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是心動啊~
整個帳篷都安靜下來。
士兵們無論是躺著的還是坐著的，都不約而同看向那個角落。
看向那個剛剛在戰場上冷靜如磐石，此刻卻縮成一團的人類醫生。
一個獅族士兵掙扎著坐起來，用沒受傷的手，朝喬嵐的方向，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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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很快，所有還能動的士兵，都在向她敬禮。
沒有言語，只有這個動作，表達著邊境軍人最崇高的敬意。
顧銀爍走到喬嵐面前，蹲下身。他的銀髮有些凌亂，臉上有擦傷，但鉛灰色的眼睛異常明亮。
「喬嵐。」他叫她的名字，不是「喬醫生」。
喬嵐緩緩抬頭，眼睛紅著，但沒有哭。
「你救了至少三條命，包括我的。」顧銀爍說，聲音不高，但足夠帳篷里每個人都聽到，「我代表邊境防衛區全體官兵，感謝你。」
這是官方的感謝，但接下來，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只夠兩人聽見：
「也代表我個人。」
喬嵐眨了眨眼，還沒完全從應激狀態恢復：「這是我該做的……」
「不只是這個。」顧銀爍直視她的眼睛，那雙總是冷靜銳利的狼眼裡，此刻有種罕見而溫柔的認真，「喬嵐，如果這場戰鬥讓我明白了什麼，那就是——」
他停住了，似乎在斟酌最後的用詞，帳篷里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江樹遲坐在角落，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這邊，尾巴繃得像鐵棍。
「那就是，」顧銀爍最終說，「我希望未來每一個戰場，都有你在後方。不是作為隨軍醫生，而是作為……我想回來見到的人。」
這話說得很隱晦，但意思明確。
一次戰地告白，在血腥和硝煙剛剛散去的清晨。
【啊啊啊啊啊！宿主你這個美救英雄真是無敵了，直接給銀狼哥迷倒了！】
系統尖叫起來，而喬嵐愣住了。
她看著顧銀爍，看著這個教她生存，肯定她價值，此刻又向她表露心跡的銀狼少將。
但她沒怎麼猶豫，只是緩緩搖頭，聲音很輕，但清晰：
「顧少將，你是我尊敬的指揮官，也是我感謝的老師。但這份感情……是戰友情，是同袍義，僅此而已。」
她的拒絕乾脆而明確，不留餘地。
顧銀爍的表情沒有變，只是眼睛裡的光微微黯淡了一瞬。
然後他點頭，站起身，恢復了往常的冷靜自持。
「我明白了。」他說，「抱歉，讓你為難了。」
「沒有為難。」喬嵐也站起來，腿還有點軟，但站得直，「謝謝你告訴我，也謝謝你一直以來的教導。」
顧銀爍微微頷首，轉身走出帳篷。
背影依然挺拔，但似乎能看出幾分落寞的味道。
帳篷里氣氛微妙，士兵們互相交換眼神，但沒人說話。
喬嵐深吸一口氣，重新戴上手套：「傷員還需要觀察兩小時，輕傷員可以回去休息了。那個醫療兵……叫什麼來著？來幫我換一下三號床的繃帶……」
她重新投入工作，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但角落裡的江樹遲知道，有什麼已經改變了。
他看著喬嵐忙碌的背影，看著她在戰火中磨礪出的堅韌，看著她在生死面前毫不退縮的勇氣，也看著她乾脆拒絕顧銀爍時的清醒。
這個人類醫生，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在雨夜裡需要他救命的人了。
她在成長，在強大，在走出自己的路。
今天，在戰場上，真正起到關鍵作用的也是她。
是她冷靜的判斷，是她學到的技能，是她自己的勇氣。
他的保護重要嗎？毫無疑問是重要的，但當危險真正來臨時，她能依靠的，終究是自己。
江樹遲低下頭，看著自己腿上的繃帶。這是剛才戰鬥中受的傷，不重，但提醒了他。他也會受傷，他也不是無敵的。
如果今天他傷得更重呢？如果他無法保護她呢？
甚至有的時候，他還需要喬嵐的保護。
她必須有自保的能力，而顧銀爍在做的，就是給她這種能力。哪怕方式冷酷，哪怕過程辛苦。
虎族大校握緊拳頭，又緩緩鬆開，一個決定在心底成形。
他要告訴她，不是作為保護者，不是作為引導者，而是作為一個男人，告訴一個女人：我喜歡你，欣賞你，想和你並肩而行。
但在這之前……
他或許需要先改變自己。
改變那個總想把她護在身後的自己，改變那個害怕她受傷所以總想限制她的自己，改變那個……可能已經落後於她成長步伐的自己。
江樹遲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一直追隨著喬嵐的身影。
她正在給一個年輕士兵換藥，緊急時刻過去後，她放鬆了許多，聲音溫柔，手法專業。陽光從帳篷頂的縫隙漏下來，照在她側臉上，染上一層金色光暈。
美麗，堅韌，閃閃發光。
這樣的她，值得最好的告白。
也值得一個……能真正與她並肩的伴侶。
江樹遲站起身，腿上的傷口隱隱作痛，但他不在意。
他走向喬嵐，在她完成包紮時開口：
「喬嵐。」
「嗯？」她轉頭，臉上還有疲憊，但眼睛明亮。
「等回到龍域後，」江樹遲說，聲音平穩，但心跳如雷，「我有話想跟你說，很重要的話。」
喬嵐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好。」
然後江樹遲轉身走出帳篷，沒有回營房，而是走向訓練場，那個喬嵐之前每天揮灑汗水的地方。
晨光中，虎族大校站在空蕩蕩的訓練場上，看著那些器械，看著雪地上昨日的腳印。
遠處，醫療帳篷里，喬嵐抬起頭透過窗戶看到他慢慢走遠的背影。
心裡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快進到下一集！人家要看後面的內容！宿主，咱們什麼時候回龍域啊！】
系統急得不行，恨不得現在就開始返程。
「你真是夠了！擅自用我積分的帳我還沒跟你算呢！」
【哎呀，你就說有沒有用吧！真是的！斤斤計較！】
喬嵐和系統鬥嘴，眼神卻沒離開過窗外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
「喬醫生？」旁邊的士兵小聲問，「您在看什麼？」
喬嵐收回目光，微笑：「看朝陽。」
「今天天氣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