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回家與邀請
邊境的朝陽再次升起時，喬嵐收拾好了她的醫療箱。
過去三天，哨所恢復了往日的秩序。獸人的身體素質原本就很優秀，更別說當兵的獸人，傷員們情況穩定，重傷的三位已經能坐起來喝粥了。星獸群的襲擊過去之後，邊境又回到了那種寂靜而警覺的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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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士兵們看喬嵐的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一種深切的敬意，超越了種族，超越了身份。
在邊境待了差不多一個月，喬嵐和江樹遲也是時候返程了。
雖然每隔一段時間棉花糖都會作為代表和她匯報一下診所的情況，但喬嵐還是想回去看看，感覺親眼看到一切都好才能放心。
「喬醫生，這個給您。」臨行前，一個熊族士兵柱著臨時拐杖走過來，手裡捧著個粗糙的木雕，是只蹲坐著的小熊，刀工稚嫩，但神態憨厚，「我弟弟刻的，參軍前說送給我當護身符，我想一定它為了護住我的命把喬醫生帶來了，所以我想把它送給您。」
喬嵐接過，指尖撫過木頭的紋路：「謝謝，我很喜歡。」
「等您下次來，」士兵撓撓頭，耳朵有點紅，「我教您做陷阱抓小星獸，烤著吃很美味。」
周圍響起善意的鬨笑，說他就知道吃。
其他幾個士兵也圍過來，這個塞一包自製的肉乾，那個給一罐邊境特產的雪蜜。沒有貴重的東西，但每一樣都帶著體溫和心意。
顧銀爍站在人群外，沒有上前。銀狼少將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只是看向喬嵐時，眼睛裡有些複雜的情緒。等告別的人散得差不多了，他才走過來。
「邊境防衛區永遠歡迎你。」他說得很正式，但頓了頓，又補充，「作為醫生，或者……朋友。」
喬嵐點頭：「我會回來的，分院穩定後，我可能會每個季度來一周。」
「需要什麼設備，提前列清單。」顧銀爍看向她身後的江樹遲，兩人對視一眼，那場哨崗對話的默契還在，「你隨時可以聯繫我。」
返程的懸浮車起飛時，喬嵐從舷窗往下看。
哨所變得越來越小，士兵們站在空地上仰頭揮手，像一群小小的斑點。
直到雪山徹底消失在雲層下，她才收回目光。
車廂里很安靜，江樹遲坐在對面，腿上的傷口已經重新包紮過，此刻還在閉目養神。
但喬嵐知道他沒睡著，他的虎耳正微微轉動，捕捉著車內的每一絲動靜。
回程比去時要快了不少，當懸浮車穿過大氣層，熟悉的城市輪廓出現在下方時，喬嵐竟有一瞬間的恍惚。
邊境的雪和血，像一場過於真實的夢。
車在江宅庭院降落時，秋妙妙已經等在那裡。
貓咪記者撲上來就是一個熊抱：「喬醫生！我想死你了！邊境怎麼樣？苦不苦？有沒有遇到危險？我聽說有襲擊——」
「妙妙。」江樹遲淡淡開口。
秋妙妙立刻鬆開喬嵐，吐吐舌頭：「好啦好啦，我知道，先讓喬醫生休息。不過喬醫生，有件事你得先看看——」
她遞過來一封燙金的電子請柬，全息投影展開，是柯連恩那張笑眯眯的狐狸臉：
「尊敬的喬醫生：欣聞邊境義診圓滿成功，值此大喜之際，柯氏醫療科技集團擬於明晚在龍域雲端宴會廳舉辦慶祝晚宴，誠邀您作為特邀貴賓出席。屆時星系頂尖醫療設備商、藥材供應商及投資人均將到場，期待與您共商合作。敬請光臨。柯連恩敬上。」
請柬設計奢華但不俗氣，背景是流動的星雲，邊緣有精細的符號和紋路。
「柯連恩動作真快。」江樹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聽不出情緒，「我們才落地，他今天就知道發請柬。」
「他說這是趁熱打鐵。」秋妙妙壓低聲音，「而且喬醫生，我聽說……柯連恩最近在整合醫療資源，想打造一個傳統與現代結合的高端醫療品牌，他可能想拉你當王牌。」
喬嵐關掉請柬投影，看向江樹遲：「你覺得該去嗎？」
虎族大校沉默了幾秒：「你想去嗎？」
「我確實需要他的資源。」喬嵐實話實說，「診所要擴大，學徒要培養，邊境要設點……我的診所幾乎沒收取什麼費用，只靠你這邊的話，再厚的家底也會揮霍一空，而柯連恩能提供一個商業渠道。」
江樹遲的尾巴在身後緩緩擺動了一下：「那就去吧。」
他頓了頓，補充：「我會陪你。」
語氣平靜，但喬嵐聽出了裡面的堅持。
秋妙妙看看喬嵐，又看看江樹遲，貓耳朵警覺地豎起。她嗅到了某種不尋常的氣氛，但聰明地沒多問。
「那我幫你準備禮服！」她挽住喬嵐的胳膊，強行轉移話題，「我知道有家店，比最出名的那個霓裳閣好多了，設計師超懂怎麼襯托氣質，還不顯刻意……」
那天剩下的時間，喬嵐在自己的倉庫診所整理邊境醫療數據，江樹遲去了軍部匯報。兩人像兩條短暫交匯又分開的線，各自忙碌。
直到傍晚，喬嵐在書房寫總結時，江樹遲敲門進來。
他已經換了身家常衣服，手裡端著兩杯熱茶。虎耳在燈光下泛著柔軟的暖白色，神情也不像白天時那麼緊繃，看來在熟悉的環境裡能讓他放鬆許多。
「邊境的報告，需要我補充什麼嗎？」他問。
「差不多了。」喬嵐接過茶，「謝謝你。」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書桌，茶水氤氳的熱氣在燈光下緩緩上升，像一道透明的簾幕。
「喬嵐。」江樹遲突然開口。
喬嵐抬頭。
他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在暖黃光線下顯得很深，像藏著許多沒說出口的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說：
「明晚……小心柯連恩。」
喬嵐心裡微微一動，她點頭：「我知道。」
【哎呀急死人家了，不是已經回龍域了嗎，他到底想說什麼呀！】
系統急得直嚷嚷，喬嵐其實也有點好奇。
但江樹遲只是點點頭，然後轉身離開了書房。
腳步很輕，但喬嵐注意到他今天沒有刻意掩飾腿傷帶來的細微跛行。
那或許是一種信任的表現，在她面前，他不再需要永遠維持一個強大的形象。
門輕輕合上。
窗外，龍域的夜幕降臨，萬家燈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倒懸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