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把李家治服
天還未亮,楊召弟和張曉蝶就摸黑做好了早飯。
三人借著夜色,把昨晚剩下的黃鼠狼肉吃得乾乾淨淨,連一點油星子都沒浪費。
「公爹,您真要去找李家的麻煩?」楊召弟放下碗筷,滿臉擔憂地問。
張曉蝶也跟著勸:「公爹,要不……算了吧。秦寡婦最近找了村頭馬獵戶做相好,馬獵戶三兄弟都不講道理,咱們別惹不起。」
趙錚態度堅決,放下手裡的粗碗:「別怕,有我在。你們倆只需跟在我身後,什麼都不用管。」
說完,他走進屋內,從背簍里取出提前準備好的兩斤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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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捻起一粒,暗自吐槽:這破地方,粟米居然比大米貴四五倍。
此刻他才徹底確認,系統的物價參照的是現代——大米屬於白菜價,這種無污染的五穀雜糧,反而貴得離譜。
兩女不敢再多問,默默跟在趙錚身後,一起出了門。
趙錚故意一瘸一拐地走在村子裡。
這年代的農村人都起得早,不少村民已經扛著農具準備下地,見到他這副模樣,紛紛圍上來好奇發問。
「老趙頭,你不是去青牛山了嗎?碰到野獸了?」
「你這腳怎麼了?是被東西咬了?」
「青牛山那邊柴火多不多啊?」
趙錚見狀,順勢開始訴說自己的遭遇,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唉,別提了。昨天去青牛山砍柴,沒成想被李家小子李狗剩放的捕獸夾給夾傷了腳。
「我就教訓了他兩句,結果他倒好,趁我不在家,居然唆使他奶奶去我家鬧事,還把我家僅有的一點糧食、柴火全搶走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委屈:「真是沒天理了!我兩個兒子剛為國捐軀,屍骨未寒,他們就這麼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我今天倒要看看,這世道是不是真的沒有天理!」
他一路走,一路把這話翻來覆去地說。
深諳農村「三人成群,五人成虎」的道理,尤其在這艱難世道,活下來的人大多顧不上臉面,流言很容易被放大。
他就是要借這種方式提前營造輿論,為後續討說法鋪墊好基礎。
一行人走到村頭,停在了村老徐得福的家門口。
趙錚清了清嗓子,高聲呼喊:「得福叔,是我,趙錚,趙老三吶!」
這徐得福,是村里唯一讀過書的人,早年在地主家做過書童,仗著和地主家的舊關係當了村老,在這小山村,說話比縣太爺還好使。
開門的是徐得福的兒媳,徐家嫂子。
她見到趙錚,臉上瞬間露出不耐:「大清早的,你來做什麼?」
「嫂子,我是來請得福叔主持公道的。」趙錚說著,把手裡的兩斤粟米遞了過去,「一點小意思,給得福叔補補身子。」
徐家嫂子瞥見粟米,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不耐立馬換成了堆笑:「看你說的,還帶什麼東西。快進來,得福叔還沒起呢。」
她假意客氣了兩句,不動聲色地接過粟米,掂量了一番,笑容更甚,轉身朝屋內喊:「廣川,快起來,趙老三來了,找爹有事。」
徐廣川睡眼惺忪地走出來,看到妻子手裡的粟米,眼睛也亮了。
村老家的日子其實也不好過,全靠徐得福和地主的舊關係才勉強維持,每天也就只能吃個六分飽。
這兩斤粟米,足夠家裡再撐兩天了。
「趙三哥,快進屋喝水。」徐廣川熱情地招呼。
趙錚卻沒動,站在門口說明訴求,聲音特意提高了幾分,確保屋裡的徐得福能聽見:「不了,我就在這說吧。得福叔,我是來求您為我做主的!秦寡婦太欺人太甚了!
