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這句話，意有所指
這句話，意有所指
海南樓市的情況，老楊比王長安更加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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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九三年上半年，已經聯合開發了三個項目。
老楊能脫身，還是沾了合作夥伴的光。
現在的情況是：錢肯定收不回來了，但是資產全在。
因為合同都寫得好，雖然價格掉下來了，但還沒有變成負資產。
至少金融機構沒有損失，只是沒法變現了。
正因為這樣，銀行也很感激他。
又因為最早的時候，他抽出錢，買了一艘船做海運生意，所以他賺的更多。
這個時候，王長安想起來，王石早年在深圳創業，也是從海運起家。
就是因為做海運生意，有些事情經過提醒，就很容易醒悟。
因為判斷經濟過不過熱，就看船的運價。
經濟過熱，這個運價一定漲50%甚至翻一倍，都是貨主在找船，船東天天在家躲著睡覺。
經濟不樂觀時，像現在，船東都是到處在找貨，還找不到貨主。
現在老楊的船隊，到現在已經有三條，兩萬多噸級的。
這一年多下來，他晉身為海南納稅前十的海運公司。
到過年，稅務局來給他們發紅包。
他是一邊做海運，一邊做房地產。
剛開始真正做生意掙錢的是海運，後來房地產開始掙錢，他又把重心轉移到房地產。
後來發現房地產炒作得太厲害，他就心虛了。
等楊雲書專門打電話，說上面有文件出台，老楊就被嚇了一身冷汗。
最終他還是把自己的股份出清了。
到了6月末，地產崩潰，老楊也經歷了一次經濟危機的洗禮。
2萬多家房地產公司倒閉了95%，當地出現三大景觀「天涯、海角、爛尾樓」。
爛尾樓成了海南一大景觀，見證著那個時代的瘋狂。
王長安放下文件，他還是很佩服老楊的。
這一次南下，他是真的全身而退，最重要的是還帶回來了三條海船。
做貿易起家的老楊，太知道運輸的重要性了。
所以，現在的九華商貿，應該比王長安想像的更有前途。
老楊還是有良心的，給自己二女兒的資產並沒有想像當中的差！
也許在老楊想來，剛開始留下的那些貨底子，就是對楊雲書的考驗吧？
所以說，內地的金融機構，都被海南的事情嚇住了？
或者說，乾脆是下了文件，不讓他們參與了？
他們一個小縣城的支行，恐怕是連房地產都不想參與了吧？
不過，新來的這個支行長，好像對他有意見啊！
王長安能感受到，那位庸鍾支行長，很想從他這裡打開突破口。
而最簡單的方法，不是優質資產抵押貸款，就是連本帶利的收回之前的貸款。
而這兩個選擇，王長安一個都不想要。
「礦長！縣裡來人了，一名副縣還有財政局的局長。」
大山快速的敲響門，立即就閃身進了辦公室。
根本沒有給王長安反應的時間。
「來借錢的？」王長安站起身問道。
此時他立即想到了銀行，他沒有錢借出去，但是銀行有啊！
大山道：「對，你要不要躲一躲？」
「等我們回了省城，他們想要找人就不容易了。」
王長安想了想，還是不能躲。
他都不確定自己什麼時候回省城，怎麼躲？
「算了，我去迎一下。」
王長安就沒有躲避麻煩的想法，因為躲不過。
今天躲過了，以後他就不回來了？
其實到今天才面對這些人，他已經很意外了！
迎進來了四個人，兩個是小嘍囉，另外兩個是大佬。
任長征，很有時代特色的名字，看著怎麼也得有五十歲了。
現在是主管財政的副縣，恐怕日子過得不太好，所以臉上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反而是那位叫吳成玉的財政局局長，長得肥頭大耳，一副吃了上家吃下家的樣子！
寒暄過後，上了茶，一邊喝茶，一邊聊天。
這個時候，自自然然的就說到了擺放在茶几上的文件。
王長安這是故意的，他就是把海南相關的一些文件，放在明面上。
「哎！沒辦法，剛才銀行過來追著要還貸款。」
王長安指了指文件：「我們煤礦是沒問題的，但是對於我們建房這件事情，銀行那邊好像不太認可。」
任長征立即道：「這有什麼？之前老趙在的時候，他們就做過風險評估。」
「那個時候，南邊的房地產泡沫影響不到我們這邊，現在就有影響了？」
「不要管那個庸才，剛剛上任，這是想要做出點成績了？」
此時吳玉成開口道：「他能上任是沾了老趙的光，如果不是老趙調走的突然，能讓他做支行長？」
「現在可好，他居然想著來這邊尋找機會？」
王長安愁眉苦臉的道：「不是尋找機會，而是追回貸款，我們還沒法說什麼。」
「畢竟我們是用陽泉礦的煤炭做的擔保，最終那筆五百萬的款項，確實用在了房地產公司。」
「而南邊的房地產公司都破產多少了？」
