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習慣成自然
第一次治療後的幾天，喬嵐的生活逐漸形成了一種新的節奏。
上午，她會在倉庫里整理藥材，研讀系統提供的醫學資料，或者嘗試調配一些新的，針對常見病症的簡易藥方。江樹遲給的權限讓她能通過光腦訂購大部分基礎物資，雖然每次清單仍需他過目，但基本都能快速獲批。
倉庫角落裡，漸漸堆起了分門別類的草藥抽屜和瓶瓶罐罐，那個冷藏櫃裡也存放著一些需要低溫保存的提取物和試製藥劑。
每日下午兩點，是雷打不動的治療時間。
江樹遲總是準時出現，換上便於活動的深色訓練服。治療過程從最初的僵硬和簡短問答，逐漸變得稍微流暢了一些。
喬嵐的手法也日益熟練，根據他每次反饋的細微感受調整著藥膏的配方和按摩的力度。
原本作為外科醫生，她長時間操刀手術，對推拿按摩之類的已經有些生疏。好在她其實出身於中醫世家，爺爺也是業界泰斗，在這一領域多少也算耳濡目染。
而江樹遲的身體也不再像最初那樣繃得像塊石頭，雖然在她觸碰到某些敏感點或深層粘連處時，肌肉仍會瞬間收緊，尾巴也會不自覺地僵直，但放鬆的速度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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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反饋依舊簡潔，但內容具體了些。
「今天熱敷後，肩胛骨下面酸脹感明顯。」
「外旋到這個角度，還有牽扯痛。」
「昨晚下雨，沒怎麼疼。」
喬嵐會根據這些信息，在下次調整方案。
有時她會一邊敷藥，一邊隨口講解一些簡單的藥理知識或拉伸原理，江樹遲多半只是沉默地聽著，偶爾「嗯」一聲，表示在聽。
但喬嵐注意到，他琥珀色的瞳孔和毛絨絨的耳朵會微微轉動，顯示出他確實在接收這些信息。
兩人之間，建立起一種奇特的的默契。
喬嵐專注她的治療過程，江樹遲則沉默地配合，像一台精密的儀器，只在需要時輸出關鍵數據。
除了治療，其他方面的交流依舊有限。
直到這天，喬嵐又訂購了一批新的醫療器材，有一台很重的器械對於身體剛痊癒的她來說還是太過沉重，費勁全身力氣才能推動，不一會兒就氣喘吁吁，但機器只挪動了很短的一點距離。
正當她繼續艱難地試圖將這個龐然大物推到牆邊時，倉庫門忽然滑開了。
江樹遲走進來看了一眼喬嵐，徑直走過來單手扶住了器械，淡淡道：「讓開。」
喬嵐下意識後退一步，只見他手臂微微繃緊，那沉重的器械就像玩具一般被穩穩提起，輕鬆被放置在她之前規劃好的地方。
喬嵐愣了愣，平復了一下呼吸感慨道：「看起來江先生的手臂恢復得很好啊。」
感嘆完她繼續去搬運雜物，結果不小心被地板上的一個零件絆倒，而剛剛用力過猛導致有點脫力的雙手一時間沒法扶住旁邊的牆面。
這下糟了……喬嵐默默閉上眼睛準備迎接身體親吻大地的疼痛。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反而腰間多了一分溫熱的觸感。
江樹遲穩穩扶住了她，見喬嵐站穩後，便輕輕鬆開了手，似乎猶豫了一下才開口：「……你沒事吧？」
母胎單身的喬嵐第一次在非工作狀態下和一個異性如此親密接觸，她愣了半天，近在咫尺的琥珀眼瞳好像有什麼魔力一般讓她微微失神，直到江樹遲放開手，她才反應過來，臉頰也微微有些泛紅。
「謝謝您……江先生。」她眨了眨眼，似乎這時候才意識到眼前的人更接近一個異性，而不是一隻大貓。
江樹遲微微點頭，環顧四周：「還需要什麼？」
喬嵐也恢復平靜，用手比劃了一下：「還需要組裝一個可以寫作的小工作檯……不過我可以自己來。」
但江樹遲已經走到零件堆面前拿起圖紙快速瀏覽了一遍，然後開始動手拼接支架。他的手指靈活而有力，複雜的連接件在他手中迅速歸位，動作帶著軍人特有的利落。
喬嵐看了一會兒，發現根本插不上手，便去整理其他的藥品和材料。
兩個人各忙各的，倉庫里只剩下金屬零件碰撞的輕響和塑料包裝的窸窣聲。
直到半個多小時後，江樹遲完成了組裝。他站起來看向喬嵐，她額前的頭髮已經被汗水沾濕，臉頰也因勞作而微微泛紅，但眼睛十分明亮。
注意到江樹遲的目光，喬嵐率先打破了沉默：「江先生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
「上午沒有工作。」他的回答言簡意賅，喬嵐以為這就是全部了。
然後過了很長時間，等到喬嵐終於完成手邊的工作時，江樹遲再次開口：「下午有事，沒辦法來治療了……晚上，一起用餐？」
喬嵐驚訝地看向他，顯然有些意外，不過她實在沒有拒絕的理由。
連著吃了幾天所謂的人類營養膏和各種水果，她嘴裡都快沒味道了，巴不得吃點新鮮食物。
見喬嵐答應，江樹遲臨走前又囑咐了一句：「你想吃什麼，可以在終端上高速智能管家……我也不太清楚人類能不能吃獸人吃的食物。」
喬嵐微微頷首，和他道別。
下午的時候難得空閒，她認真研究了一會兒星網上的各種消息，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也增加了不少。
這是一個只有獸人居住的星系，他們所在的地方被稱為華星，除此之外還有歐星、幻星等其他星球。
而人類通常是作為陪伴性寵物存在，有專門的機構負責使用基因培育不同的人類供高地位的貴族獸人挑選。
雖然科技發達，但針對人類的醫療卻沒有與時俱進，只要人類有一點異常，就很難治癒了。這也讓喬嵐理解了為什麼原主只是得了一點小病就直接被拋棄成了流浪人。
看來……任重而道遠。
喬嵐輕嘆口氣，在光腦終端上點了一道看起來還不錯的菜品。
晚餐時分，一個球型的智能管家過來引導她去了餐廳。
餐廳的風格也和整棟房子差不多，十分簡潔。長條形的黑曜石餐桌光可鑑人，只在一端擺放了兩副餐具。
喬嵐到的時候，江樹遲已經坐在了主位，他面前的光屏正顯示著似乎是軍部的非加密簡報，聽到喬嵐的腳步聲，他指尖輕輕划動關閉光屏抬頭看過來。
喬嵐和他道了句晚上好，江樹遲點點頭，示意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