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和好
下午刺蝟族母子準時到了，小刺蝟還是不聽話，看到穿著白大褂的喬嵐就條件反射縮成一個刺球。江樹遲一過來，強大的肉食者威壓讓他哆嗦了一下，慢慢舒展開恢復了人形。
刺蝟媽媽輕輕拍了下兒子的屁股：「別沒禮貌！跟喬醫生和江大校問好！」
「沒事。」江樹遲難得放柔了聲音，往後退了幾步，「我坐遠點。」
喬嵐給小刺蝟檢查時，江樹遲就安靜地坐在倉庫角落的椅子上，看手裡的文件。但他的尾巴時不時會輕輕擺動，耳朵也始終朝著診療台的方向。
等母子倆離開後，喬嵐一邊整理器械一邊說：「謝謝，你今天確實幫上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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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樹遲放下文件：「我應該做的。」
又是一陣安靜。
喬嵐擦完桌子，忽然想到了什麼，又說：「關於顧銀爍和柯連恩的事，我仔細想了想……」
江樹遲本來悠閒晃著的尾巴頓住了。
「我會注意分寸。」喬嵐轉過身看著他，「但不可能完全不接觸。顧銀爍那邊，邊境部隊確實需要醫療支持，這是救人命的事。柯連恩……雖然他動機不純，但他手裡的醫療資源和人脈，有時候能幫上大忙。」
她頓了頓：「但我可以答應你，重要的事情都會讓你知道，合作的前提也會讓你把關。」
江樹遲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兩人距離很近，喬嵐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氣息。
「嵐，我昨晚想了很多。」江樹遲的聲音很低，「你說得對，我不該用保護的名義限制你。你是醫生，你有你的責任和抱負。」
他深吸一口氣：「但我還是會擔心，不是不相信你，是……是不相信那些人。」
喬嵐笑了：「那你就看著我啊。如果我做得不對，你可以指出來，但要用平等的身份。」
江樹遲的耳朵抖了抖，突然伸出手，試探而又克制地輕輕摸了摸喬嵐的頭髮。
「好。」他說，「我答應你。」
喬嵐感覺心裡某塊石頭落了地。
她歪了歪頭：「那作為你平等的夥伴，我能提個要求嗎？」
「什麼？」
「我還想吃你做的飯。」喬嵐眨眨眼，「我的家鄉，有很多美味的食物。」
江樹遲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浮起一絲笑意：「可以。」
【哇哦，高冷冰山爆改居家煮夫！宿主真有兩把刷子！】
「少說幾句沒人把你當啞巴。」喬嵐冷漠地回復。
今天兩個人把話徹底說開了之後，晚餐的氣氛明顯比早餐更好了。在喬嵐提出新的要求前，江樹遲親自下廚做了道華星這邊的特色，還炒了兩個菜。喬嵐吃得津津有味，期間聊起了今天複診的幾個病例。
「對了，秋妙妙上午發消息，說要給我做個專訪後續。」喬嵐夾了塊魚，「關於瘟疫流言事件的處理和反思之類的，你覺得可以接嗎？」
江樹遲給她盛了碗湯：「可以，但專訪地點要在家裡，我在場。」
「監督？」
「是保障。」江樹遲糾正，「防止她問不該問的問題。」
喬嵐笑了：「行。那就約後天？」
「好。」
吃完飯，智能管家來收拾餐具，又給兩人上了一小份飯後甜品，喬嵐吃著甜品突然說道：「其實我理解你為什麼擔心。」
江樹遲本來叉起一塊蛋糕準備放進嘴裡，動作一頓。
「我以前在家鄉的時候，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喬嵐若有所思地盯著手裡的小叉子，「有上級領導覺得我太年輕，不放心讓我主刀大手術。有同事覺得我出風頭，排擠我。甚至還有病人家屬覺得女醫生不如男醫生可靠……」
「所以我可能會特別在意平等和尊重……不是針對你，是我這個人就這樣。」
江樹遲把蛋糕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過了一會兒，他說：「我以後會注意。」
同時，他也在思考，喬嵐究竟來自一個什麼樣的地方呢？聽起來，醫療機構很普遍，而且也不像華星這裡，有那麼高級的醫療艙之類的，動手術好像是常事。
「嗯。」喬嵐也開始吃自己那份甜品，「謝謝你能理解我，我以後也會注意你的感受，比如下次顧銀爍再找我討論醫療方案，我可以把你也拉進通訊群？」
江樹遲的尾巴輕輕晃了晃：「好。」
矛盾沒有完全消失，但兩人找到了一個平衡點。喬嵐想，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相處方式，不追求完美契合，而是在摩擦中學會妥協和包容彼此。
晚上喬嵐在倉庫整理藥材時，江樹遲端了杯熱牛奶進來。
「睡前記得喝。」他把杯子放在桌上，語氣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喬嵐拿起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江樹遲。」她突然叫住正要離開的他。
虎族大校回過頭，高高豎起的耳朵出賣了他的期待。
「謝謝你。」喬嵐認真地說，「謝謝你願意改變。」
江樹遲在門口站了幾秒，最後只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但喬嵐沒有錯過，他的尾巴在出門時愉快地揚了一下。
【宿主，你們這算和好了？】
等江樹遲走了，系統又冒出來。
「算吧。」喬嵐捧著牛奶杯，「不過這種事兒以後可能還會有，畢竟性格磨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但至少白虎哥也在努力了。】
「是啊。」喬嵐看著窗外朦朧的月色，輕輕笑了，「至少他在努力。」
而她也該努力，努力成長到不需要任何人庇護，卻依然願意和他並肩而行的程度。
這才是真正的平等。
喬嵐喝完牛奶，關掉了倉庫的燈。月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工作檯上那些瓶瓶罐罐上，泛著溫柔的光。
她知道前路還會有很多麻煩，比如墨辰的試探，保守派的敵意，但至少今晚，她可以睡個好覺。
因為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她或許終於有了一個可以毫無保留相信的對象。
雖然有時候脾氣硬了點，占有欲強了點，耳朵好摸了點……
回到房間，喬嵐想著想著，睡著了。
夢裡沒有爭吵，只有毛絨絨的尾巴和溫暖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