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場談判
江樹遲看了喬嵐一眼，聽出了墨辰話中的深意。
墨辰繼續道，聲音壓低了一些，卻更具穿透力：「我個人，以及我代表的改良派力量，可以為喬醫生提供多方面的支持。包括但不限於：協助您的診所獲得更廣泛的合法行醫資質，開闢特定的研究基金申請渠道，甚至……在必要時，提供政治層面的庇護，以應對可能來自某些保守勢力的反撲。」
條件聽起來極為誘人。
但喬嵐和江樹遲都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當然，」墨辰話鋒一轉，笑容依舊溫和，眼底卻閃過一絲銳利，「我們需要喬醫生在某些方面予以配合。比如，提供更多具有代表性的成功案例詳實資料，以及相關成體系的理論闡述，以充實我們的政策論證。在某些關鍵的公開場合或聽證會上，或許也需要喬醫生以專家身份，為我們主張的醫療改革方向提供專業支持。」
【簡單來說，就是強迫你站隊了……宿主，你在聽嗎？】
系統貼心地幫喬嵐翻譯，然而喬嵐的注意力已經跑到九霄雲外。
「我的天，統子，你看見了嗎？他有尾巴！！！」
墨辰身後有一條和龍角同色系的黑色尾巴，覆蓋著堅硬的鱗片，優雅地垂在沙發上。
「天吶，我都不敢想，他要是把尾巴和角都湊過來讓我摸，再變回龍形態讓我騎著他在天上飛，該有多麼快樂！」
【你這不是挺敢想的嗎？宿主，你沒去菜市場買過魚嗎？想像一下那種手感得了。】
系統已經麻木了，敷衍地回了一句。
墨辰身體後靠，恢復了幾分神態自若的優雅：「這並非強制，而是合作。喬醫生可以繼續專注您熱愛的治療工作，而我們，會為您掃清一些制度上的障礙，並為您搭建一個更廣闊的平台，讓您的醫術和理念造福更多生命，這是雙贏。」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茶香裊裊。
墨辰的提議，像一顆包裹著蜜糖的複雜棋局，前景光明，代價隱晦。
聽懂了的喬嵐沉默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茶杯。
她確實需要一個平台，需要更合法的空間，需要打破種族醫療壁壘。墨辰提供的，幾乎是她目前最急需的東西。但政治站隊，捲入議會派系鬥爭……其中的水有多深，風險有多大，她並非毫無概念。
「感謝墨辰議員的看重和提議。」良久，喬嵐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坦誠，「您描繪的前景確實令人心動。但正如您所說，我的根基在於治療。目前診所初創，病例積累和醫術研究尚在起步階段，尤其是涉及跨種族治療的理論體系遠未完善。貿然捲入複雜的政策辯論，恐力有未逮，也未必能提供您所需要的足夠堅實的支持。」
她語氣謙遜而堅定：「現階段，我可能更需要時間和空間，專注於眼前的患者和醫術的精進。您的提議涉及重大，請允許我慎重考慮。」
【哇，宿主，你也學會這樣說話了？這個叫什麼，近朱者赤？】
【看不出來哦，你這學習能力還是很強的嘛~】
喬嵐沒理會系統的嘰嘰喳喳，喝了口茶。
【喂喂餵？掉線了嗎？難道是近龍者聾？】
喬嵐翻了個白眼，更不想搭理它了。
她的回應很高明，沒有直接拒絕，但也沒有立刻接受，而是將重點拉回到醫術本身，並留下了迴旋餘地。
墨辰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似乎並不意外。
他微笑著點頭：「當然，慎重是應該的。喬醫生的專注令人敬佩。我期待您後續的成果，也隨時歡迎您改變主意，與我進一步溝通。」
他並沒有繼續施加壓力，顯得極有風度。
江樹遲全程話不多，但存在感極強。他的目光始終不那麼友善，偶爾在墨辰話語的關鍵處，會與喬嵐有短暫的眼神交流。
此刻，見墨辰和喬嵐的交流告一段落，他適時開口，聲音沉穩：「嵐的醫術研究和診療工作，目前由我全力支持保障。議員的合作意向，我們收到了，會認真評估。若無其他要事，今日便到此為止吧。」
送走墨辰後，客廳里的氣氛並未輕鬆。
江樹遲眉頭緊鎖，看向喬嵐：「他的話，七分真，三分未說。改良派需要旗幟和刀子，你就是他們選中的目標之一。提供支持是真，但將你推向前台，吸引火力，利用你的案例攻擊對手，也是真。政治交易，籌碼和代價往往在水面之下。」
喬嵐走到窗邊，看著墨辰的懸浮車消失在林蔭道盡頭。
「我知道。」她輕聲說，「他給出的條件太完美，反而讓人不安。但……他指出的問題，醫療壁壘，資源壟斷，卻是真實存在的。如果我們只是想偏安一隅，你的庇護或許足夠。但如果我想走得更遠，改變更多……」
她轉過身，目光灼灼：「也許，與某些力量合作，是無法完全避免的。關鍵在於，如何保持主動，劃定底線。」
江樹遲走到她身邊，沉默片刻。
「無論如何，」他聲音低沉，「不要獨自做決定。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政治的水，比你想像的更渾。」
墨辰到訪後僅僅兩天，一個緊急消息通過江婭和秋妙妙幾乎同時傳到了喬嵐這裡：龍域多個區域，接連出現數例人類寵物突發嚴重呼吸道疾病的病例！
症狀類似重度流感，但明顯更嚴重，高熱、劇烈咳嗽、呼吸困難、生命力迅速衰竭，獸人常用的抗病毒藥劑並不有效，醫療艙更是無法使用，已有三例死亡！
更可怕的是，謠言也在如同瘟疫般隨之蔓延。
在一些匿名的社區論壇和私人聊天群組中，開始有人隱晦地指出，這些病例似乎都曾接觸過某位使用來歷不明古法醫術的人類醫生，暗示其使用的偏方草藥或未經消毒的原始工具，可能是引發這次新型變異病毒的源頭！
矛頭雖未直接點名，但指向性已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