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鄉里的徵召
趙家的土炕上，炕桌擺得滿滿當當，瓦罐里的熊掌還冒著熱氣，濃郁的肉香瀰漫在整個房間。
張曉蝶紅著眼圈，看向趙錚，語氣帶著濃濃的感動：「公爹，謝謝您。」
她吸了吸鼻子，繼續說：「要不是您，鄭寡婦肯定不會跟我認錯。這口氣，我憋了大半年了。」
此前，她雖多次被趙錚的舉動震撼，可這次能讓曾經蠻不講理的鄭冬菊低頭道歉，還是讓她滿心感激。
同時，她也為自己之前誤會趙錚對鄭冬菊有念想，而暗自慚愧。
「謝我做什麼。」趙錚擺擺手，一臉不以為意，「你是我趙家的兒媳婦，她之前欺負過你，我肯定要幫你把這口氣掙回來。」
說著，他拿起筷子，招呼兩人：「別愣著了，快吃吧，熊掌涼了就膩了，不好吃了。」
他夾起一筷子軟爛脫骨的熊掌，送進嘴裡——柴火灶燉出來的特有「灶氣」，混著香料的醇厚，徹底祛除了熊肉的腥臊，一口下去，滿是Q彈的膠原蛋白，入口即化。
「嗯，大補啊！」趙錚忍不住感嘆一聲，隨即又給楊召弟和張曉蝶各夾了一大塊，催促道，「你們倆也多吃點，補補身子。」
張曉蝶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和鼻涕，拿起筷子低頭進食。
楊召弟看著這一幕，會心一笑。
她早就猜到趙錚有自己的打算，所以即便不喜歡鄭冬菊，也從未多言。
而且她心裡清楚，趙錚作為男人，不便直接為難孤兒寡母，自己同為寡婦，出面說那些硬話，既合適，也能幫家裡立住立場。
「這熊掌也太好吃了！」楊召弟嘗了一口，忍不住誇讚道，眼神里滿是驚喜。
「好吃就多吃點。」趙錚笑著介紹，「這野生熊掌可不一般，不僅滋補，還能除風健脾胃、御風寒、益氣，對女人來說，還能美容養顏。放心吃，吃完了還有。」
他前世雖吃過不少山珍海味，可這原汁原味的野生熊掌，還是別有一番滋味。溫熱的肉下肚，肚子裡瞬間暖洋洋的，渾身都舒坦。
三人放開了吃，沒多久就把瓦罐里的熊掌吃了個乾乾淨淨，個個撐得肚子圓鼓鼓的。
趙錚看著剩下的大半罐肉湯，盤算著：「這肉湯留著，明早煮手工麵條，再臥兩個荷包蛋，肯定香。」
飯後，趙錚枕著張曉蝶新做的粗布抹布枕頭，翹著二郎腿靠在炕頭休息。
火炕燒得太旺，他後背都熱出了汗，索性脫掉了身上的夾襖。
楊召弟和張曉蝶也一樣，之前天寒地凍，兩人晚上睡覺都要緊緊相擁取暖。
如今蓋著縫了棉布的厚褥子，炕又熱，睡覺都得離得遠遠的，生怕熱著。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滿足——發自內心地感恩趙錚，是他讓這個家徹底變了樣，讓她們能過上這樣暖乎乎、飽嘟嘟的日子。
吃撐了睡不著，三人乾脆圍坐在炕桌旁，閒聊起來，消磨這漫漫長夜。
聊著聊著，就又說到了王家要賣女兒的事。
張曉蝶瞬間急了，皺著眉說：「公爹，樂茵嫂子也太可憐了。她還在娘家沒回來，王宏遠就敢瞞著她賣閨女，咱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啊。」
楊召弟先開口勸說：「曉蝶，你別衝動。樂茵嫂子說到底也是王家人，你這麼貿然幫她，她未必會感激你，反而容易把麻煩引到咱們家來。之前劉石夯的事，咱們還沒徹底摘乾淨呢。」
「我不貿然幫。」張曉蝶底氣不足地辯解，「我就偷偷去告訴她一聲，讓她趕緊回來阻止，之後我就不插手了，這樣總行了吧？」
趙錚放下手裡的茶杯，慢悠悠地說：「我的行事風格，向來是以德報德，以怨報怨。樂茵這姑娘，之前不錯，就算被王宏遠打，也沒泄露我發現柿子樹的事，算是個會做人、懂分寸的。王家人嘛，本來就欠收拾。」
