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送上門的勞動力
劉石夯是個嘴笨的糙漢,家境貧寒,家裡弟兄又多,沒攢下錢娶媳婦,三十好幾了還是個老光棍。
他打心底里喜歡鄭冬菊,哪怕她是個帶著三個孩子的寡婦,也心甘情願養她娘幾個。
只是孩子們剛喪父,對他這個想當後爹的人,打心底里牴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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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鄭冬菊說要讓虎囡認自己當乾爹,劉石夯瞬間樂開了花,黝黑的臉上滿是憨笑。
在他看來,認了乾爹,就相當於往前邁了一大步,距離當真爹也就不遠了。
他傻呵呵地站在原地笑,半天沒回過神。
鄭冬菊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只淡淡說了句:「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劉石夯連忙上前一步,主動提議。
「你是不是傻?」鄭冬菊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這大晚上的,要是被別人看到了,我還活不活了?」
劉石夯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好叮囑:「那你慢點走,小心腳下。」
跟劉石夯分開後,鄭冬菊再也忍不住腹中的飢餓,從懷裡掏出那半塊野菜烙餅,迫不及待地往嘴裡塞。
餅又干又硬,硌得她牙齦生疼,味道更是一言難盡——苦、澀、酸交織在一起,還夾雜著劉石夯身上的汗味,差點讓她吐出來。
她強忍著噁心,一口一口往下咽,心裡暗自嘆息:這破餅,連趙老三家的粟米飯都比不上,更別說那香飄十里的雞蛋餅了。可再難吃,也是糧食,總比餓著強。她硬撐著,把半塊烙餅全吃了下去。
鄭冬菊摸黑回到家,三個孩子都已經睡熟了。她輕手輕腳地剛要上床,就被婆婆的聲音嚇了一跳。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李家婆婆坐在黑暗裡,語氣帶著質問。
鄭冬菊沒好氣地回應:「娘,您這不是明知故問嗎?還不是去給趙老三按腳了。」
「吃到趙老三家的糧食了嗎?」李家婆婆直截了當地問,語氣里滿是期待。
一提這個,鄭冬菊就一肚子火氣:「那趙老三摳門得很!大晚上躲在家裡,跟他那兩個兒媳婦吃粟米飯,還有雞蛋餅!香氣都飄滿院子了,卻一口也不肯給我吃!」
「粟米飯?雞蛋餅?」李家婆婆愣了愣,隨即就罵開了,「你可真沒用!連點吃的都討不回來!」
她頓了頓,又警告道:「家裡已經沒糧了,我跟狗剩的那份可不能少。你跟虎囡、三丫的口糧,得自己想辦法!」
鄭冬菊又氣又委屈,紅著眼圈辯解:「娘,我還在坐月子呢!哪有精力去弄糧食?」
「誰沒坐過月子?」李家婆婆毫不客氣地反駁,「我以前坐月子,還不是照樣下田插秧、下地幹活?就你矯情!要不是你太懶太饞,把我兒子累垮了,他能死得那麼早?」
說著,她就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埋怨的話。
鄭冬菊頭疼欲裂,心裡滿是絕望,只好不耐煩地說:「我明天再去趙老三家一趟,您別再吵了,小心吵醒孩子!」
李家婆婆這才止住哭聲,又提議:「實在不行,你回娘家借點糧去!等咱們手頭寬裕了,再還回去就是。」
「我娘家本來就窮,哪有糧食借我們?」鄭冬菊心煩意亂,「前些日子我娘還跟我說,我那表妹日子過不下去了,想來投奔我呢!」
「沒門!」李家婆婆一聽,頓時急了,大聲喊道,「咱家自己都快餓死了,可不能再讓外人來分糧食!」
說著,她又開始絮絮叨叨地抱怨,翻來覆去說個沒完。
鄭冬菊索性背過身去,用被子蒙住頭,眼淚無聲地掉了下來。她覺得這樣的日子根本看不到頭,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趙錚就被凍醒了。窗外寒風呼嘯,颳得窗戶紙嘩嘩作響。他縮了縮脖子,心裡暗下決心:「弄火炕,必須弄火炕!這破床,老子是一天也不想睡了!」
