯府主母，理當去探望感謝，再者，文嫣那丫頭與靈兒年紀相仿，我瞧著靈兒也是個伶俐的，帶些東西去，也算是長輩的一番心意。」
春花不敢多問，連忙應聲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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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李淑蘭便帶著春花和幾個捧著禮物的丫鬟，浩浩蕩蕩地往清芷院而去。
清芷院內，穆辭雲正在教靈兒辨識幾種罕見的草藥。
聽聞李淑蘭來訪，穆辭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平靜。
「請李夫人進來。」她淡淡道。
李淑蘭走進院子，目光迅速掃過四周。
院子收拾得乾淨整潔，藥香瀰漫。
穆辭雲坐在石桌旁，神色淡然，靈兒侍立在一旁，眉眼靈動。
「穆大夫。」
李淑蘭笑著上前，「今日冒昧來訪，不會打擾穆大夫清靜吧？」
「李夫人客氣了，請坐。」
兩人在石桌旁坐下，靈兒奉上香茗。
「穆姑娘來府中多日，我一直未曾好好謝過姑娘。」李淑蘭示意春花將禮物呈上，「這些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姑娘笑納。」
穆辭雲看了一眼那些錦緞首飾，淡淡道：「夫人言重了，民女不過是盡本分，當不起如此厚禮。」
「姑娘不必推辭。」
李淑蘭笑道，「侯爺的身子眼見著好了，都是姑娘的功勞，還有文嫣那丫頭，前幾日身子不適，也多虧了姑娘開的方子，這點心意，姑娘若是不收，倒顯得我不知禮數了。」
她話說得漂亮，穆辭雲也不好再推辭，只得讓靈兒收下。
李淑蘭又閒話了幾句家常，目光便落在了靈兒身上：「這就是靈兒姑娘吧？果然是個伶俐俊俏的丫頭，我記得你是顧管事的孫女？」
靈兒上前行禮：「回夫人，奴婢正是。」
「好孩子，快起來。」
李淑蘭從手腕上褪下一隻成色不錯的玉鐲，遞給靈兒。
靈兒嚇了一跳，連忙擺手：「夫人，這太貴重了，奴婢不敢收。」
「收下吧，你祖父為侯府盡忠多年，這是你該得的。」
李淑蘭將鐲子塞進她手裡，又拿起那盒胭脂，笑道，「這胭脂是江南的新貨，顏色極好，最適合你們年輕姑娘，我看你今日脂粉未施，正好試試。」
靈兒有些猶豫，看向穆辭雲。
穆辭雲目光掃過那盒胭脂，神色未變，只淡淡道：「既是夫人好意，你便收下吧，只是靈兒平日不愛塗脂抹粉，怕是要辜負夫人的美意了。」
「姑娘家，哪有不愛美的。」
李淑蘭笑道，「偶爾試試，也無妨，這胭脂用料講究，據說還有養顏的功效呢。」
她說著，便親自打開胭脂盒，用指尖沾了一點，要往靈兒手背上試。
穆辭雲忽然開口：「且慢。」
李淑蘭動作一頓，看向穆辭雲。
穆辭雲起身，走到靈兒身邊，接過那盒胭脂，放在鼻下輕輕一聞，隨即眉頭微蹙：
「這胭脂，香氣似乎有些特別。」
李淑蘭微微笑道：「江南的胭脂，多用當地花卉研製，香氣自然與京中不同。」
穆辭雲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她將胭脂盒蓋上，遞給靈兒：「既然是夫人的心意，你便好生收著，不過，胭脂水粉，個人膚質不同，使用前最好先在耳後試用，確認無不適，再用於面部。」
靈兒乖巧應下：「是，姑娘，奴婢記住了。」
李淑蘭笑的得體：「穆大夫果然是醫者仁心，考慮周全。」
又坐了片刻，李淑蘭便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