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精神摧殘
維納克最近很煩。
實力更強的熾焰傭兵團到來後，WT安保團隊被調到外圍擔負警戒任務，換成別人心中或許會覺得不滿和失落，但他卻是暗自歡喜。外圍警戒任務更輕鬆自由，不用成天和項目部的那幫人打交道，大大降低了暴露的風險。
然而，他沒有想到的是，項目部辦公室主任老劉突然抽起了瘋，讓他陷入了水深火熱中。
「維納克隊長，馬上年終了，請你寫份安保工作總結，明天一早給我。」
「維納克隊長，總公司來人檢查安保工作，要聽安保負責人的匯報，請你準備下匯報材料！」
「維納克隊長，明天下午召開安保聯席會議，你要在會上發言，請準備好發言稿！」
......
劉主任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過來，似乎沒完沒了。
維納克不知道那個死人會不會寫稿子，但他是真不會。為了應付這些差事，向來保持高冷人設的他只能厚著臉皮找下面的隊員幫忙。
可是即便這樣，要成功過劉主任那關依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個帶著深度近視眼鏡、臉上隨時掛著溫和笑容的中年人，平日裡是很好打交道的，但偏偏對稿子的質量有著近乎變態的嚴苛。
很快，他拼湊出來的稿子被退回修改，劉主任還貼心地附上一大堆修改意見。那意思相當明顯：不要嫌累，我比你還累，寫不好我還會退稿。
維納克只好妥協，把隊裡幾個能寫的人叫到一起，坐在電腦前加班加點地改稿。
然而，隔行如隔山，想寫出讓劉主任滿意的稿子真的太難了。
三個不眠之夜過去後，他薅掉大把頭髮熬出了熊貓眼，才勉強把年終工作搞定。
回到宿舍躺上床合上眼，劉主任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如果反覆折磨兩回後，納克的精神快崩潰了，連想殺人的心思都有了。但他卻只能憋著，因為那個死人在WT安保公司里是出了名的服務好態度好，以他的行事作風，怎麼可能會因為這點小事和項目部鬧矛盾？更何況，人家劉主任見他有點情緒後，馬上客氣地跟他解釋了半天，說什麼這是年底公司的慣例，是東方大國的特色，希望他能配合......而根據雙方的合同，他確實有這個義務。
一周過去，被幾份稿子摧殘得精疲力盡欲哭無淚的維納克，終於意識到自己似乎遇上了一場嚴重的危機。
深夜，克里斯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
一看來電號碼，他頓時睡意全無，趕緊接了起來。
「博士，情況有些不對，我感覺我被針對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
「出什麼事了？」克里斯心神劇震，焦急地問道。
維納克長嘆了聲，將自己最近遇上的事告訴了他。
克里斯聽完後先是暗自鬆了口氣，接著心中竄起了一股火：「你大半夜打電話給我，就為這些雞毛蒜皮的事？這就叫被針對了？」
不就是寫幾個材料嗎，多大點事啊！而且人家說得也沒錯啊，文山會海本來就是東方大國的特色，怎麼就針對你了？你他麼一個前特工，連這點事都應付不下來？
「和寫這些破玩意兒比起來，我寧願去殺人......」維納克有氣無力地說道。
他覺得，博士完全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在劉主任手裡改稿子是多麼可怕的事。
打個比方，你熬個通宵把一堆碎瓷片粘成了一件完整的瓷器，人家看一眼就啪地砸地上，然後告訴你哪裡哪裡沒粘對，拿回去重新粘一遍。面對那一地碎片的心傷和絕望，誰能理解啊？
「已經準備好了，你再堅持下吧！總部那邊來了個新任務，我現在也很頭疼，你這裡可不能出任何差錯啊！」克里斯雖然無法理解他的感受，但心裡清楚他多半是真的遇上麻煩了，於是出言安慰道。
「我最多還能堅持一周。」維納克沉默片刻後說道，「這周他們安排我講了一次話，台下幾十上百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整容再完美，也駕不住這樣火上烤啊！」
一個特工，心境一旦出問題，任務失敗的機率就會直線上升。看來，只能提前發動了，正好用二號隧道這個香餌，看看能不能把那條大魚釣出來，克里斯心道。
「好。再忍忍，等電話。」他叮囑道。
黃昏，一條小艇破浪而來，在茫茫大海上劃出一道白線。
線的終點是一片美麗的沙灘。
小艇一停穩，黑鯊便跳下小艇，遠遠地朝克里斯揮了揮手。
克里斯讓左右退下，朝黑鯊走了過去。
黑鯊遞了只雪茄給他，問：「什麼大事，非得我跑一趟？」
「確實有件麻煩，電話里說不清楚。」克里斯拿起雪茄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心裡感嘆這些海盜真會過日子。
「哦？博士你都覺得麻煩？」黑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我這趟是白跑了。」
既然你都覺得麻煩的事，我是不會碰的，這是他的意思。