「我兩個兒子為國捐軀,留下我和兩個未過門的兒媳相依為命,她居然趁我腳傷不在家,上門搶奪財物,這和強盜、土匪有什麼區別?按大乾律法,這是要坐牢的!」
說著,他掀起褲腿,露出刻意揉紅的左腳腳踝:「您看,這就是被她孫子李狗剩的捕獸夾夾的,十天半個月都好不了,連路都走不了。」
趙錚努力擠出兩滴眼淚,又朝兩個兒媳使了個眼色。
楊召弟和張曉蝶立馬心領神會,捂著嘴小聲哭了起來。
她們本就清瘦,此刻紅著眼圈,更顯得可憐。
很快,就引來大批看熱鬧的村民,把徐得福家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這李家也太過分了吧?明明是她孫子放夾子夾傷了老趙,居然還上門搶東西,這不就是活土匪嗎?」
「可不是嘛!秦寡婦年輕時候就潑辣,還搶過別人的丈夫,現在老了也不收斂,報應遲早要到她兒子身上!」
「老趙頭家多可憐啊,剛死了倆兒子,就剩一個老頭和倆沒過門的兒媳,這都能下得去手?」
「再說了,老趙頭的兒子是為國捐軀的,他家人就是戰士遺孀,欺負他們,就是跟官府作對!」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輿論徹底一邊倒,全是指責李家的聲音。
這時,徐得福才慢悠悠地從屋裡走出來。他一頭銀髮,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褂子,打扮得比村里其他人都講究。
「行了,都別嚷嚷了!」他開口一聲喝,聲音不算大,卻瞬間讓喧鬧的村民安靜了下來。
徐得福看向趙錚,慢悠悠地說:「趙老三,你的訴求我都聽見了。」
隨後,他轉頭對兒子徐廣川吩咐:「你去把你二爺、三爺都叫來。這李家婆娘太不像話了,做出的事跟土匪沒兩樣,必須好好管管!」
徐廣川連忙點頭應允。
他心裡清楚,這兩斤粟米,值得自己跑這一趟。
這裡的二爺、三爺,是村里另外兩位村老。
一位的兒子在鄉里當鄉兵,另一位在地主家跑腿,村裡的紅白喜事、鄰里糾紛,通常都是這三位老頭出面裁決。
趙錚特意找三位村老,就是不想讓人覺得自己欺負李家孤兒寡母。
要麼不治,要治就一次性把李家治怕,讓他們以後再也不敢上門找茬。
「得福叔,我跟廣川一起去吧,多個人也快些。」趙錚主動開口。
徐廣川擔憂地看了看他的腳:「趙三哥,你這腳……」
「沒事,沒斷,還能走!」趙錚強撐著擠出微笑,在眾人的注視下,一瘸一拐、艱難地跟著徐廣川走了出去。
之後,趙錚又分別給了二爺和三爺每人一斤粟米。
兩位老頭家裡日子也緊巴,見到粟米,頓時眉開眼笑,滿口答應出面主持公道。
很快,三位村老帶著一群看熱鬧的村民,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李家門口。
此時,李狗剩正在院子裡削竹籤,心裡盤算著再去青牛山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再捕到點獵物。
突然看到外面來了一大群人,嚇得手裡的刀子都掉在了地上,飛快地跑進屋內喊:「奶,娘!外面來了好多人!」
秦寡婦正用昨天從趙家搶來的白米飯熬粥,粘稠的粥香飄滿了小院。
她看著粥,滿心歡喜,想著給孫子多吃點,好長身體。
聽到李狗剩的話,她皺著眉問:「誰來了?大清早的,吵吵鬧鬧的。」
「是……是趙家那老不死的!他帶了好多人來,還有村老!」李狗剩嚇得聲音都發顫。
秦寡婦瞬間炸毛,把手裡的勺子往鍋里一扔,怒罵道:「這老不死的,還敢送上門來?昨天讓他逃過一劫,今天居然還敢來!肯定是他欺負了你,還搶了你的獵物,現在倒反過來咬一口!」
她一邊罵,一邊操起牆角的擀麵杖,氣呼呼地沖了出去。
可剛走到門口,看到外面烏泱泱的人群,還有站在最前面的三位村老,秦寡婦瞬間愣住了,手裡的擀麵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連忙收起臉上的兇相,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手足無措地向三位村老問好:「徐叔,李叔,張叔,您們怎麼來了?快進屋坐,進屋坐。」
「坐就不必了。」徐得福面無表情地開口,語氣里滿是嚴肅,「李家媳婦,你嫁到咱們小山村也二三十年了,怎麼越老辦事越差勁?你孫子放夾子把趙錚的腳給夾了,你們不僅不道歉,還上門鬧事,搶人家東西,你眼裡還有我們這幾個村老,還有村規嗎?」
秦寡婦心慌不已,連忙辯解:「徐叔,您別聽趙錚胡說!是他搶了我孫子的獵物,還打了我孫子,我才上門找他理論的,根本沒搶他東西!」
「你還敢狡辯?」徐得福當即打斷她的話,嚴肅警告,「我告訴你,趙錚的兩個兒子為國捐軀,他們一家都是戰士遺孀,在鄉里都掛了名的!往小了說,你這是欺負鄰居;往大了說,你這是欺負戰士遺孀,是要吃牢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