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精心策劃的陷害
光腦的提示音響個不停,喬嵐剛結束對斑斑的晨間檢查,點開最新消息,心就猛地一沉。
「喬姐姐!怎麼辦啊!我朋友家養的人類里也有一隻突然病了,發燒咳嗽喘不上氣,看起來和星網上說的症狀一模一樣!現在小區里養人類的都嚇壞了,根本不敢帶出門遛彎了!」江婭發來的語音消息帶著明顯的哭腔和慌亂。
緊接著,秋妙妙的文字消息也像子彈一樣射了進來,措辭急促但條理清晰。
「喬醫生,壞消息,輿論失控了。至少三家小報用了『神秘古法引發未知瘟疫疑雲』、『倉庫診所或成病毒溫床?』這類標題,雖然還沒直接點名,但指向性太明顯了,公眾恐慌在蔓延。」
「我需要你這邊提供最權威的第一手臨床資料和官方回應,越早越好!另外,我通過些特殊渠道查到,最早在幾個匿名論壇散播『人類醫生使用偏方導致病毒變異』謠言的幾個關鍵IP,最終都指向一家叫星輝輿論的公關公司。」
「這家公司,明面上的客戶名單很乾淨,但暗地裡和諾瓦生命、聯合醫療這幾家保守派掌控的老牌醫療財團,有著長期隱蔽的資金往來……這絕不是巧合!」
喬嵐飛快地瀏覽著其他如雪片般湧來的消息。
有之前治癒患者的擔憂詢問,有陌生號碼的惡意揣測,甚至有幾條來自疑似官方衛生機構語氣謹慎但內容充滿質疑的正式問詢函。
每一個字都讓她的心往下沉一點。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這不是什麼偶然的傳染病爆發,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構陷!用那些脆弱無辜的人類寵物的生命作為祭品,把致命的污水潑向她,目的就是要將她徹底污名化,激起社會性恐慌和厭惡,最終名正言順地將她和她的診所從這個世界上抹掉!
利用疾病,利用生命來達到政治或商業目的,這是對醫者信念最卑劣的踐踏。
她「唰」地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喬嵐握著光腦,幾乎是跑著衝出了倉庫,直奔主宅書房。
書房門沒關嚴,她直接推門而入。
江樹遲正站在巨大的落地光幕前,上面分屏顯示著不斷滾動的新聞摘要,加密通訊界面和一份顯然是剛調取的流行病學初步報告。他背對著門口,身姿依舊挺拔,但喬嵐一眼就看到,他那條總是帶著某種節奏感擺動的尾巴,此刻僵直得像根鋼筋,尾尖的毛髮甚至微微炸開。
聽到動靜,江樹遲倏然轉身。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誇張的表情,但那雙琥珀色的豎瞳里寒光凜冽,仿佛凝著極地的冰霜,下頜線繃得死緊。顯然,他掌握的情報比喬嵐只多不少。
「你也看到了。」喬嵐聲音有些發乾,但語速極快地將江婭和秋妙妙的消息,連同自己的判斷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
江樹遲點了點頭,視線重新落回光幕上那些刺眼的標題和不斷上升的疑似病例數字上。
「終於來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比預想的更快,手段也更下作。」
【太壞了!太無恥了!】
【宿主辛辛苦苦救人,積分剛攢回五百點,還沒捂熱呢!就碰上這種髒事兒!那些人類寵物多可憐啊!宿主,咱們不能放過他們!】
系統也氣得跳腳。
喬嵐沒空理會系統的義憤填膺,她此刻的感覺和系統一樣,又急又怒,每拖延一分鐘,可能就有一個小生命在痛苦中流逝,而潑向她和她心血的髒水也會積得更厚。
「現在怎麼辦?」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向江樹遲。這種涉及輿論戰,政治陰謀和緊急公共衛生事件的多線作戰,不是她一個人單憑醫術能應付的。
江樹遲顯然已經飛速思考過對策。
他關掉光幕上的部分窗口,轉過身,條理清晰地開始部署,語速快而沉穩:
「嵐,我們分頭行動,時間緊迫。第一,你立刻以診所官方名義,在你能控制的所有公開平台發布聲明。具體怎麼說,我相信你心裡有數。」
「第二,」他繼續道,「你要徹底梳理自診所開業以來所有接診過的人類病例檔案,尤其是近期以及任何出現過類似呼吸道症狀的病例。這份檔案要隨時能拿得出來,而且要經得起最苛刻的查驗,這是你自證清白最直接的武器。」
「第三,秋妙妙那邊,她挖到的線索很有價值。回復她,我們可以提供不涉及患者核心隱私的醫療數據支持她的調查報導,但她也必須非常小心,在獲得確鑿證據之前,不要輕舉妄動打草驚蛇。那些醫療財團和背後的保守派,手黑得很。」
「最後,我這邊。」江樹遲的尾巴終於動了一下,卻是在空中划過一個充滿戾氣的弧度,「我會立刻動用一些軍部的關係,繞過可能被滲透的常規衛生系統,從軍方醫療和情報網絡入手,秘密調查這些病例出現的真實流行病學關聯。重點是查傳染源和傳播途徑,以及是否存在人為投放或誘導病毒變異的跡象。」
喬嵐靜靜聽他說完,胸腔里那股憤怒的火焰,奇異地被這番清晰冷靜的安排平息了些。她迎著江樹遲的目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所有的紛亂和寒意都壓入心底。
她扯了扯嘴角,勾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
「我明白了,他們用生命來當陷害的籌碼,真讓人噁心。現在,救那些生病的小傢伙是第一位的,把幕後黑手的皮扒下來,是第二位的。」
她不再多說,轉身就朝門外走去,深灰色的裙擺劃開空氣,背影纖細,卻挺直如松,仿佛沒有什麼風雨能將她摧折。
江樹遲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那條僵直的尾巴,也輕輕擺動了一下,尾尖划過空氣,帶著一種無聲的安撫與追隨的意味。
隨即,他也立刻行動起來,修長的手指在光幕上快速點擊,一條條加密指令發送出去,一個個沉寂許久的通訊頻道被激活,書房裡只剩下他低沉而果決的指令聲。
而在江宅後方那座不起眼的倉庫里,喬嵐套上了素白的罩衫,長發利落地束起,臉上沒有絲毫睏倦或慌亂。
她面前的工作檯上,光腦屏幕閃爍著等待編輯的聲明文稿,旁邊攤開著厚厚的病例記錄本,無一不展示出她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