任長征臉上的笑容有點維持不住：「王礦長確實很難，但是有我們的財政難嗎？」
王長安急忙擺手道：「我可沒有這個意思，如果不是因為財政困難，陽泉礦能讓我承包了嗎？」
「只不過，我是有點感慨，銀行有錢，但是他們對於企業的要求還是太高了。」
「反而是你們更加適合跟銀行打交道。」
「我聽說，現在國內很多地方，都很願意跟銀行合作。」
點到為止，王長安說完，任長征就一臉思索起來。
陽泉礦什麼情況，他能不知道？
王長安有錢，他也很清楚。
但是，王長安的錢是好拿的嗎？
如果是原來，手拿把攥，很容易就能拿捏王長安。
但是現在呢？王長安的手伸入了省城，聽說在那邊也是乾的風生水起。
現在王長安提到房地產，提到銀行，他就不能不多想一下了。
他們現在就從銀行貸款了很多，都是用來補窟窿。
現在因為發不出工資，需要王長安這樣的有錢人幫忙，但是他們幫的錢，終究是要還的。
再說，現在銀行找來還利息，或者繼續貸款？
他們財政局借錢呢？王長安怎麼推脫？
現在王長安是什麼意思？讓他們跟銀行貸款？
王長安的反應，任長征都不用猜，因為他已經經歷過太多這種情況。
只不過，銀行利息太高，他們也借不起啊！
好像是知道任長征的心思，王長安狀似無意的道：「現在市場過熱，銀行利息太高。」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哎！要是我們的貸款不用還就好了。」
任長征驚訝的看向王長安，他的腦子沒問題吧？
一個能盤活陽泉礦，還能在幾個月的時間，就弄出幾千萬債務，盈利也有幾千萬的人來說，自然不會是傻子。
所以，王長安說這句話，意有所指！
那麼貸款，真的可以不用還？
「我聽說，有些地方的爛帳太多，最後就只能找個兜底的。」
「我也問過一些人，結果你們猜，他們怎麼說？」
「能借到錢才是本事，不要怕利息高，以後總是會清帳。」
吳玉成的反應最快：「清帳？怎麼清帳，很多人都沒錢吧？」
任長征有點反應過來了：「根本就沒錢還帳，時間長了，自然要解決。」
王長安笑著道：「沒辦法，現在各個單位、企業，都在指著銀行貸款過日子。」
「就是因為全都跟銀行借錢，所以很多人就很是放心大膽地借。」
「在他們看來，以後肯定會有人兜底。」
「畢竟這不是個人的事情，也不是一家一戶的事情，而是從上到下的普遍行為。」
「化債、債轉股、拍賣，反正是有辦法平帳的！」
任長征和吳玉成都呆住了，他們都在思考，王長安說的這些顛覆他們認知的東西。
但是，他們越是琢磨，越是感覺到，王長安應該不是忽悠他們。
真從王長安這邊借到了錢，他們是肯定要還的。
就算是不還，王長安也有辦法通過承包款，抵扣這筆借款！
所以，王長安這邊要是有錢，他們要是有決心，其實是肯定能借出錢來的。
但是，現在的問題是這筆錢，還需要從王長安這邊借嗎？
之前要是有人提出這個問題，他們兩個都會嗤之以鼻。
能找到人借錢就已經很不錯了，還借不借？
他們有多少錢都不夠用的，肯定是要借。
但是經過王長安提醒之後，他們的想法就不同了！
「如果你們不信，可以做做調查嘛！」
王長安最後一句話，讓他們下了決定。
「我們我們回去問問，如果不行，還是要來麻煩王礦長。」
最後，任長征還是留了餘地。
送走這兩人，王長安也不知道，這一次他做的對不對。
但是他知道，銀行後來也要化債。
債務，是現在最主要的問題。
既然明白這一點，王長安怎麼可能現在就跳坑？
其實，他知道的情況，還是趙知行告訴他的一些事情，結合以後的發展，王長安推測出來的。
如果任長征他們去問，那就是肯定的。
現在哪個單位都難，而最容易獲得錢的方法，肯定是從銀行之中貸款。
不止是任長征他們，需要貸款發工資，以後他們會大規模的給企業擔保，貸出款項來給企業工人發工資。
這應該就是系統性風險了吧？
原來王長安不理解這個詞，但是現在知道了。
九七年，這個關鍵節點，王長安是肯定知道的。
回到辦公室，王長安坐下之後，感覺心中有點不安。
他好像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整個九十年代，好像也就初期好過。
等到中後期，好像煤礦的日子也不好過吧？
是真正意義上的不好過，而不是因為經營而讓自己陷入危機。
王長安有著後世的記憶，所以他知道國內進行過去產能的操作。
那時，作為煤炭行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主攻方向，去產能已成為全社會、全行業的焦點。
回顧過去，改革開放時期，煤炭產量迅速增長，扭轉供不應求的局面。
可以說，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煤炭產量快速增長。
