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批打工仔
租房子這件事，陳槿祁辦得雷厲風行。
08年的省城房價還沒起飛，租金更是便宜得讓2025年穿越回來的人想哭。
一套位於大學城附近、兩室一廳、家電齊全、還帶個大陽台的精裝修公寓，月租只要800塊。陳槿祁一口氣交了半年的房租，拿著鑰匙站在客廳里時，林知意還像是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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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祁……我們真的要住這兒？」
林知意站在門口，看著光潔的地板磚和那個看起來就很軟的布藝沙發，不敢把腳邁進去。她那雙剛買的新涼鞋還拎在手裡，腳上依然穿著舊帆布鞋。
「進來啊，這是咱家。」陳槿祁把背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癱了進去，「累死我了，還是這兒舒服。」
「咱……咱家？」林知意的臉瞬間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兩隻手絞在一起，「可是……我們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會不會……」
「想什麼呢？」陳槿祁睜開一隻眼，戲謔地看著她，「兩室一廳，你睡主臥，我睡次臥。我是讓你來給我當管家和員工的，又不是讓你來當壓寨夫人的。當然……」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上下打量了一下林知意：「你要是非要有什麼想法，我也不是不能考慮。」
「我沒有！你流氓！」林知意羞得抓起一個抱枕就砸了過去，然後逃也似地衝進了主臥，「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陳槿祁接住抱枕，抱著笑了一會兒。
笑完之後，他臉上的表情慢慢嚴肅下來。
房子有了，根據地有了，接下來就是要把「賺錢」這件事正規化、規模化。
僅靠他和林知意兩個人四隻手，哪怕把鍵盤敲爛，一天的產出也是有限的。AdSense的收益邏輯很簡單：流量×點擊率×單價。而在這個內容匱乏的年代，內容數量就是流量的基礎。
他需要人。
需要大量的、廉價的、聽話的勞動力。
哪裡有這樣的勞動力？
陳槿祁把目光投向了窗外不遠處的那個建築群——省城理工大學。
沒有什麼比大學生更廉價、更好用的勞動力了。給他們幾十塊錢兼職費，他們能給你干出幾百塊的活，還樂呵呵地覺得你是好老闆。
……
第二天。
陳槿祁去二手電腦市場，又淘了三台看起來破破爛爛、但性能勉強能跑動瀏覽器的台式機，搬回了客廳。
客廳瞬間變成了一個簡易的「黑網吧」。
然後，他去列印店印了幾十張小GG，趁著夜色，貼到了理工大學的食堂門口、宿舍樓下和布告欄里。
【網際網路創業公司招聘兼職】【工作內容：簡單文案編輯、數據錄入（其實就是複製粘貼）】【要求：會打字，有耐心，自帶筆記本電腦者優先】【薪資：日結！50元/天+獎金】【聯繫人：陳經理】
50塊錢一天。在08年，對於大學生來說，這是一筆巨款。那時候去肯德基打工一小時才幾塊錢，發傳單一天也就二三十。
果然，第二天一早，陳槿祁剛買完早點回來，手機就被打爆了。
「餵？陳經理嗎？我想應聘！」「還要人嗎？我們宿舍四個人都能來！」
陳槿祁像模像樣地在客廳里搞了個「面試」。
其實也沒什麼好面的，只要看起來老實、手腳麻利就行。他挑了四個看起來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男生，還有一個看起來很機靈的女生。
「工作很簡單。」陳槿祁指著電腦演示了一遍，「去百度搜這些熱點詞，把文章粘下來，改個標題，發到這幾個後台里。每天每人任務兩百篇，做完結帳走人。超出的部分，每十篇獎勵一塊錢。」
幾個大學生一看這麼簡單，眼睛都亮了。這不就是撿錢嗎？
於是，在這個不到八十平米的出租屋裡，一個微型的「流量工廠」誕生了。
鍵盤的敲擊聲此起彼伏，噼里啪啦像是在下雨。
陳槿祁坐在陽台上抽菸，看著屋裡熱火朝天的景象，心裡盤算著收益。這五個人，每天能產出1000篇文章。加上他和林知意，一天就是1500篇。
按照現在的谷歌收錄速度和奧運會前的流量爆發，這個站群的日收入，很快就能突破1000美金。
日入七千人民幣。
在2008年，這已經超過了很多上市公司的中層管理者的月薪。而他，只需要付出每天不到三百塊的人力成本。
這就是資本家的快樂嗎？
「陳……陳經理。」
