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空手套白狼
「股份？」
電話那頭的葛永昌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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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槿祁，你是不是瘋了？你知道我的公司現在估值多少嗎？雖然還沒融A輪，但天使輪也有五百萬！你張口就要股份？你拿什麼換？就憑那一堆流量？」
海鮮餐廳的陽台上，風有點大，吹得陳槿祁的衣角獵獵作響。他沒有被葛永昌的咆哮嚇住，反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手裡的啤酒。
「葛總，別激動。咱們都是生意人，算個帳。」
陳槿祁的聲音平靜的可怕，完全不像是個還在讀大一的學生，倒像是個在資本市場沉浮多年的老手。
「你也說了，你的公司估值五百萬。但那是昨天。今天易購開始全網封殺你的返利連結，你的日活用戶正在斷崖式下跌。如果這個問題解決不了，別說五百萬，下周你的公司可能連五十萬都不值。」
電話那頭沉默了。只有粗重的呼吸聲，暴露出葛永昌此刻的焦慮。
陳槿祁說得沒錯。網際網路公司最怕的就是「斷流」。對於返利網這種導購平台來說，流量就是血。一旦血管被切斷，再大的估值也是泡沫。
見火候差不多了，陳槿祁拋出了他的殺手鐧。
「葛總，易購能封殺你的主域名，能封殺你的大渠道。但他們封殺不了『螞蟻』。」
「螞蟻？」葛永昌愣了一下。
「對。我手裡這幾萬個IP，不是來自同一個入口，而是分散在成千上萬個博客、論壇、貼吧、甚至QQ空間裡。它們像螞蟻一樣，從網際網路的每一個縫隙里鑽出來，匯聚到你的平台上。易購的技術團隊再牛逼，也不可能把全中國所有的網頁都封了吧？」
這就是陳槿祁的底牌——SEO站群矩陣。
也就是後來俗稱的「螞蟻雄兵」戰術。
「我要的不多。」陳槿祁接著說道，「5%的股份。外加每個月兩萬塊的『技術顧問費』。作為交換，我保證在未來三個月內，給你每天導入至少五萬個獨立IP。而且，我會教你一套『域名防封跳轉』的技術，保你安穩度過這波圍剿。」
「5%……」葛永昌在猶豫。這可是原始股，肉疼是肯定的。
「葛總，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你是想守著100%的股份看著公司死掉，還是分出5%，讓公司活下來去衝刺納斯達克？」陳槿祁看了一眼身邊的林知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而且，我現在就可以把這批流量切給你的競爭對手易購。我相信，他們會很樂意出高價買斷，哪怕只是為了噁心你。」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但在商言商，這就是籌碼。
終於，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嘆，那是妥協的聲音。
「陳老弟……你真是個魔鬼。你才大一？我怎麼感覺我在跟一個老狐狸談生意？」葛永昌苦笑一聲，「行，5%就5%。你什麼時候能來上海簽合同？」
「明天。」陳槿祁乾脆利落，「合同備好，明天下午兩點，我去你公司。」
掛了電話，陳槿祁長舒了一口氣。
這一仗，贏了。
所謂的「空手套白狼」，不是真的空手，而是利用信息差和核心資源，在對方最脆弱的時候，用最小的代價撬動最大的利益。
這5%的股份，現在看起來可能也就值個幾十萬。但陳槿祁知道，按照前世的發展軌跡，這家返利網會在三年後迎來爆發，估值飆升到幾個億。
這5%，就是未來幾千萬的真金白銀。
「槿祁……怎麼樣了？」林知意看著他掛了電話，小心翼翼地問，「那個老闆……沒罵你吧？」
她剛才雖然沒聽清全部內容，但隱約聽到了「股份」「幾百萬」這種嚇人的詞彙。
陳槿祁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滿眼擔憂的女孩，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那張被紅酒熏得粉撲撲的臉蛋。
「罵我？他現在估計正想叫我『爸爸』呢。」
陳槿祁笑了笑，把手機揣回兜里，「知意，吃飽了嗎？」
「飽了，撐得慌。」林知意摸了摸肚子，這頓海鮮自助吃得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螃蟹了。
「那走吧。回去收拾行李。」