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國有、集體、個體等各類煤礦發展迅速，所以煤炭產量迅速增長。
這也從根本上扭轉了長期以來供不應求的局面！
到了八十年代：「大中小煤礦並舉」的政策，使全國礦井數量迅速增加。
因為進入八十年代，社會經濟對煤炭的需求量猛增。
為此，國家提出了「有水快流」的方針。
實行「大中小煤礦並舉」的政策，全國礦井數量迅速增加。
但是，到了九十年代後期，煤礦安全問題凸顯：亞洲金融危機導致能源需求放緩，煤炭產能過剩。
特別是到1996年，我國躍居世界第一產煤大國。
那時煤炭產量達到13.8億噸，比1949年增長了41.5倍。
但是，小煤礦盲目發展、低水平重複建設、非法生產、亂采濫挖、破壞和浪費資源以及傷亡事故多發等問題相當嚴重。
與此同時，1997年至1998年，亞洲爆發了嚴重的金融危機。
而我國經濟也受此拖累，也陷入了低谷期。
最重要的是能源需求增速放緩，煤炭產能出現了嚴重的過剩局面。
所以才會有了接下來的一個黃金十年。
這個時間點是從九十年代末期至二十一世紀初。
國內採取措施關閉非法和布局不合理煤礦。
這才造成了煤炭行業「黃金十年」的開始。
這麼算起來，煤炭行業現在是在走下坡路。
王長安還有兩年的好日子，等到九六年，恐怕煤炭就不太好賣了。
只有到1998年，為了解決當時煤炭供大於求的問題，採取關閉非法和布局不合理煤礦，他們的日子才會變好。
因為也是從此開始，煤炭價格開始迅速上漲。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壓減煤炭產量。
即煤炭歷史上的「關井壓產」。
其措施主要包括關井壓產期間停止審批新建煤礦。
並依法取締沒有採礦許可證和煤炭生產許可證。
以及1997年後，在國有煤礦礦區範圍內開辦的各類小煤礦。
關閉和淘汰「浪費資源、技術落後、質量低劣、污染嚴重」和不具備基本安全生產條件的小煤礦。
截至1999年底，關井總數達到3.1萬處，壓減產量2.5億噸左右。
1999年的煤炭產量，比關井壓產前的1997年減少近3億噸。
經過3年的努力，2000年煤炭基本恢復了供需平衡。
2001年，開啟了新一輪產銷量的上漲周期，也就是大家常說的煤炭「黃金十年」。
但是，自2012年以後，煤炭價格下滑，煤炭產能再次過剩。
這時，又一次出台相關救助措施。
這一次就比較厲害了，很多私營企業，都被收歸國有。
當然，這也不是絕對的，但是王長安知道，山西那邊恐怕是不能倖免。
所以，王長安之前就有計劃，去山西那邊投資，就是賺一筆快錢。
最好是九七年過去投資，等到九九年以後看情況賣出。
怎麼也要在一二年之前，把所有那邊的煤礦，全部出清。
至於保留下來的，肯定要選擇鄂爾多斯那邊的大型煤礦。
「九七年之前，必須要囤積出一大筆資金！」
王長安很快就有了決定，這是以後的目標。
現在的資金可以用來投資，但是在九七年之前，肯定要積累一大筆資金，到時候去國外投資一下，賺一筆過河錢。
這個要劃重點，而且還需要楊雲書配合。
九七年，楊雲書都大四了，如果在這幾年，他關照一下，讓楊雲書進入金融行業，學習一些操盤經驗。
那麼進入九七年之後，他要是積累一億人民幣，也許就能變成十億。
就以十億為目標吧！
他一個碳販子，接下來的兩年，積累一億人民幣應該不難吧？
到時候，借著九七金融風暴，按照泰馬新的順序，先操作一波。
如果可以，港澳台、俄日韓這些國家也可以去薅一把羊毛。
這麼多國家和地區，遊走一遍還不能讓自己翻十倍？
畢竟是十億，這個數字在以後就是個小目標。
但是在這個年代，王長安可是很清楚，單純依靠積累，就算是作為煤老闆，也不容易積累出這麼多現金。
他能想到的方法，也就只能通過金融市場來實現這個小目標。
就算是這樣，其中面臨的很多風險，他也得提前考慮到。
這個時候，王長安都感覺到，自己給重生者丟人了。
如果是其他重生者，從九三年開始準備，到了九七年，怎麼不得把資產翻到上百億？
而且還必須要得是美元，可是他現在的自信，只能支持到十億，還是人民幣。
「要多鍛鍊一下小楊啊！」
把這些想到的問題，全部記錄下來。
他發現，這一次回歸，從高速上撿到那個行李包之後，他的大腦好像是受到了刺激，能更加輕易地想起一些前世沒有在意過的信息。
比如他想到的超富鐵礦，這一次回去，也需要找個勘探隊，組建一家勘探公司，在國內拿一些勘探權，出去勘探一下。
有一些勘探成果，也許能變成錢呢？
本來想著無償上交的一些金礦，他好像也可以變成錢！
這樣也許能積累出更多資金，等到九七年的時候，也許能賺到兩個十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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