他頓了頓，點頭道：「這忙，能幫就幫一把。」
不等張曉蝶高興，趙錚又接著分析：「但你就算把事情告訴她，也未必有用。王家重男輕女的根子深，現在又攤上劉石夯的事，不肯再出錢，肯定是鐵了心要賣女兒換錢。」
他指出核心問題：「現在最關鍵的，是要弄清楚王家人有沒有收鍾家的錢。要是收了，這買賣就算定了，咱們再插手也沒用，還不能讓樂茵知道，否則她鬧起來，最後吃虧的還是她自己。要是沒收錢，咱們再看能幫到哪一步。」
「公爹，您想得真周到。」張曉蝶恍然大悟。
趙錚叮囑她：「我明天去村里打探打探情況，走一步看一步。沒有我的指示，你可別胡來，別到時候好心辦了壞事。」
「我知道了公爹，我都聽您的。」張曉蝶重重點頭應允。
楊召弟笑著嘆了口氣，對張曉蝶說：「你啊，就是心太軟，總想著幫別人，盡給公爹添麻煩。」
張曉蝶臉一紅，連忙道歉：「公爹，嫂子，我錯了。」
「行了，你們倆也別一唱一和的了。」趙錚笑著拆穿她們，又囑咐道，「樂茵的確會做人，值得相交。王家人不是東西，以後你們倆跟樂茵好好處，互相也能有個照應。」
兩人都乖乖點頭應下。
第二天一早，趙錚就揣著雙手，在村里慢悠悠地逛游，裝作閒聊，實則打探王家的情況。
他還沒主動開口問，就有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村民湊過來，陰陽怪氣地奚落：「老趙啊，王家這一次可被你害慘了，都要賣女兒換錢了。我聽說，王家都已經收了鍾家人的定錢了......」
「放你娘的屁！」趙錚眼睛一瞪，當場怒斥，「這是王宏遠自己心黑，想賣女兒抵債，跟我有屁的關係？你少在這裡往我身上潑髒水，想看我的熱鬧是吧？」
他提高聲音，讓周圍的人都能聽到：「當初要不是看在同村的份上，我能給王家人錢？現在他們自己作死，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那村民被懟得啞口無言，訕訕地笑了笑，不敢再說話，灰溜溜地走了。
趙錚還是不放心，又找了幾個相熟的村民旁敲側擊地打聽，確認了王家確實收了鍾家的定錢。
他還從村民口中得知，村老徐得福之前也出面干預過，收錢之前，把王宏遠狠狠罵了一頓，說他沒良心。
可王家人直接撂下一句：「我養不起了，你來養？」
把徐得福氣得扭頭就走。
這荒年，賣孩子的情況並不少見，徐得福雖是村老，也管不了別人家的家事。
趙錚心裡有了數，轉身回了家，把打探到的情況告訴了張曉蝶。
「別管了。」他勸道，「鍾家是十里八鄉有名的鄉紳，家裡有錢有勢，不是我目前能招惹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們顧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王宏遠這個畜生，簡直不是人！」張曉蝶氣得渾身發抖，忍不住怒聲咒罵。
楊召弟也皺著眉，一臉憤慨：「虎毒還不食子呢，他怎麼能這麼狠心。」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了急促的銅鑼聲，還有人的呼喊聲，響徹整個村子：
「村子裡的老少爺們，都來村口集合喲！」
「都來村口集合！鄉里來人了，有急事要說......」
趙錚眉頭一皺，瞬間反應過來，對兩人說：「八成是鄉里來征人，去豬嘴山獵虎了。」
他叮囑楊召弟和張曉蝶：「你們在家好好呆著，把門栓好，別出去湊熱鬧。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