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禮物
暖黃色的燈光在跨界醫療研究中心的接待大廳里溫柔地亮著，卻映照著離別。
顧銀爍是第一個來的，也是一身戎裝，準備直接從這裡出發前往邊境。
銀狼少將站在喬嵐面前，肩章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但他鉛灰色的眼睛裡卻是罕見的柔軟。
「我收到電報，邊境那邊又有星獸作亂，今晚就要回去。」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乾脆，但停了一會兒，還是從頸間解下那枚從不離身的軍牌，邊緣有些磨損，刻著編號和家族徽記。他拉起喬嵐的手，將那塊還帶著他體溫的金屬放入她掌心。
「如果下一場戰役後我能活著回來，」顧銀爍看著她，目光坦誠，「希望能有機會和江樹遲公平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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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緊她的手，讓軍牌的稜角微微陷入兩人交疊的掌心：「留著它吧，如果我回不來……就當是個紀念。」
喬嵐想說什麼，顧銀爍卻搖搖頭：「不用說任何話，你知道我的意思就好。」
他後退一步，抬手向她敬了一個標準軍禮，轉身離開。
作戰靴敲擊地面的聲音在走廊里漸漸遠去，像某種節拍。
【宿主，你的萬人迷劇本又開始發揮作用了！】
「少來，我可是救了他的命，愛上喬醫生也是人之常情……」
喬嵐嘴上把系統懟了回去，心裡卻有些感慨。
顧銀爍向來是這樣一個人，嚴謹認真，卻又藏著溫柔。他總是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今天這場道別，在明知道她已經和江樹遲在一起的前提下，大概是他做過最出格的舉動了。
可惜，她先遇到的人不是顧銀爍。
顧銀爍剛走沒多久，柯連恩的懸浮車就在十分鐘後悄無聲息地滑入後院。紅狐狸今天難得沒穿那些惹眼的顏色，簡單的深灰色大衣，耳上的金環也換成了素銀。
他帶來了一個輕薄的電子合同板。
「慶祝禮物。」他將合同板遞給喬嵐，狐狸眼彎著，但笑意沒到眼底，「我把你的研究所在我慈善基金里的股權結構改了，我會徹底放棄控股，轉為永久性贊助基金。年度撥款額度寫在這裡，條件只有一條：你必須一直是首席研究員。」
喬嵐翻看著條款，內容優厚得驚人：「柯連恩……這不像你的作風。」
「不要緊，投資你，已經是我做過最成功的生意。」柯連恩倚在門邊，目光飄向窗外夜色，「至於其他……」
他停頓，轉回視線看她，眼裡有某種喬嵐看不懂的複雜情緒：「來日方長。」
說完，他擺擺手，轉身走向懸浮車。車門關閉前，他忽然又探出身：「哦對了，那個老獅子索恩的案子，我友情贊助了幾位頂尖律師給檢方。他這輩子應該出不來了……除非你心軟。」
「怎麼可能！」喬嵐立刻回答。
「那就好。」柯連恩笑了笑，這次真切了一些，「保重啊，喬醫生。」
車無聲離去，尾燈在夜色中劃出紅色的弧線。
墨辰是深夜來的，玄龍議員剛剛結束一場持續到午夜的議會會議。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氣質仍然出眾。
「等會兒……他他他是怎麼來的？我見鬼了？」
喬嵐嚇得結巴了，幾乎是一個眨眼他就出現在自己面前了！
【哦，空間傳送魔法啦，不要大驚小怪的，都有龍了，有點魔法不是很正常？】
系統輕描淡寫地回答。
喬嵐：「……」
【不過傳承這麼久，他們的魔法也派不上什麼用場了，估計也就傳傳送什麼的，還有很大限制吧。】
「政策落地了。」墨辰微笑了一下，將一份蓋著議會印章的文件放在桌上，「《弱勢種族醫療權益保障法》正式通過，你的研究中心被列為示範機構。以後無論是申請經費進口設備還是招收學員，都有法可依。」
「謝謝你，墨辰。」喬嵐真誠地說。
墨辰搖搖頭：「該說謝謝的是我。你證明了這條路可以走通，也證明了我的政治理想不是空中樓閣。」
他看著她，眼神里有欣賞，有驕傲，也有某種隱藏的溫柔。
「你是我理想中的光，喬嵐。」他輕聲說，「但我不會用感情綁架你，也不會用恩情要挾你。無論何時，請你相信，議會裡都有你的盟友——這是我作為朋友，也是作為同路人的承諾。」
他微微頷首，龍尾在身後優雅地擺動了一下，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對了，要小心人類繁育中心的殘餘勢力。樹大根深，百足之蟲。」
而青瀾的包裹是凌晨由加密無人機送到的，沒有見面，只有一份厚重的加密檔案和簡短留言：
「關於江樹遲體內毒素的終極解決方案，我找到了理論路徑。但需要去一個地方，取一種幾乎絕跡的藥材。檔案里有坐標和所有研究數據，等你準備好，來找我。」
留言末尾是一串複雜的化學式簽名，那是青瀾獨有的標記。
喬嵐將所有東西一一收好。
軍牌放進工作室的保險箱，合同板錄入系統核心檔案，議會文件歸檔，最後將青瀾的加密檔案標記為最高優先級。
做完這一切時，天邊已泛起一抹青色。
和江樹遲在一起後，她又搬回了江宅，秋妙妙雖然不舍，但依然全力支持喬醫生追求自己的幸福，喬嵐哭笑不得地被送走了。
她回去時發現客廳的燈還亮著，江樹遲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光腦在看軍部簡報，見她回來，抬起頭。
「回來了？」他問。
「嗯。」喬嵐脫掉外套，在他身邊坐下，自然地靠在他肩上。
並不習慣親密接觸的大貓咪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放鬆，小心翼翼地伸手攬住她。
虎族獸人的體溫比人類高許多，懷抱溫暖得像冬日爐火。
「顧銀爍給了我這個。」喬嵐從口袋裡摸出那枚軍牌，放在茶几上。
江樹遲看著軍牌，沉默片刻：「他是個值得尊敬的人。」
「你不生氣？」
「生氣。」江樹遲誠實地說，「但也希望他能活著。」
然後他收緊手臂：「不過我會變得更好，好到讓你根本不會考慮別人。」
喬嵐笑了，抬頭看他：「笨貓。」
江樹遲的耳朵抖了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將兩人相擁的影子投在牆上，溫柔地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