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個錢,不能給
徐廣川指揮著兩個年輕村民砍了幾根粗木頭,快速做了個簡易擔架,把趙威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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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對趙錚說:「你們三兄弟先回去吧,出了這種事,我都沒法跟趙家大娘交代。等這邊的事結束,我再上門看望。」
其他人都沒異議——畢竟這三兄弟,一個瘸著腳,一個斷了胳膊,一個昏迷不醒,模樣實在悽慘,留在山裡也幫不上任何忙。
徐廣川又額外安排了四個村民,護送趙威兄弟返程,特意點明:「這筆人情帳,得算在馬家頭上。」
劉石夯站在一旁,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心裡既痛恨趙錚——若不是趙錚說青牛山有熊,他也不會動獵熊的心思,更不會釀成這等慘劇;又因欠了這麼大一筆人情,無力償還而焦慮不已。
可表面上,他卻不得不擠出笑容,對趙家兄弟說著感謝安慰的話。
徐廣川目送趙錚一行人離開後,轉頭盯著劉石夯,語氣嚴肅:「村里人能做到這地步,已經仁至義盡了。等回去後,你必須提東西上門,好好看望趙家兄弟。」
劉石夯僵硬地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徐廣川疲憊地揮了揮手,吩咐眾人:「行了,別耽擱了,繼續找吧。」
搜尋的隊伍,再次朝著漆黑的山林深處走去。
下半夜的山路格外難走,又冷又滑。
趙錚跟在隊伍最後,趁其他人不注意,偷偷從系統商城花十幾文買了一罐八寶粥和一個鄉巴佬雞腿,快速幾口吃完。
溫熱的食物下肚,驅散了一路的寒冷和疲憊,他才加快腳步,跟上前面的人。
天完全大亮時,一行人終於抵達了村子。
途中,被抬在擔架上的趙威突然甦醒了過來。
可他剛睜開眼,就發現自己脖子以下完全無法動彈,瞬間慌了神,當場嚎哭起來:「我動不了了!我廢了!這下可怎麼辦啊!」
那哭聲里滿是絕望和恐慌——他怕自己從此無法自理,怕留不住家裡的小嬌妻,更覺得這樣活著,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他掙扎著轉頭,看向身旁的趙信,懇求道:「老四,送我去孫大仙那邊!讓她給我治治!她肯定有辦法!」
趙信心裡正滿是怨恨——若不是趙威非要趁機教訓趙錚,他也不會摔斷手,此刻聽到趙威的懇求,當即不耐煩地懟道:「你別嚎了!煩不煩?要不是因為你,我能摔斷手嗎?」
趙威被懟得一噎,又轉頭看向趙錚,徹底放低了姿態,語氣帶著討好:「老三,我知道你最聽我的話了。你送我去孫大仙那邊,不,直接送我去鄉里!去鄉里找郎中!」
趙錚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假意應承:「大哥,你放心,你是我親大哥,我肯定要送你去看病的。兄弟不會讓你變成廢人的。」
趙威聞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哭著表達「感激」:「老三,還是你對我好……」
一行人沒敢耽擱,先把趙威和趙信送到了村裡的孫大仙家。
孫大仙檢查了一番,說能治趙信的斷手,可對著趙威的傷勢,卻連連搖頭:「摔得太嚴重了,龍骨都摔斷了。你們還是趕緊送他去鄉里看看,說不定還有點希望。」
這話一出,趙威瞬間面如死灰,再也哭不出來了。
沒過多久,趙家老太、趙威的妻子毛曉芬、趙信的妻兒等人,都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看到擔架上不能動彈的趙威,還有胳膊吊在胸前的趙信,老太太當場就哭癱在地:「我的兒啊!你怎麼遭了這麼大的罪啊!」
趙信的婆娘也跟著哭嘆:「這年景本來就不好過,現在你手斷了,家裡的頂樑柱倒了,這日子可怎麼活啊!」