「啊？收拾行李去哪？回學校嗎？」
「不。」陳槿祁看著遠處繁華的夜景，眼神里閃爍著野心的光芒，「去上海。帶你去看看，真正的十里洋場是什麼樣。」
……
第二天一早。
省城機場。
這是林知意第一次坐飛機。她穿著那件白裙子，緊張得手心全是汗，一直緊緊抓著陳槿祁的胳膊，連過安檢的時候都差點同手同腳。
「別緊張，就當是坐了個飛得高點的公交車。」陳槿祁好笑地安撫她。
相比於林知意的侷促，陳槿祁顯得遊刃有餘。他前世是空中飛人，這種場面早就麻木了。
上了飛機，林知意一直盯著窗外的雲層看，眼睛亮晶晶的。
「槿祁，你看！雲彩真的在腳下哎！」
「嗯，以後我們會經常飛在雲上面的。」陳槿祁幫她蓋好毯子，「睡會兒吧，到了上海有一場硬仗要打。」
下午兩點。上海張江高科園區。
葛永昌的公司在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里。此時的公司規模還不大，幾十個工位擠得滿滿當當，到處是敲鍵盤的聲音和程式設計師的爭吵聲，空氣里瀰漫著創業公司特有的焦慮和活力。
當陳槿祁帶著林知意走進會議室的時候，葛永昌明顯愣了一下。
他雖然知道陳槿祁年輕，但沒想到這麼年輕。
T恤、牛仔褲、板鞋，一臉的膠原蛋白。旁邊還跟著個看起來像高中生的清純妹子。這哪裡像是來談股權收購的，簡直像是來旅遊順便串門的學生情侶。
「葛總，久仰。」陳槿祁主動伸出手，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葛永昌到底是見過世面的，迅速調整了心態，握住陳槿祁的手：「陳老弟……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英雄出少年。」
雙方落座。
林知意乖巧地坐在陳槿祁身邊，拿出一個筆記本，像個真正的秘書一樣準備記錄。這是陳槿祁在飛機上教她的：「不管聽不聽得懂，拿筆裝樣子記，氣勢不能輸。」
談判的過程比預想的順利。
因為陳槿祁並沒有隻帶一張嘴來。他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直接給葛永昌演示了那一套「域名防封跳轉系統」和「SEO站群矩陣」的實時數據。
當看到後台那瘋狂跳動的IP訪問量時，葛永昌的眼睛都綠了。
「簽！馬上籤！」葛永昌拍案而起。
對於一個被流量卡住脖子的創業者來說，這就是救命的氧氣管。
半小時後。
《股權轉讓協議》和《技術顧問合同》簽好了字，蓋上了鮮紅的公章。
陳槿祁拿著那份合同，輕輕吹了吹上面未乾的印泥。
從這一刻起，他正式成為了這家未來獨角獸公司的股東。一分錢沒花，甚至還倒賺了每個月兩萬塊的顧問費。
「葛總，合作愉快。」陳槿祁收好合同，「流量今晚就會切入你的主站。至於怎麼轉化，那就看你的運營團隊了。」
「放心！只要有流量，轉化率我拿頭擔保！」葛永昌紅光滿面，親自把陳槿祁送到了電梯口。
出了寫字樓，上海的天空有些陰沉，似乎要下雨。
但林知意卻覺得陽光明媚得刺眼。
「槿祁……我們這就……擁有那個公司的股份了？」她還是覺得不真實，像是在做夢，「那以後，我們是不是什麼都不用干，等著分錢就行了？」
「理論上是這樣。」陳槿祁牽著她的手，走在張江的馬路上，「但這只是顆種子。要想讓它長成大樹，還得等幾年。」
「那現在我們去哪？回學校嗎？」
「來都來了，回什麼學校？」陳槿祁攔了一輛計程車，「師傅，去外灘。住和平飯店。」
「和平飯店？」林知意雖然沒來過上海，但也聽過這個名字，「那……那是老電影裡才有的地方吧？聽說住一晚要好多錢……」
「賺了錢不花，留著發霉嗎？」陳槿祁把她塞進車裡，「今晚，咱們就當一回上海灘的大亨。」
……
與此同時。省理工大的校園裡。
軍訓雖然結束了，但關於陳槿祁的傳說還在發酵。
尤其是胖子王凱，這傢伙就是個大喇叭。他逢人就吹：「看見沒？那個『雲感鞋墊』就是我陳哥帶我搞的！半個月賺了兩萬多！跟著陳哥混，一天吃九頓！」
這消息傳到了蘇晚瑩的耳朵里。
她正坐在女生宿舍里，看著手裡那張只剩下幾十塊錢的飯卡發呆。
自從跟張揚混在一起後，她的生活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光鮮。張揚雖然有點錢，但那是家裡給的，而且花錢大手大腳，經常還沒到月底就沒錢了。再加上張揚前段時間賭球輸了錢，又因為手斷了心情不好，對她的態度越來越差，甚至有時候還會吼她。
「蘇晚瑩，聽說你那個前男友陳槿祁發財了啊？」
舍友趙曉雯一邊塗指甲油一邊八卦，「聽說他不僅賣鞋墊賺了幾萬，還在外面搞了個工作室，連胖子王凱都對他言聽計從的。你也太沒眼光了吧？這麼好的潛力股說扔就扔了？」
這句話像根刺一樣扎進了蘇晚瑩的心裡。
