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木業大亨(修)
配平倆字楊吶聽著耳熟,再看邢霏紙上比比劃劃寫的那些個符號單獨拎出來哪一個她也都能喊出名字,比如這個叫「誒吃」,那個是「哦」,但真把這一堆字母外加阿拉巴數字角標混一起,又是箭頭又是什麼加熱到多少度的,她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所以也只是短短掃了一眼,她就坐回位子接著啃蘋果了,「你告訴我結果就行,我看不懂。」
能把不懂倆字這麼大方說出口,還一點羞愧都無的,這樣的楊吶別說,還真讓邢霏有些刮目相看,補充細節的時候,她不忘抬頭瞄了楊吶一眼,見對方一副我不懂我不丟人的模樣,臉上也難得有了笑意。
「楊吶。」她低下頭,微微揚起的唇角邊念著楊吶的名字,「你挺可愛的。」
「拉倒吧,煩人精一個,和可愛這種詞不沾邊的好麼。」在自我檢討方面,楊吶是一貫的輕車熟路,熟路完事還不忘擠兌一下邢霏,「你也是,要立什麼學霸人設就立,少損我。」
楊吶絮絮叨叨的聲音放以前真會讓邢霏很困擾,可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彼此知道了對方的秘密的關係,再聽她擠兌人,話似乎也不那麼難聽了。
邢霏聽著,心情也跟著一點點變得輕鬆,就連之前翻江灼熱的腸胃更在楊吶的擠兌聲里不知不覺舒服了不少,終於,楊吶絮叨渴了出去找水,邢霏這邊,最後一個化學式子也被她推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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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上面來來往往的符號,邢霏笑容漸大,她看著那張紙,最後欣慰地拿起手機發消息給鄭執,字數不多,來來回回就幾十個字,內容除了把她的推倒公式拍照發過去外,再有就是這樣一條備註:如果購買渠道沒有發現可以去水族館看看,這個化學製劑可以自制。
而邢霏剛剛在推導的就是製作這種物質的過程,裡面有項參與反應的鹽性物質用在大體量水質清洗時使用……
邢霏的消息傳到鄭執手機里的時候,鄭執那兒也正和前去醫院給他送資料的警員開碰頭會,猩紅的手術燈依舊以那種一成不變的姿態高站在牆上,不管下面的人是蹙眉還是緊張亦或是煩躁不安走來踱去。
幾分鐘前的鄭執也很煩,被楊吶氣的,但這會兒,這種不好的情緒就好了許多,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收到邢霏發來的消息。
雖然內容和案子有關,他還是不忘在回復ok後緊接著問了一句你怎麼樣?
死不了的回覆來得很快,隔著屏幕鄭執都想像得到蒼白著一張臉的邢霏是如何苦笑回復這條的。
這傢伙,和老傅都屬瘋子的,辦案不要命的瘋子。
他知道這會兒說再多的身體第一都沒用,知道她情況穩定,暫時放下心的鄭執也就不在那些無用功上費口舌了。收起手機,他示意已經合上本子的刑警再加一條:「調查那些學生有能接觸這幾個物品渠道,尤其是海洋館那個點……」
指頭在屏幕上寫滿式子的截圖里戳了幾下,鄭執隨即擺手示意對方可以走人了,也恰恰是屬下才轉身的那個瞬間,咚一聲門響從頭頂傳來,鄭執回頭一看,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的手術總算結束了。
醫生推門而出,一半掛在耳朵上的口罩旁邊是冒著汗珠的臉龐。
「好消息,人沒事,兩個孩子受傷的位置都在腦後,但重擊造成的顱腦損傷需要好好休養,特別是人清醒前的這段時間,我們要觀察兩個孩子的情況是不是穩定,所以你們想問和案子有關的情況恐怕需要等。」
