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常識


  將根基打得無比牢固。

  就算是她自己……

  當年也是在剛剛引氣入體之際,便在那人的安排下。

  以珍貴的藥浴和上品丹藥,進行了數次徹底的洗髓伐脈。

  可陳風呢?

  從他方才身上排出的那些黑色油垢的量來看。

  這……應該是他第一次進行洗髓伐脈了!

  一個近乎二十歲的修士,竟然是第一次經歷這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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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他過去的三年,不,是過去的將近二十年,究竟是怎麼過來的?

  想到這裡,蘇傾月的心裡也一陣陣地發酸。

  難怪……難怪他連築基需要完全準備這種最基本的常識都不知道。

  因為就從來沒有人教過他啊!

  想到這裡,蘇傾月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眼淚會不爭氣地掉下來。

  她猛地站起身,轉過身去,留給陳風一個背影。

  「你慢慢吃,我去給你整理一下房間,亂糟糟的。」

  而陳風此時正埋頭苦吃,倒是沒聽出異樣,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

  蘇傾月則是快步走進了臥房,靠在門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按照計劃來說,她最多還有三年時間。

  雖然也改變不了大事,但一些小事……她還是可以的。

  陳風吃完飯後,蘇傾月的情緒也已經再度平復好了。

  「好了,你坐好別動,飯碗之後再收拾。」

  「你現在好好聽我說。」

  「修行一途,始於練氣,終於何處,無人知曉。」

  「練氣境,共分九層,其核心在於引氣入體,運轉周天。」

  「你如今已是練氣九層,想必對靈氣的感應與引入已經不成問題。」

  「但你可知,同樣是練氣九層,實力卻有天壤之別?」

  陳風一邊聽,一邊認真點頭。

  這些對於尋常修士來說,那是最基礎不過的東西了。

  可對於他來說,真是第一次系統化的學習啊!

  蘇傾月見他聽得專注,心中也升起一股莫名的滿足感,講解得越發細緻。

  「區別就在於經脈的堅韌程度,以及丹田氣海的廣闊程度。」

  「就拿尋常弟子修煉的《玄氣決》來舉例。」

  「功法平和,對經脈的衝擊最小,因此進境緩慢,根基也最為普通。」

  「每一次運轉周天,引入的靈氣有限。」

  「對經脈的錘鍊,更是微乎其微。」

  說著,她便伸出手指,在空中輕輕划過。

  一道淡藍色的靈氣軌跡隨之浮現,模擬出一條最基礎的行功路線。

  「你看,這是《玄氣決》的路線,四平八穩,毫無兇險,但也毫無驚喜。」

  「而一些高階功法,其行功路線往往更加複雜。」

  「但每一次運轉,都能最大限度地強化經脈,使其變得更加堅韌寬廣。」

  陳風看著那道靈氣軌跡,心中恍然。

  「原來如此……難怪我之前修煉時,總感覺靈氣轉換效率極低。」

  蘇傾月聽到他的話,心中又是一陣揪疼。

  連這種常識都不知道,他之前究竟是怎麼修煉到練氣九層的?

  吃了多少苦?

  走了多少彎路?

  她壓下心中的情緒,繼續說道。

  「練氣境的積累,直接決定了你築基時的道基品質。」

  「為何宗門會發放築基丹?」

  「就是為了在突破的瞬間,以丹藥之力強行拓寬氣海,穩固道基。」

  「若是準備不足,盲目突破,輕則道基不穩,此生再難寸進。」

  「重則氣海崩潰,靈氣倒灌,一身修為倒跌,甚至留下暗傷!」

  這一講,便講到了深夜。

  將最後一個關於運轉靈氣的精妙技巧講完後。

  蘇傾月看了眼天色,才發覺時間已然不早。

  「時辰不早了,你我明天還有公事要做,也該……休息了。」

  話說到最後兩個字,蘇傾月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那張臉頰在月光下也染上了一抹紅潤。

  雖然現在他們已經到了這個關係了。

  可一想到要同床共枕,她還是有些沒能完全適應。

  而陳風倒是沒想那麼多。

  他只覺得今天收穫巨大,心中充滿了對蘇傾月的感激。

  他直接點點頭,真誠地開口。

  「今天真是麻煩傾月你了,我……」

  說到這裡,陳風突然低頭看了一下腰間李沐雪之前賜給他們的玉牌。

  他身體微微前傾,湊到蘇傾月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

  「今天那個老巫婆不在,你和我倒也不用再演戲了。」

  「之前都是被迫的,我知道你還沒習慣。」

  「今天我打地鋪就好,你安心休息。」

  陳風心裡清楚,自己就算是和蘇傾月有過兩次交歡。

  而且自己今日也表達了心意。

  可時間太短了,之前他們同床共枕,那是被李沐雪逼迫。

  為了活命的無奈之舉,並非蘇傾月自願的。

  現在危機暫時解除,他不想再讓她感到任何一絲的為難。

  這點尊重,他必須給。

  聽到這話,蘇傾月先是一愣。

  她那雙剛剛還帶著些許羞意的眸子,也直接凝固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從心底涌了上來。

  她緩緩抬起頭,看著陳風那張滿是真誠的臉龐。

  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傻子……

  這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說這些幹什麼!

  她……她又沒說不讓他上床!

  她剛才的羞澀,難道他看不出來是小女兒家的情動嗎?

  他以為那是在抗拒?

  是在為難?

  蘇傾月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堵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可現在陳風都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姿態放得這麼低。

  她一個女子,難道還能主動開口,拉著他開口不成?

  過了許久,蘇傾月才輕輕地點了點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好。」

  說完,她便不再看陳風,轉身快步走進了臥房,將門輕輕關上。

  只是,在她轉身的剎那,心中卻浮現出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陳風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撓了撓頭。

  還以為是自己的體貼起了作用,讓她放鬆了下來。

  他找來一床薄被,在臥房外的軟榻上躺下,心中一片安寧。

  然而,臥房之內,蘇傾月靠在冰冷的門板上,卻是久久無法平靜。

  她咬著下唇,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呆子,木頭,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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