「發財？幾萬塊算什麼發財？」蘇晚瑩嘴硬道，「就是個投機倒把的小販子罷了。張揚家裡可是開廠的，以後身家幾百萬，陳槿祁拿什麼比？」
「是是是，你家張揚最厲害。」趙曉雯撇撇嘴，心裡卻在冷笑。全校誰不知道張揚現在就是個笑話，也就蘇晚瑩還把他當個寶。
就在這時，蘇晚瑩的手機響了。是張揚打來的。
「餵？張揚……」
「餵個屁！你在哪？給我送五百塊錢來網吧！我打遊戲輸了，沒錢結帳！」張揚在電話那頭吼道。
「我……我沒錢了啊……」蘇晚瑩委屈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我的生活費都借給你了……」
「沒錢？沒錢你去借啊！你不是校花嗎？找那些舔狗借啊！別跟我廢話，半小時內見不到錢，我們就分手！」
「嘟——」電話掛斷了。
蘇晚瑩握著手機，聽著裡面的盲音，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她想起了以前。
以前只要她說想吃什麼，哪怕是半夜，陳槿祁也會翻牆出去給她買。以前只要她皺皺眉，陳槿祁就會緊張半天。以前她的錢包永遠是滿的，因為陳槿祁會偷偷往裡面塞錢。
而現在……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因為熬夜和焦慮而有些憔悴的自己，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名為「後悔」的情緒。
如果……如果當初沒有拒絕那個紅色的諾基亞手機，如果沒有跟張揚走，現在陪在陳槿祁身邊，享受著被人羨慕目光的，是不是就是自己？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輸了。」
蘇晚瑩擦乾眼淚，眼神里閃過一絲不甘。
「陳槿祁只是在跟我賭氣。他追了我三年，怎麼可能說忘就忘？一定是林知意那個狐狸精勾引了他！」
她拿起手機，翻出了陳槿祁的號碼。
雖然之前被拉黑了，但她換了個新號。
編輯簡訊：槿祁，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我覺得我們之間有誤會。我也看到了你的努力，你真的很棒。等你回學校，我們見一面吧？我有話對你說。
發送。
……
上海，和平飯店。
巨大的落地窗前，黃浦江的夜景盡收眼底。
陳槿祁剛洗完澡，裹著浴袍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林知意正在浴室里吹頭髮，吹風機的聲音嗡嗡作響。
桌子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陳槿祁拿起來看了一眼。
陌生的號碼，但那熟悉的綠茶語調，除了蘇晚瑩還能有誰？
「見一面？」陳槿祁嗤笑一聲。
這女人，大概是聽說了他賺錢的消息，又在現在的「金主」那裡受了氣，想吃回頭草了。
前世他就是太傻，每次只要蘇晚瑩勾勾手指，他就屁顛屁顛地跑回去，以為是愛情回來了，其實只是人家找了個臨時飯票。
陳槿祁並沒有刪那條簡訊。
他把手機舉起來，對著窗外璀璨的東方明珠和外灘夜景，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不僅有繁華的夜景，還倒映著浴室玻璃門上那個模糊卻曼妙的身影，以及桌上兩杯紅酒。
然後，他把這張照片彩信發了回去。
沒有配文字。
一張圖，足以說明一切。
此時此刻，我在上海灘看最美的夜景，身邊有最好的姑娘。而你，只配在那個逼仄的宿舍里，對著手機意淫。
幾秒鐘後。
手機再次震動。
【蘇晚瑩】：陳槿祁！你什麼意思？那個女的是誰？！
陳槿祁笑了。
他直接把手機關機，扔到了沙發角落裡。
正好，林知意吹乾了頭髮，穿著浴袍走了出來。她臉被熱氣蒸得粉紅，有些害羞地拽著衣領，不敢看陳槿祁。
「頭髮幹了？」陳槿祁放下酒杯，站起身走過去。
「嗯……」林知意低著頭，心跳如雷。
「那正好。」陳槿祁牽起她的手，走到落地窗前，「來看看，這就是我要送你的『入職禮物』——整個上海灘的夜色。」
「知意，記住了。從今天起，你的眼界要像這窗外的江水一樣寬。那些還在泥潭裡打滾的人和事，以後連讓你低頭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林知意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世界，又看了看身邊這個滿眼星辰的少年。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我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