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創世區塊
2009年1月3日。
這天是臘八節，也是陳槿祁重生以來最期待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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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的冬天濕冷入骨。公寓裡，五台大功率的「礦機」全負荷運轉，散發出的熱浪硬是把室溫頂到了二十五度，連暖氣都不用開。
下午，芬蘭赫爾辛基伺服器時間18:15。
陳槿祁坐在電腦前，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名為「Bitcoin Core」的原始客戶端。
隨著這幾個月他在極客論壇上的潛伏和算力部署，他已經成為了這個此時還只有幾十個核心成員的「中本聰小圈子」里的一員。
屏幕上，一行行代碼跳動。
終於，一個數據塊被打包生成。
【Block#0】【Timestamp: 2009-01-03 18:15:05】【Reward: 50 BTC】
創世區塊誕生了。
而在那個區塊的Coinbase數據里，永遠地刻下了一句泰晤士報當天的頭條標題：「The Times 03/Jan/2009 Chancellor on brink of second bailout for banks.」（2009年1月3日，財政大臣正處於實施第二輪銀行緊急援助的邊緣。）
這是對舊金融體系最辛辣的嘲諷。
「開始了。」
陳槿祁按下回車鍵，早就配置好的五台顯卡礦機發出低沉的轟鳴聲，開始瘋狂地進行哈希碰撞。
在這個全世界只有他和中本聰（也許還有哈爾·芬尼）在挖礦的時刻，挖掘難度低得簡直令人髮指。
僅僅過了十分鐘。
【Block#1 found! Reward: 50 BTC】
五十個比特幣到帳。
按照後世最高點的價格，這不僅是五十個幣，這是兩千萬人民幣。
而現在，它們一文不值，甚至連電費都抵消不了。
「老闆，這玩意兒真的能賺錢嗎？」劉雅抱著一疊文件進來，被屋裡的噪音吵得直皺眉，「這幾台機器一個月電費都要兩千多，這挖出來的『空氣』能賣給誰啊？」
陳槿祁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個數字，笑得像個守財奴。
「劉雅，你現在的眼光還是太淺了。」
「把這些幣都存進冷錢包，密鑰備份三份，分別鎖在不同的保險柜里。記住，這不僅是錢，這是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
挖礦的事情安排好後，學校也放了寒假。
離春節還有半個月。
「知意，收拾東西，明天回臨江。」陳槿祁關掉顯示器，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明天就回嗎？可是……火車票很難買的，春運開始了。」林知意正在疊衣服，眉頭微皺，「要不我們去坐長途大巴？雖然擠了點……」
「不坐火車，也不坐大巴。」
陳槿祁走到窗前，指了指樓下停在花壇邊的一輛黑色轎車。
「我們開車回去。」
那是一輛嶄新的奧迪A6L。黑色的車漆在冬日的陽光下閃爍著權力的光澤，修長的車身透著一股子穩重和霸氣。
在2009年的中國縣城，奧迪A6L不僅僅是一輛車，它是「官車」的代名詞，是身份和地位的絕對象徵。開這車回去，比開法拉利還有面子，因為老百姓認這個。
「啊？你……你買車了？」林知意驚得嘴巴能塞進一個雞蛋。
「嗯，昨天提的。」陳槿祁輕描淡寫，「這幾個月生意不錯，AdSense和超市的流水都起來了，手裡有點閒錢。總不能讓你擠大巴回去，萬一遇到鹹豬手怎麼辦？」
其實這輛車花了陳槿祁四十多萬，幾乎掏空了他這半年的流動資金。但他覺得值。
回縣城過年，「衣錦還鄉」這四個字，必須得有道具支撐。尤其是面對林知意那些勢利眼的鄰居，還有自己家那些喜歡嚼舌根的親戚。
「四……四十萬……」林知意心疼得直吸涼氣，「這能在縣城買兩套房了……」
「房子以後會有的，而且是別墅。」陳槿祁拉起她的手，「走，帶你去兜風。」
……
第二天一早。
黑色的奧迪A6L行駛在通往臨江縣的省道上。
陳槿祁戴著墨鏡，單手扶著方向盤，車載CD里放著周杰倫的《稻香》。
林知意坐在副駕駛上，有些侷促地摸著真皮座椅。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陳槿祁買的），脖子上圍著紅色的圍巾，整個人顯得溫婉而貴氣。
「槿祁，我還是有點緊張……」林知意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越來越近，「我爸要是看見這車，肯定會嚇壞的。還有……鄰居們……」