他覺得家裡的地灶利用率太低,而且房子四面透風,熱量根本留不住。每天睡一夜起來,腳還是冰的。修新房子暫時不現實,太過高調,容易被人盯上,還是先弄個火炕最實在。
「公爹,飯做好了。」楊召弟端著早飯走進來,輕聲說道。
張曉蝶也跟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剝好的雞蛋,遞到趙錚面前:「公爹,您吃雞蛋。」
她還特意把雞蛋殼收了起來,準備待會兒埋進院子的土裡——既怕被外人看到惹來麻煩,又能給土地增點地力。
趙錚一口吞下雞蛋,又端起碗,幾口就喝掉了一碗白米飯,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肚子:「天越來越冷了,今天不出去砍柴了,我得在家弄個火炕。」
「公爹,火炕是什麼呀?」楊召弟好奇地問。
「火炕就是跟灶台連在一起的床,中間是空的。」趙錚解釋道,「到時候一邊燒水做飯,熱氣就能順著通道進炕里,把床烘得暖暖的。有了這玩意,就算下雪天,睡覺也不怕冷了。」
張曉蝶沒出過遠門,只知道灶台是有錢人家才用得起的,聞言蹙著眉頭,疑惑地問:「那會不會把自己烤熟了呀?」
趙錚哈哈大笑起來,安撫道:「放心,不會的。火候能控制,保證暖乎乎的,又不會燙人。」
隨後,他安排兩女:「你們倆去後山挖點黃泥巴回來,我去外面撿點石頭。等我砌好了,你們就知道有多舒服了。」
作為被網絡薰陶長大的現代青年,他雖然沒親手砌過火炕,但看過不少相關的介紹和教程,心裡大概有了思路。
趙錚先在靠牆的土牆上掏了個洞,作為連接火炕和灶台的煙道口子。楊召弟和張曉蝶也不是嬌生慣養的性子,幹活十分麻利,聽完吩咐,就扛著鋤頭,提著籃子,往後山挖黃泥巴去了。
趙錚挑著籮筐出門撿石頭,走路依舊故意裝作一瘸一拐的樣子。天剛蒙蒙亮,村里就有不少村民相約著去荒山砍柴,看到趙錚,紛紛跟他打招呼。
「老趙,早啊!」
「趙老三,這是幹啥去啊?」
趙錚笑著一一回應,隱約間,也聽到了他們私下裡的議論。
「這趙老三怎麼突然變勤快了?」
「再不勤快,這個冬天怕是要凍死了!」
「以前有兩個兒子在,有人伺候,他當然能偷懶。現在兒子沒了,他那兄弟又不待見他,被人欺負了都沒人幫襯。他要是還跟以前一樣,怕是連兒媳婦都留不住!」
趙錚不屑地笑了笑,根本沒把這些議論放在心上。他現在只想好好搞錢,囤積足夠的物資過冬,把自己和兩個兒媳的日子過好,別人愛怎麼說就怎麼說。
就在這時,劉石夯湊了過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趙叔,忙呢?」
「玩呢。」趙錚隨口應了一句。
這話讓劉石夯嘴角一抽,暗自嘀咕:這趙老三,怎麼一開口就懟人?
他心裡打著小算盤,想藉機會拉近和趙錚的關係,於是沒話找話地問:「趙叔,您這是撿石頭幹啥呀?要不要我幫忙?」
趙錚眼珠一轉,立刻應道:「行啊!還是年輕人懂事,懂得尊老愛幼。」
劉石夯本來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趙錚真敢答應,心裡頓時一陣不爽。但為了自己認乾爹、霸占趙家財產和兒媳的計劃,他還是硬著頭皮,拿起扁擔,挑起了趙錚的籮筐。
一百多斤的石頭壓在扁擔上,瞬間把扁擔壓彎了。劉石夯齜牙咧嘴地憋著勁,卻還嘴硬:「趙叔,您弄這些石頭作甚?」
「挑不動?」趙錚故意反問。
劉石夯急於表現自己的勇猛,連忙搖頭:「誰說的!這麼點重量,跟玩似的!」
「年輕人就是猛啊!」趙錚順勢捧了他一句。
被這麼一夸,劉石夯頓時來了勁,腰杆一挺,健步如飛地往前沖。
趙錚則在後面,依舊一瘸一拐地慢慢走,還時不時喊一句:「慢點……等等我,我這腿跟不上!」
沒一會兒,劉石夯就喘著粗氣,把籮筐放在了趙錚指定的地方,放下扁擔,擦了擦額頭的汗:「叔,到了。」
恰好這時,楊召弟和張曉蝶提著滿滿兩籃子黃泥巴回來了。
劉石夯一看到兩女,眼睛都亮了,連忙堆起笑容,熱情地打招呼:「召弟嫂子,曉蝶嫂子!你們也回來了?」
楊召弟和張曉蝶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根本沒打算搭理他。她們在村里沒少聽劉石夯的爹娘背後議論趙家,說些不堪入耳的話,心裡對這家人十分嫌棄。
劉石夯還想上前搭話,甚至想伸手幫忙拎籃子,趙錚卻開口了,直接安排道:「石夯啊,辛苦你了。再跟我去後山挑幾筐石頭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