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突然襲擊
「你所謂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讓她吃苦？」江樹遲的語氣帶上了火藥味。
「最有效的方式是讓她變強。」顧銀爍糾正，「而變強的過程，不可能舒適。你比我更清楚這一點，江大校。你在戰場上流過的血，不會比我少。」
這話堵住了江樹遲的所有反駁。
是的，他清楚。他太清楚了。戰場上沒有溫柔，生存沒有捷徑，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個道理。
但明白道理，和看著自己在乎的人去實踐這個道理，是兩回事。
「我只是……」江樹遲的聲音低下去，幾乎被風吹散，「不想看她那麼累。」
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卸下了所有軍人的堅硬外殼，露出了裡面最柔軟的部分。
顧銀爍沉默了很久。
月光繼續移動，哨塔上的探照燈自動旋轉，光束掃過雪原，驚起幾隻夜行的飛鳥。
「她會更累。」銀狼少將最終說，聲音也放輕了些，「她選擇的這條路，未來的每一天都可能比今天更累。人類的地位沒有改善，患者也不會減少，危險永遠存在。」
他看向江樹遲，月光下，那雙鉛灰色的眼睛裡有了些複雜的東西。
「你能做的選擇只有兩個：要麼說服她放棄，要麼支持她走下去。」他說，「而我看得出來，你選後者。」
江樹遲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遠方，看著這一片喬嵐未來可能奮戰的土地。
「我會支持她。」很久之後，他才說，「用我的方式。」
「我也會。」顧銀爍說，「用我的方式。」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次沉默不同，不再是暗流洶湧的對峙，而是一種默契。
兩個男人，用完全不同的方式，關心著同一個人。
一個想為她擋住所有風雨，一個想教會她在風雨中行走。
沒有誰對誰錯，只有立場不同。
深夜的風又大了些，顧銀爍看了看時間。
「我該去查崗了。」他說，「你還能堅持多久？」
「到換崗。」江樹遲說。
「好。」顧銀爍轉身走向樓梯，在入口處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薑茶趁熱喝完。你的傷還需要恢復，別硬撐。」
然後他下樓了，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旋轉樓梯深處。
江樹遲獨自站在哨塔上，捧著已經微涼的保溫杯，看著顧銀爍的身影穿過雪地，走向下一個崗哨。
月光下，銀狼少將的背影挺拔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就像他一貫的作風。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有著相同的目標，卻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最後依然因為同一個人匯聚於此。
江樹遲喝掉最後一口薑茶，將保溫杯放在腳邊，重新將目光投向邊境的夜色。
虎族大校輕輕呼出一口氣，白霧在月光下散開。
「用你的方式訓練她。」他對著空無一人的雪夜，低聲自語，「用我的方式守護她。」
「我們各盡所能。」
「而她……會走出自己的路。」
月光溫柔地灑下來，照亮哨塔，照亮雪原，照亮遠方那盞溫暖的燈光。
邊境的夜還很長，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選擇堅定前行。
然而，一場襲擊發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喬嵐起得比較早，已經在醫療帳篷里整理藥箱，準備開始新一天的義診。系統在她腦海里絮絮叨叨著今天的積分目標，悠閒的語調卻忽然變成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檢測到高能量生物快速接近！數量十二……不，十五！移動軌跡分散，有包圍傾向！】
喬嵐手一抖，藥瓶差在掉地上。
幾乎同時，哨所的警報也拉響了，尖銳的聲音在雪山間迴蕩。
帳篷門帘被猛地掀開，江樹遲衝進來，一身作戰服已經穿戴整齊，腰間還帶了配槍。
「星獸群襲擊，規模不大，但位置很差。」他語速極快，琥珀色的眼睛在太陽還沒升起來的昏暗光線中銳利如刀，「哨所進入戰鬥狀態，所有非戰鬥人員進入地下掩體。」
【哇，邊境真的有戰爭啊！宿主，小心點！】
系統的聲音響起，帶了一絲擔憂。
喬嵐其實也有些緊張，這還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直面這樣的情況。
「可傷員怎麼辦？」她第一反應是看向帳篷里三名正在輸液的士兵，都是前些天訓練中輕傷的，本打算今天複查後歸隊。
「能動的自己轉移，不能動的……」江樹遲停頓半秒，「我背他們。」
外面已經隱約傳來槍聲和獸類的嘶吼，雖然聽起來位置還比較遠。
顧銀爍的指揮聲透過擴音器傳來，冷靜而清晰：「一隊守住東側隘口，二隊火力壓制，三隊準備側翼包抄——」
喬嵐迅速做出決定，她推來移動擔架床：「把他們固定上去，我們一起推過去，多個人多份力。」
「嵐……」江樹遲有些不贊同。
「我是醫生，樹遲。」她打斷他，眼神堅定，「戰場上傷員轉運也是我的職責，而且地下掩體就在一百米外，我接受過緊急撤離訓練的，記得嗎？」
最後那句還帶著一點小小的驕傲：你教的，顧銀爍教的，我現在都能用上。
江樹遲深深看她一眼，沒再反對。兩人快速將三名傷員固定在擔架床上，喬嵐推車，江樹遲持槍護衛，衝出醫療帳篷。
剛一出來，外面的景象卻讓喬嵐倒吸一口冷氣。
太陽還未升起，雪地卻已經被探照燈照得亮如白晝，十幾隻體型碩大的星獸正從三個方向衝擊哨所防線，看不出具體是什麼物種，但很顯然敏捷度極高，有著類似狼和熊的外形，還有爬行類的鱗甲。
士兵們依託工事還擊，槍火在雪夜中劃出刺目的軌跡。
顧銀爍站在指揮車頂，原本束著的銀髮散開，在爆炸的氣浪中飛揚。他一手持軍用光腦指揮，另一手握著重型能量步槍，每一次點射都精準命中星獸的要害。
「左側缺口！」他突然大吼。
一隻體型格外龐大的星獸衝破火力網，直撲醫療帳篷方向，正好是喬嵐和江樹遲的撤離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