身後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是那個新招來的女大學生，叫劉雅。她長得挺漂亮，大二的，此時正端著一杯水，臉紅紅地看著陳槿祁。
「那個，我看你一直在忙，喝口水吧。」劉雅眼神有些拉絲。
陳槿祁雖然只有18歲，但那種成熟穩重、揮斥方遒的氣質，對於這些還在象牙塔里的女生來說，殺傷力太大了。而且出手闊綽，日結薪資，這簡直就是傳說中的「年少多金創業者」。
陳槿祁還沒說話，主臥的門突然開了。
林知意穿著那件白色的新裙子走了出來。她頭髮剛洗過，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手裡還拿著一塊抹布，顯然正在打掃衛生。
看到劉雅幾乎要貼到陳槿祁身上，林知意愣了一下，隨即眼神里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警惕。
她快步走過來，不動聲色地擠進兩人中間，接過劉雅手裡的水杯：「謝謝你啊同學，不過我們陳總不喝涼水，我是他……秘書，我會照顧他的。」
這句「陳總」叫得陳槿祁差點被煙嗆死。
劉雅看了看林知意，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質感很好的裙子，雖然沒化妝，但那種清純勁兒確實壓人一頭。她尷尬地笑了笑：「哦，那……那我去工作了。」
等劉雅走了，林知意才轉過身，把水杯往陳槿祁手裡一塞，氣鼓鼓地瞪著他。
「陳總？嗯？」陳槿祁忍著笑，捏了捏她的臉，「林管家，這時候知道護食了？」
「誰……誰護食了！」林知意臉紅得要滴血，「我是怕你被狐狸精勾走了，我那三萬塊錢工資找誰要去！」
「放心。」陳槿祁湊近她，看著她那雙小鹿一樣的眼睛，「我的錢都在你那兒管著，人也是你的。誰也勾不走。」
林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這時，陳槿祁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蘇晚瑩，而是一個陌生的省城座機號碼。
陳槿祁皺了皺眉，接起電話。
「餵？是陳槿祁先生嗎？這裡是省人民醫院。」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急促。
陳槿祁的神色瞬間凝重起來，原本調笑的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林知意看到他的臉色變了，心裡咯噔一下，緊張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我是。怎麼了？」陳槿祁沉聲問道。
「你之前預約的那個心臟科專家號，剛才有人退號了，明天上午能空出來一個名額。但是需要立刻來交費確認，而且這個專家的手術排期很滿，如果明天不確定下來，可能要等到下個月了。」
「多少錢？」
「手術押金加前期費用，大概需要五萬。」
五萬。
林知意在旁邊聽到了這個數字，臉色瞬間慘白。她們手裡現在只剩下不到一萬塊了（租房、買電腦、發工資都要錢）。AdSense的錢還沒到帳。
「槿祁……」林知意聲音都在發抖，「要不……再等等吧？五萬塊，我們現在拿不出來……」
陳槿祁掛了電話。
他看著林知意那張無助的臉，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等不了。叔叔的病不能拖。」
「可是錢……」
「錢的事，我想辦法。」陳槿祁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走進次臥，從包里翻出一個黑色的筆記本。
那是他重生的金手指，上面記著2008年所有可能爆發的機遇。
AdSense是長線流水，來不及救急。
他必須干一票短平快的。
陳槿祁的目光在筆記本上掃視，最終停留在一個被紅筆圈起來的名字上——域名交易。
雖然好域名早就沒了，但他記得，就在這幾天，有一個並不起眼、但後來被一家遊戲公司天價收購的雙拼域名，正在某個交易平台上流拍，無人問津。
那個域名叫：kaixin.com(開心)。
不對，開心網已經火了。是另一個。
陳槿祁閉上眼，瘋狂搜索記憶。
終於，他想起來了。
是 fanxian.com（返現）。
08年下半年，返利網模式將迎來第一波爆發。而這個域名，現在還在一個不懂行的米農手裡，掛牌價只要八千塊。
只要買下來，轉手賣給正在尋找域名的那家上海創業公司，就是十倍的利潤。
「知意。」陳槿祁走出房間，手裡拿著銀行卡，「帶上身份證，跟我走。今晚，我們要把最後的一點家底全梭哈了。」
「要是輸了，我們就真的要去睡大街了。」
林知意看著他，沒有任何猶豫，用力點了點頭。
「睡大街我也跟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