「那倒未必。」克里斯輕輕搖了下頭，「你此前不是說，想找機會碰一下那股來自東方的力量嗎？現在機會來了。」
「嗯，我是說過。」黑鯊吐著煙圈淡淡地說道，「但前提是，他們對我構成了威脅。」
東方力量神秘難測，他對他們的了解，只是通過流傳在外的一星半點傳說。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股力量很強，強到博士和他身後的組織都覺得頭疼。主動去招惹這樣的力量，是瘋子才幹的事。
「發個東西你看看。」克里斯拿出手機，輕輕點了幾下。
黑鯊看到了幾張莊園和農場的照片，美輪美奐的。
「這是什麼意思？」他隱約猜到了點什麼，表面上不動聲色地問道。
「歐洲的幾處產業，剛接手的。兩處莊園都在寸土寸金的B市，農場也在近郊。有興趣嗎？」克里斯問道。
B市這幾處莊園和農場可不尋常，屬於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的，他相信黑鯊應該是識貨。既然識貨，就不可能不動心。
海盜不可能幹一輩子，最後肯定會上岸的，而這幾處代表著身份和地位的產業，不僅適合頤養天年還能代代傳承。人啊缺什麼就會無比渴望什麼，更何況這群像饕鬄一樣貪婪的鯊魚呢？
「挺不錯。」黑鯊贊了聲，但神情依舊淡漠，「可惜對我這樣的人沒什麼意義。」
沒等克里斯說明意圖，他便委婉地拒絕了，因為他嚮往的是天堂島，對這些俗物是真不感興趣。
「我還想著，你若是喜歡的話，我就把它們送你。」克里斯苦笑道，「既然你不感興趣，那我就自己留下了。」
黑鯊也笑了：「如果你要做慈善的話，我也不會拒絕。」
「那就送你了。」沒有一絲猶豫，克里斯痛快地答應了。這些產業白送出去，他一點都不心痛，因為都是歐洲分部出的血。
黑鯊的神情一下變得凝重起來。
「看來你是真遇上麻煩了？」他皺眉道，「但你此前安排的事還沒辦妥，我可能幫不上忙。」
「那我先說說，你先聽下？」
「好。」
「總部那邊讓我殺一個人。」
「東方來的？」
「嗯。」
「殺一個人對你來說並不是難事，難的是他身邊有很多人，而且都不好對付？」黑鯊想了想，頓時明白了他的來意。他上過島，見過那伙流寇的下場，對那股東方力量的戰力有非常直觀的印象。
「對。」博士坦然道，「我這邊能用的人雖然不少，但能做成這件事的，恐怕只有你了。」
既然非你莫屬，那就提條件吧。
在他看來，秦天的命本不值錢，只是漢斯的死才讓他身價暴漲，成為歐洲分部能否拿下羅德斯家族的關鍵所在。總部既然發出了格殺令，那他必須不惜代價去完成，以此證明自己的價值。
東南亞一敗塗地後，非洲成了他最後的機會。他來到這裡後布了一個很大的局，但行事變得格外小心謹慎。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他巧妙利用一群雜魚襲擊了阿爾提港中資項目基地，為他在總部贏得了一片讚譽。
就在他陶醉於這場勝利，以為自己就此可以步入事業的坦途時，中資卻發動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凌厲反擊。開膛手那伙人團滅，不僅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更是某種不祥的徵兆——他和曾經帶給他恥辱的那群人的較量還沒結束。
而針對秦天的格殺令也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秦天不死，就是他無能，他此前在非洲的所有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所以，他不怕被黑鯊咬上一口，他甚至還為這條鯊魚準備了一份無法拒絕的血食。
你這是讓我的人，和他們去血拼？黑鯊陷入了沉默。
這是註定是一場硬仗，更可能是場血戰，面對陌生的對手，他沒有必勝的把握。而那些捕風的傳說要是真的，他可能會面臨失敗的結局，他的手下很可能會傷亡慘重。
失敗和鮮血，對這片海域來說意味著？
這裡不只有黑鯊，還有太多太多的鯊魚。他們在他的震懾下選擇了蟄伏，但他若是受傷血流不止，聞到血腥味的它們定會一擁而上將他撕成粉碎。
金錢和軍火，已不足以讓他冒這樣的險。
他抬頭看向了克里斯，一臉的歉意。
不等他說話，克里斯先開了口：「你若願意幫忙就親自帶人上岸一次，其他的事我來安排。不管他死不死，我給你未來半年內這片海域的國際遊輪航線圖。」
未來半年內這片海域的國際遊輪航線圖！
黑鯊心頭一震，剛剛張開的嘴飛快地閉上了。
他居然能搞到這玩意兒！
有了這東西，那島上獵場的建設就有了取之不竭的資源啊！登上天堂島的夢，也就不再遙遠了。
「我還會調一支精銳力量配合你行動。另外，我還會給你一船軍火，再安排五千萬作為獎金和撫恤金。」不待他說話，克里斯繼續說道，把本已算得上很豐厚的報酬又提高了許多。
航線圖的誘惑，已經讓黑鯊無法拒絕，更何況還有援軍有軍火有錢。
「博士，這次你是真的誠意滿滿啊！」他微笑著嘆道，準備點頭了。
「你若能殺了他，今後不管你想做什麼，我一定會全力助你達成，包括登上天堂島。」克里斯給了他一個意外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