毛曉芬更是哭得撕心裂肺,嘴裡不停喊著「當家的」。
孫大仙被這一屋子的哭聲吵得頭疼,忍不住催促:「行了行了,你們也別在我這兒嚎了。趕緊帶著你家老大去鄉里治病,拖得越久,越麻煩。」
老太太這才哭著回過神,決定立刻送趙威去鄉里。
可她轉頭,卻把火氣撒到了趙錚身上,指著他的鼻子指責:「你是怎麼當兄弟的?跟你大哥、四弟一起進山,為什麼不看好他們?都是你害的!」
趙錚輕輕嘆了口氣,早就料到母親會偏心,他平靜地反駁:「老四拿著火把,跟大哥走在最前面。我腳上有傷,一個人摸黑跟在最後面,他們可曾回頭管過我一句?娘,你太偏心了。」
說完,他懶得再看這一屋子的鬧劇,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老太太盯著趙錚的背影,眼神怨毒得像仇人,隨即急忙吩咐孫子:「大寶、二寶,快把你爹抬上,送去鄉里!」
趙錚回到家時,趙威兄弟進山受傷的事,已經在村里傳開了,村民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一夜沒合眼,又走了這麼久的山路,趙錚極度疲憊,回到家後,連飯都沒吃,就倒頭躺在了火炕上。
楊召弟和張曉蝶知道他累壞了,沒有上前打擾,只是默默把火炕燒得更熱,又去灶房煨好了飯菜,確保他醒來就能吃上熱乎的。
趙錚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傍晚才醒。
醒來後,渾身的疲憊感一掃而空,他伸了個懶腰,朝著屋外喊了一聲:「召弟,曉蝶。」
兩女聽到聲音,立刻急匆匆地進屋,楊召弟率先開口:「公爹,您睡醒啦?肚子餓不餓?我給您煨了飯菜,這就去給您端來。」
張曉蝶則滿眼關切地問:「公爹,您沒事吧?我聽村里人說,大伯和四叔受了重傷,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趙錚看著兩女擔憂的模樣,心情大好,笑著安撫:「我好得很,別擔心。至於他們兩個,沒死就不用管。」
他心裡清楚,趙威大概率是高位截癱,趙信則是傷筋動骨,恢復期漫長,倒要看看這兩人,怎麼熬過這個冬天。
楊召弟蹙了蹙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公爹,今天下午,大伯母和四嬸來家裡鬧了。說要咱們家出錢,給大伯和四叔看病,說是奶奶的意思。」
趙錚挑了挑眉,好奇地問:「哦?那你怎麼回的?」
楊召弟有些緊張,但語氣很堅定:「我沒答應。我覺得,要是大伯、四叔平時對我們家好,出錢看病也是應該的,畢竟是一家人。可他們一直欺負公爹,也欺負我們,根本沒把我們當一家人,這個錢不能給!」
張曉蝶怕趙錚生氣,連忙怯怯地補充:「公爹,我們沒敢跟她們吵架,就是把她們趕走了……您別生氣。」
「生氣?我為什麼要生氣?」趙錚笑了起來,誇讚道,「你們做得太好了,這錢就不該給!」
他看著兩女,認真叮囑:「從今以後,除了我之外,任何人說的話,你們都不用在意,包括老大和老四。咱們跟他們,已經算是分家了,就算老死不相往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又特意說明贍養的事:「老太太生我一場,贍養她是應該的。不過,我已經花了十兩銀子,買斷了未來五年的贍養責任。這五年裡,咱們不用管她的任何事,她說什麼,你們都當耳旁風就行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該有的尊重要有,最起碼在外人面前要做得過去,不能讓別人覺得你們兩個晚輩不尊重長輩,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楊召弟眼前一亮,瞬間明白了趙錚的意思,重重點頭:「公爹,我們能理解!」
張曉蝶也甜甜一笑,跟著回應:「我們能!」
兩女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