「怕什麼？我們又不偷不搶。」陳槿祁騰出一隻手，握住她的手，「知意，你現在是省城公司的財務總監，是股東。你要習慣這種生活。以後，這種車只是你的買菜車。」
四個小時後。
車子駛入了臨江縣城。
在這個只有幾條主幹道的小縣城，一輛嶄新的奧迪A6L的回頭率是百分之百的。路邊的行人紛紛側目，猜測這是哪個大領導或者是外地的大老闆回來了。
車子拐進了城南的一片老舊居民區——棉紡廠家屬院。
路面坑坑窪窪，兩邊堆滿了雜物。
當這輛鋥亮的豪車小心翼翼地穿過狹窄的巷子，停在林知意家那棟破舊的筒子樓下時，整個家屬院都轟動了。
「喲！這是誰家的車啊？這麼氣派！」「看車標，四個圈！奧迪啊！這一輛得好幾十萬吧？」「這車牌是省城的……難道是哪家孩子出息了？」
一群大爺大媽圍了上來，對著車指指點點，眼神里滿是羨慕和好奇。
車門打開。
陳槿祁先下車，繞到副駕駛，紳士地拉開車門。
一隻穿著黑色小皮靴的腳邁了出來。
緊接著，林知意走了出來。
「天吶……那不是老林家的閨女嗎？知意？」「我的媽呀，這是知意？怎麼變這麼漂亮了？這衣服一看就很貴啊！」「旁邊那個小伙子是誰？好像有點眼熟……哎喲，那不是陳家那個小子嗎？陳槿祁？」
人群炸鍋了。
半年前，林知意還是個穿著舊校服、低著頭走路的小可憐；陳槿祁還是個天天追著蘇晚瑩跑的傻小子。
這才半年不見，兩人就像是換了層皮。
男的西裝革履（其實是休閒西裝），氣宇軒昂；女的膚白貌美，氣質出眾。再加上這輛奧迪A6L……
這哪裡是大學生回家，這簡直就是偶像劇里的總裁回鄉。
「爸！」
林知意看到了站在樓道口、正愣愣看著這邊的林國強。
林國強經過半年的休養，身體已經好了很多，但背還是有點駝。他手裡提著一袋剛買的青菜，看著眼前這個光鮮亮麗的女兒，手裡的袋子都掉在地上了。
「知……知意？」林國強不敢認，「這是……這是咱們家的車？」
「叔叔，過年好。」陳槿祁笑著走過去，提起地上的菜，又打開後備箱。
滿滿一後備箱的年貨：茅台酒、中華煙、金華火腿、還有給林國強買的各種補品。
「這些都是知意孝敬您的。」陳槿祁故意大聲說道，讓周圍的鄰居都聽見，「這一年知意在省城特別爭氣，幫我公司賺了不少錢。這車也是為了方便回來看您買的。」
「哎喲！老林啊！你這閨女可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啊！」「嘖嘖，看看人家這姑爺，一表人才，還開奧迪！老林你有福氣啊！」
剛才還對林家愛答不理的鄰居們，此刻一個個笑得跟花兒一樣，恨不得貼上來沾沾喜氣。
林國強激動得滿臉通紅，腰杆子瞬間挺直了。他這輩子受盡了白眼，今天，終於揚眉吐氣了一回。
……
在林家吃過午飯，陳槿祁開車回了自己家。
他家在城北的公務員小區，條件比林家好點，但也有限。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基層職工。
當陳槿祁把奧迪停在自家樓下時，正巧碰上剛買菜回來的老媽。
「媽。」陳槿祁喊了一聲。
陳媽看了一眼車，又看了一眼兒子，手裡的蔥都嚇掉了。
「兒子？這……這車你租的？」
陳槿祁哭笑不得：「媽，買的。手續都在車裡呢。」
「買的？！你哪來的錢？你不會是在外面幹什麼違法亂紀的事了吧？」陳媽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恐慌。
這也難怪。半年賺一輛奧迪，在這個年代的老一輩人眼裡，除了販毒和搶銀行，實在想不出別的路子。
陳槿祁費了半天口舌，把「創業」、「網際網路」、「國家支持」這些大詞兒搬出來，又拿出了那個有著省教育廳紅章的「創業標杆」證書，老兩口才勉強相信。
確信兒子是「正經發財」後，陳媽的臉上樂開了花。
「好！好！我兒子出息了！我看這次過年，你大伯和你那個當科長的姑父還敢不敢顯擺！」
……
大年二十九。
陳槿祁正躺在家裡看電視，手機響了。
是高中班長張揚（這貨雖然休學了，但還是在群里很活躍）……不對，張揚退群了。
是副班長發來的簡訊：【陳槿祁，明天大年三十中午，咱們高三七班在「聚賢樓」搞同學聚會。大家都回來了，你也來吧？聽說你混得不錯？】
這種聚會，陳槿祁本來是懶得去的。
前世這種局，就是大型的攀比現場和凡爾賽展銷會。混得好的吹牛逼，混得差的賠笑臉。
但緊接著，另一條簡訊進來了。
是蘇晚瑩。
【槿祁，同學聚會你會來嗎？我知道以前是我不懂事。但這半年我也想通了。哪怕做不成戀人，我們也還是同學。我想當面跟你道個歉。求你了，來吧。】
陳槿祁看著這條簡訊，挑了挑眉。
道歉？
蘇晚瑩這種人會道歉？
大概率是聽說他開了奧迪回來，又動了什麼歪心思，或者想在聚會上演一出「苦情戲」來道德綁架他。
「行啊。」
陳槿祁回復了副班長：【一定準時到。帶家屬。】
既然你們想看，那我就帶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雲泥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