鄭執點點頭,人上救護車時是個什麼狀況他也是看到的,對這樣一個結果他是早有準備的,所以在感謝了醫生的辛苦救治後,他就老實地把人送走了。
醫院這邊短時間內是沒什麼需要他做的了,加上之前他們幾個人的綜評,在兩個孩子的手機重新回到他們手裡前他們的危險並不大的推斷,鄭執認為自己留下的意義不大,所以對留守警備做了番部署後,他又走進了安平城的一派雪夜當中,朝城市大學的方向進發。
姓蕭的法子雖然笨,卻也讓他在這件至今連作案動機都不清楚的案子裡摸到了些抓手,接下去,也是時候去學校看看那些學生,還有他們的手機了。
當然了,這趟去的另外一個目的就是想辦法阻止姓傅的少胡鬧吧。
我的天,此時此刻的鄭執就不能想起那個犟種,一想,本來就冷的天就顯得更冷了。
窩在車裡的鄭執看著說句話都冒白煙的汽車,賭氣地沖開車的人嚷嚷,「怎麼把這輛車開出來了!」
「隊長,局裡人手運作都飽和了,要不是把這輛車從庫里找出來,估計都沒車接你……」
委屈巴巴的動靜讓鄭執沒法再說下去。
不過細想想也是,剛才好像是他自己讓行動的同事把他的車開走的。
鬧了半天氣都是自己惹的,想來想去也只能等有時間的時候再往上頭打報告換車了,這台姥爺坐騎真是太美麗動人了。
窩在車裡的鄭執縮在棉衣領里,試圖透過結霜的側窗看一看街道兩旁的夜景,只可惜除了越來越白的一片外,什麼也看不見。
就這麼一路擦著鼻涕好不容易開到了城市大學,沒等鄭執踅摸時間搜索出傅紹言此時的位置,校門口幾輛打著雙閃,明顯有些尋釁味道的名牌私家車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利落地帶上車門,鄭執帶著開車的同事朝那伙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停車的地方離校門不遠,所以走沒幾步他就聽清那些人在嚷嚷些什麼。
來人正是老郭之前才給自己打過預防針的住在男生宿舍里的告密者吳英的舅舅,武林木業的實際掌權人武林。
因為紙質材料還沒拿到,這也是鄭執頭回和對方打照面,隔著清冷的夜色,間或吃幾口夾著雪花的北風,對著校門口的值班警員頤指氣使的武林顯然沒讓鄭執有多好的印象。
眼見著氣氛越來越劍拔弩張,本想在邊上觀察一會兒的他也只好放棄了這個打算,徑直走到兩撥人中間,伸手攔下了想動手的那撥。
「有什麼話和我說,不然動了手怕是還得請你們回局裡坐坐。」
別看鄭執平時在隊裡鬥嘴掐架沒半點官威,可到了需要他嚴肅的時候,那氣勢是根本沒法讓人忽視小覷的。
本來還在那兒信誓旦旦說不許進就把校門平了的武林一見鄭執這架勢,舞舞張張的手也放下了。
他先是把人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接著便滿臉堆笑的伸出一隻手,問候:「是鄭隊吧?我武林木業武林,之前參加一個市裡的活動,遠遠見過您,只是當時你在忙,我也沒什麼合適的機會認識,今天也是天公作美,托我外甥的福,讓咱們見面了。」
雪夜中的那隻手保養得宜,關節的皮膚都肉頭頭的,不像他們這些常年扎在一線的公安,手上不是口子就是傷。鄭執看看人家的,又低頭瞄了瞄自己的,唇角一勾,並沒回握的意思,而是直來直去地問:「這麼晚了,不知道武總來這,還和我的人似乎有點口角,是為什麼啊?」
鄭執認真說話時的壓迫感那可不是蓋的,早先被武林懟到氣了好久的警員聽見他們隊長這麼說話,也是大氣不敢喘,就怕一個沒注意,隊長比他先沒忍住,動起手……
警員的正襟肅面以及鄭執的不給面子卻似乎並沒對武林造成影響,手不握也就不握了,他掏出手套,一個指頭一個指頭地插入戴好,這才慢吞吞地抬起頭,說:「沒什麼,我就是想把我外甥接回去住幾天。」
羊皮手套嚴絲合縫地包裹著粗胖的手指頭,仔細看,在右手拇指關節地方的那個凸起位置,還能看到體格巨大的金戒指印刻出來的龍紋印記。
武林氣勢很足,但鄭執也不是白給的,對對方的要求,他的回答就仨字——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