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追我(修)


  說歸說,為了不讓人起疑,留心袁胖子的工作最終還是沒落到邢霏頭上。

  所以你們為了那個斯文敗類專門安排了人24小時盯梢?

  大約一小時後,邢霏坐在上一任宿管阿姨留下的爛攤子間,和老痕檢打字法消息。

  老痕檢那邊應該是有事在忙,隔了足足五分鐘才回了條消息過來。

  痕檢王師傅:你怎麼知道他是斯文敗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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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霏看著那行逐漸被暗影遮住的影子,緩緩抬起頭,順帶著把手機迅速息屏收好。

  伴隨著一聲你幹嘛的問候聲出口,許昂揚也趕緊撤回了一顆不好意思的腦袋。

  「沒啥。」

  天沒黑,檯燈的光在略顯陰鬱的雪天裡就像一團燃燒的燭火,微弱卻又溫暖地照亮少年的半張臉孔。

  才見面時兩人站得遠,邢霏直到這會兒才發現許昂揚的瞳孔好像比一般人大許多,隔著恍惚的雪天還有閃爍的燈火看,閃閃的,像倉鼠的眼睛。

  「倉鼠」退後半步,靠在一排敞著門的鐵皮櫃站住,手不住地撓著頭,「就想看看你在和誰聊天,那麼認真。」

  「和你有關?」邢霏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說話的調調也是和熱情扯不上半毛錢關係,聽得許昂揚一陣下不來台。

  「我以為你想和我說話呢……」他又撓了兩下腦袋,聲音悶悶的。

  這個年紀的男生嘛,很容易就被生活里的某個瞬間牽引住情緒,譬如剛剛,邢霏為他挺身而出的那刻,他真的就是忍不住心哐哐亂跳,後來帶路把人領導宿管的住處,再和她介紹宿舍的情況以及袁主任做的那些事,一切的一切都挺和諧,怎麼說翻臉就翻臉了呢?

  吃了癟的許昂揚很委屈,明明剛剛他們聊得不錯啊,他說一句她回一句的。

  雖然邢霏的戀愛經驗僅限於傅紹言這一個人,可肉吃得不多不代表她看不出眼前的大學生正在那玩什麼情竇初開,眼瞅著委屈的情緒半點沒耽誤許昂揚朝自己「拋媚眼」,邢霏的反應也很直接,抬手一指胸前才拿到的胸牌,她直言:「對阿姨有想法,現在的大學生口味都這麼重麼?」

  趁著許昂揚被自己的話shock到說不出話的空檔,成功從年輕人嘴裡套出袁主任以及這所學校的大致情況的她直接卸磨殺驢,推推搡搡地把人推到了門外。

  橫紋木的門板打開的瞬間,他們所在的這棟宿舍樓的大門外正吹進來一股冷風,幾個男學生斯哈地抖動著肩膀,試圖靠這種物理運動讓自己暖和起來,而隨著抖動的動作此起彼伏地做完,幾個箱包也被他們有先有後地朝起提了提,其中一個長得娃娃臉、臉上更是撒芝麻似的長滿雀斑的男生在看見許昂揚的瞬間直接叫起了他的名字——「許昂揚!」

  「你是……」許昂揚還在為了邢霏的拒絕而沮喪,聽見有人喊他,眼神木訥地扭頭朝大門的方向看去,在對上那張娃娃臉後,五官越發木訥起來了,「你誰啊?我們認識?」

  「就不認識我了?」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後,許岩的表情明顯出現了一絲不服氣,手上的拎包不方便放去地上,他乾脆叼住了提手,騰出一隻手拿起手機,衝著許昂揚使勁兒「顯擺」著什麼。

  顯擺什麼呢?才在情場受挫的許昂揚眯著眼睛試圖看了一下,只不過距離關係,他並沒看清手機上的內容。

  內容雖然沒看清,情緒倒是好了不少,因為手機叼太久的關係,娃娃臉竟流起了口水,透明液體順著包帶滑落的那刻,不光許昂揚傻了,就連幾個逗留在門前還沒來得及上樓的高個子也都哈哈笑出了聲。

  場面一度尷尬的娃娃臉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但是沒地縫,所以他也沒辦法鑽。

  尷尬到極點的時候,那個死活都不捨得放去地上的包包也被蹲到了地上,嘴巴得到解放的許岩再次把手裡的屏幕調亮,邊指邊說咱倆在一個群的,「我許岩啊!」

  許岩啊……

  一陣大腦短路後,許昂揚有了印象,這不就是在那個群里和他聊過幾回的傢伙嘛,只不過明明不熟的兩個人,至於做出那種一臉熱切的舉動嗎?

