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熊瞎子
鄭冬菊手上不停按摩著，嘴裡有一搭沒一搭地找著話茬獻媚：「趙叔，您是沒瞧見，昨天您剛從大集回來，村里好些人就跟風去毛荒嶺找柿子了，結果一個個全是空著手回來的，凍得鼻青臉腫的。」
她嗤笑一聲，「他們哪有您這運氣？還是您厲害！」
趙錚漫不經心地問：「哦？他們真找到柿子樹了？」
「哪能啊，翻遍了毛荒嶺都沒找著，一個個罵罵咧咧地回來了。」鄭冬菊笑著說。
趙錚眯了眯眼，淡淡回應：「我也是僥倖罷了。」
說著，順勢調整了下放在身側的手，位置微微往上挪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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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冬菊身子一僵，隨即很快軟化下來，語氣愈發親昵：「趙叔您太謙虛了。昨天您給我的柿子真甜，難怪能從大集換那麼多好東西，村里好多人都在說您厲害呢！」
趙錚暗自好笑，哪是誇他厲害，分明是在罵他走狗屎運罷了，嘴上卻沒接話，任由她絮叨。
見趙錚不吭聲，鄭冬菊又八卦起王家人，語氣里滿是鄙夷：「要說這王家也真不是個東西，得了您的好處還賣乖，居然敢上門找您的麻煩，活該他們跟劉家結仇，這下賠了錢又得罪人，真是報應！」
趙錚只是打了個哈哈應付過去，他深知鄭冬菊愛八卦的性子，要是順著她的話接下去，指不定還會問出什麼來，沒必要讓她得寸進尺。
按摩了約莫半個時辰，趙錚突然嘆了口氣，鋪墊道：「這事兒說到底還是我倒霉，早知道就不去挖那點野菜了，不夠塞牙縫不說，還惹了一身騷。」
話鋒一轉，直接表明態度，「行了，不說這些煩心事了。冬菊啊，我這幾天感覺身子好多了，你明天不用再來了。」
張曉蝶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心裡狂喜——終於不用再天天見到鄭冬菊了！
楊召弟也暗自鬆了口氣，她本就不喜歡鄭冬菊這黏黏糊糊的性子。
鄭冬菊卻急了，手上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連忙追問：「趙叔，是不是我按得不好，讓您不舒服了？」
她心裡又慌又急，一方面擔心回去被婆婆責罵，說她沒把事情辦好；
另一方面更捨不得此後再也吃不到趙家的鍋巴飯。
尤其是看到桌上的肉凍後，她早就斷定趙家日子比想像中好，更想繼續留下來蹭吃蹭喝。
「你按得不錯，態度也挺好。」趙錚「義正言辭」地解釋，「咱老趙也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人，既然我身子好多了，你明天就別來了，我也不會再找你家的麻煩。」
鄭冬菊心急如焚，連忙找藉口：「趙叔，這可不行！是我沒教好孩子，才讓您受了傷，要是不能看著您完全痊癒，我心裡肯定不踏實。」
她執意要留下，心裡卻打著小算盤：就算要走，也得等吃到那盤肉凍再說。
「真不用。」趙錚明確拒絕。
「不行！」鄭冬菊態度固執，「我必須等您完全好了才放心，這是我該負的責任！」
「我公爹說了不用就不用，你怎麼聽不懂人話呢？」張曉蝶忍無可忍，猛地開口怒斥。
鄭冬菊立刻擺出委屈的模樣，辯解道：「曉蝶，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這是我們李家的錯，我肯定要負責到底。我們李家人，可不像王家那麼沒良心，做事不管不顧。」
張曉蝶嘴笨，被她這番話懟得說不出話來，氣得臉都紅了。
鄭冬菊又轉向趙錚，加重語氣強調：「所以趙叔，您就別勸了，我必須留下來，等您完全痊癒。」
趙錚見狀，突然笑了笑，鬆口道：「行吧，既然你這麼有孝心，那就再多按兩天。」
他話鋒一轉，叮囑道，「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村里人要是問起來，你可不能說是我逼你的。」
「您放心！是我自願來的，跟趙叔您沒關係！」鄭冬菊連忙應下，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趙錚心裡暗忖：老子難得發回善心，既然是你主動送上門來的，那以後要是發生點什麼，可就不能怪我了。