  許昂揚的冷淡讓本來還好奇看著他們的幾個人頓覺沒意思,有人先一步提起箱子,緊跟著也有人有樣學樣地拿上東西往樓梯上爬去。

  為了服從學校寒假統一管理的要求,他們都是從別的宿舍樓被迫搬過來的,死冷寒天的日子,扛著大包小裹地過來,本來就心情不爽,以為自己能看一場熟人相見的場面,結果卻是一場熱臉貼冷屁股的戲碼,快累死的幾個人肯定是沒心思再待下去,紛紛招呼著彼此先一步上了樓,空下來的大廳里,北風順著沒關實的門縫呼啦啦地吹進來,厚重的門帘也禁不住那力道,掀開的一角來回輕擺著,於是鑽進來的風就更多了。

  為了凸顯自己的帥氣和玉樹臨風,許昂揚身上就穿了一件薄絨衫,風一吹,他人就抖了,正想著怎麼把這個隨便套近乎的傻子打發走,餘光一掃,發現邢霏已經轉身回了宿管室。

  才換上的花布簾折出波浪形貼著窗玻璃排開,亮著燈的室內,那個小小的身影影影綽綽地浮現在窗布上。

  許昂揚看著門板上的紋路還有光影中走動的身影,心裡要多不得勁就有多不得勁。

  這是不是就叫出師未捷身先死?追求才開始,人家的閉門羹就備好了?

  鬱悶的時候,一股熱乎乎的哈氣不知從哪吹到了臉上,仔細一聞還一股韭菜味,這突如其來的氣味攻擊嚇了許昂揚一跳,後退一步看著那個毫無邊界感可言的許岩就吼:「你幹什麼呢?」

  許岩被這麼一吼,人也委屈得很,扛著包裹就說沒瞅什麼啊,「就是看看你在看什麼,你看什麼呢?」

  不愧是才進校園的大一生,說起話來總是自帶一股天然的智障感覺。

  許昂揚眼看著他毫無邊界感地緊貼著自己說話,對他的好感度瞬間從零變成了負數。

  「和你什麼關係?」

  丟下這麼一句,情場失意的許昂揚直接昂著腦袋走了。

  隨著進進出出的人漸漸散去,漏風的大門也終於緩緩關上,空空的走廊里除了許岩還留在原地發呆,剩下的就只有宿管室那個偶爾走動的影子了。

  邢霏在和隊裡發消息。

  考慮到現在的身份,發消息的時候,邢霏時不時還要抬頭聽一聽外面的動靜,沒辦法,擔心隔牆有耳,就是她有段時間不玩手機,再打字手沒以前那麼靈活,就好比此刻那個許字,她前前後後已經選錯三次了。

  「死手,就不能好使點?」她邊嘟囔邊用力且謹慎地在許的位置按了一下,隨著呼的一聲,一個許字總算選定了。

  結束了和老痕檢的交流,此刻的她開始向鄭植匯報——

  這次寒假留校的學生共計93人,除去身亡的季理還有92人,目前都安置在男生宿舍7號樓,7號樓總共4層,一層安置學生33人,二層20人,三層19人,四層21人。根據那個名叫許昂揚的學生的說法,袁主任之前的行動軌跡確實可疑,不過感覺是不是可以考慮讓他返校,方便集中監視?

  一個問號打出去,指腹的位置隱隱有點疼,邢霏看著慢慢暗下去的屏幕,酥麻的指頭忍不住沿著手機邊緣來回做著摩挲,就這麼猶豫了一會兒,她又點開了輸入欄——

  等傅紹言醒了和他說,城市大學有大學生追我。

  頂幼稚的話出口,邢霏又覺得不合適,於是又飛速撤回。

  可真的又想和那個人說點什麼,出來的時候他明明醒了,卻不見自己。

  這個傢伙,和我玩……

  吐槽源源不斷地從腦子裡冒出來,就在邢霏斟酌著到底哪條發出去合適的時候,一聲悶響猛地傳進了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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