為了能拿到那盤肉凍，鄭冬菊這次按摩格外賣力，手上的力道又穩又准，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
終於按摩結束，她直起身，擦了擦汗，滿眼期待地看著趙錚，等著他把桌上的肉凍遞給自己。
可沒想到，趙錚只是伸了個懶腰，說道：「冬菊，時間不早了，你回吧，我就不送你了。」
鄭冬菊愣住了，手指了指矮几上的盤子，剛想開口索要，張曉蝶就搶先一步，氣呼呼地懟道：「那是我們家好不容易換來的油，你還好意思要？臉皮也太厚了吧！」
鄭冬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倍感委屈，轉念一想，趙錚確實沒明確承諾要送她肉凍，頓時尷尬得無地自容。
趙錚適時開口，語氣平淡：「冬菊，你也知道，我們家也不富裕，你多擔待點。家裡的大米也吃完了，沒有鍋巴飯了。你要是不嫌棄，家裡還剩兩個爛柿子，你可以帶回去給孩子嘗嘗。」
他刻意不天天給鄭冬菊甜頭，就是怕她覺得理所當然。
在他看來，這年頭，人家為了一口吃的，給自己按摩就能換一餐飯，也太便宜她了。
「不，不用了！」鄭冬菊連忙擺手拒絕，心裡又氣又惱，覺得趙錚占了便宜卻不付出好處，小氣至極。
同時，又因為自己為了一口吃的放下尊嚴，卻落得這般下場而深感卑微、羞愧。
她再也待不下去，逃也似的離開了趙家，剛走出院門，眼淚就忍不住奪眶而出。
鄭冬菊剛走沒幾步，就聽到趙錚在屋裡對楊召弟說：「召弟，明天你去挖點黃泥土回來，把那些鴨蛋做成鹹鴨蛋，留著慢慢吃。」
她腳步猛地一頓，扭頭看向趙家屋內透出的溫暖光影，氣得咬牙切齒。
原來這趙老摳是故意氣她的！
他家不僅有肉吃，還有多餘的鴨蛋做鹹蛋，日子過得比誰都好！
她暗自思忖：我這便宜可不能就這麼被他占了！
但也不能天天來，要不然，他還真覺得我好欺負，拿兩個爛柿子就能打發我！
第二天，天還沒亮，天上還掛著稀疏的星辰，趙錚就起身了。
楊召弟早已烙好了香噴噴的雞蛋餅，趙錚匆匆吃了兩張，迎著清晨的朝露出了門。
他計劃前往青牛山，一方面查看之前放置的捕獸夾有沒有收穫，另一方面順便背些柴火回來，彌補家裡柴火不足的缺口。
不到中午，趙錚就抵達了青牛山。
他手持斧子，時刻保持警惕，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確認周圍沒有異常動靜後，才慢慢靠近之前放置捕獸夾的位置。
來到一號夾子處，趙錚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地面上有乾涸的血跡和幾根野雞毛，旁邊還有巨大的腳印，從痕跡判斷，明顯是大型猛獸留下的，大概率是熊瞎子。
原本放置在這裡的捕獸夾，已經被踩得變形損毀，徹底不能用了。
趙錚不敢耽擱，直接把損毀的夾子收進了系統倉庫，暗自僥倖：還好這熊瞎子只是吃了他夾住的野雞，沒有守在這裡，應該不會再回來了吧？
他壯著膽子，繼續查看第二個、第三個捕獸夾，結果都是空空如也，連一點獵物的痕跡都沒有。
就在他快要失望的時候，走到第四個夾子處，終於看到了驚喜。
一隻灰色的野兔被夾子牢牢夾住，還在不停撲騰掙扎，體型不小，看起來肥碩得很。
「沒白來！」趙錚喜出望外。
【叮，成功抓捕野生野兔一隻，重六斤，價值三百文，是否寄存/售賣？】
聽到系統提示音，趙錚咧嘴一笑，上前一把擰斷野兔的腦袋，毫不猶豫地選擇：「寄存！」
他心裡盤算著：商城裡野兔皮不值什麼錢，但野兔肉很值錢，吃的就是這股「野」味。
回頭把兔頭做成麻辣兔頭，兔肉可以烤著吃，也能做成手撕兔肉，又是一頓美餐。
趙錚收好第四個捕獸夾，準備立刻離開。
既然青牛山有熊瞎子出沒，這裡就成了險地，短時間內他絕不會再過來了。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他抬頭一看，只見一頭圓滾滾、胖乎乎的大黑熊，屁股後面還跟著三隻毛茸茸的小黑熊，正慢悠悠地從山上爬下來，正好擋在了他的去路。
趙錚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幾乎停止跳動，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